電影也正如觀衆所期待的那樣,用第二顆手榴彈爲浸滿暴力硝煙的期待值引爆了燃點。
女人就地一滾飛快地退到安全區域,躲避到四分五裂的大門掩體後,代價自然是她也被飛濺的建築物碎片招惹一身的擦傷。
但是揮拳頭一砸的人也被突如其來的爆炸暫時阻止了腳步。
“這真是個糟糕的情況。”
“佩吉”的獨白只插入短短的一句交代了情況:“但是至少我要把他們拖到支援過來,不能讓他們撤走。”
冷汗和着紅色的血液從額頭滴落,滑過女人緊縮的童孔和緊抿的嘴脣,染紅她柔軟發乾的脣瓣,溼得美豔。槍支與傷痕、戰火和美人,碰撞出激烈曲目的第一記重音。
她能藉助碎玻璃的反射看到那些佩戴上防護面罩的實驗人員正在遠處舉起槍支掃描,那些批量製造的特種兵們也在飛快地逼近。
“嘶。”她深吸一口氣,這大概就是戰場前的一聲號角,有那麼一刻,觀衆們的呼吸就和女主角一樣靜止了。
緊接着,她一轉手腕,利用子彈的反射搶先一步對遠處準備伏擊的實驗人員下手,幹掉了第一個人。
一槍,實驗室裏就炸開一朵血花。
“砰砰砰!”她神情專注,童孔微縮,眼睛眯起的瞬間,就連開了三下,又有三處血跡飛濺,槍無虛發。
然而一旦開槍,她的位置就會暴露。
所以“佩吉”必須一邊躲避一邊消除敵人。
還好給她的那些東西裏有不少神奇的武器,影評人甚至不知道該評價導演發揮了高超的畫面想象能力,還是當時的斯塔克科技真的造出了這種神乎其技的特效裝備。
但電影進行到這一步,確實沒有人在糾結其中的具體邏輯細節,這絕對是一個顯而易見的成功信號。
因爲這種畫面設計和節奏配合實在是好得過分。天知道他們是怎麼想出鎖定敵人的轉彎子彈,還有燃着電擊火光的射擊,甚至有堪比半個rg爆炸的殺傷力槍支武器。
技術裹挾着大銀幕的衝擊力徹底折服了人類以視覺爲首的五官感知。
而“佩吉”作爲引領觀衆沉浸劇情的核心角色,更是當之無愧地承擔起了支撐性的表演重任。她的眼睛、嘴脣,她的五官,她的手、腳,她的四肢,一切都是鏡頭的語言,一切都是演繹的部分。
這甚至會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把瑞亞·諾倫拆卸了,重新組裝了一遍。
在“槍”與“□□”的炫目場景結束後,衝鋒而起的一段長達10分鐘沒有任何畫面切換的長鏡頭打鬥讓所有人張大的眼睛瞪得更誇張,遠超人們不斷拔高了的心理預期。
長鏡頭的運用彷佛就在爲她作證,“佩吉·卡特”絕對沒有使用替身!
他們是抱着看瑞亞·諾倫和“美國隊長”怎麼重演歷史的心態來的。
結果劇組卻扔出了無數個“美國隊長”和瑞亞·諾倫的另類衝突。這在歷史片段的基礎上的重新拆解過於奇特、扭曲,於是也勁爆至極。
這當然沒有鮮血飛射的暴戾畫面,可精巧的動作設計和碰撞的肢體本身就是在“性”對立面的感官刺激——
她殺進這些失敗的複製品裏,也殺進人們的心臟。
“這段鏡頭絕對會是經典!”
在血染美人苦苦支撐着要毀掉培養皿,卻還有漏網之魚要反殺的危急一刻,她的同事威廉·納德蘭斯衝了進來,幫忙解決掉生下來的敵人。
他扶住了“佩吉”,“你真的是瘋了,等等支援不行嗎?晚一點也不會怎麼樣。”
得知支援很快就會來,“佩吉”終於能暫時鬆一口氣。
她接過對方的巾帕擦拭臉,語氣卻並不放鬆:“再等下去,誰知道實驗的效果會發揮到什麼程度。他們現在只是初品,就已經很糟糕了,威廉,我們不能放任這個計劃繼續下去。
誰也不能保證得到這種力量的人是好是壞,這太不可控了,無論是在敵人的手裏,還是在政府的手裏。”
威廉·納德蘭斯的表情有些怪異:“所以你是覺得只有史蒂夫·羅傑斯是特殊的嗎?他也接受了強化訓練,就和他們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他是個好人。”
“佩吉”的表情裏帶着一絲隱約的刺痛,她剋制地回答:“善意有很多。但不計代價地製造這種力量,只會傳播暴力和仇恨,這會失控,壓倒好的那一面。
現在我們最不需要的是……”
女人按在機關的按鈕上,打算銷燬這裏的東西。
然而她的話音低下去,“佩吉”擦血跡的動作一頓,她拿下威廉給她的白色巾帕,那已經被血染髒了。濃重的血腥味蓋過了不對勁的氣息,讓“佩吉”失去了警惕。
“該死的爲什麼!”
威廉·納德蘭斯俯視她倒下,他的眼神變了,流露出帶着野心的冷酷。
“感謝你所做的一切。但是很抱歉佩吉,我們需要這些,我需要!我是下一任‘美國隊長’的候選人之一……
你有天賦,你稍微訓練就能變成神槍手,而我付出那麼多也只能停留在9環。這是我最好的機會。
這項計劃已經被擾亂了,不能再受你的影響毀掉。解決掉敵人,我們還可以回到原來的計劃上。”
“去你的!”這是“佩吉”在昏過去之前能罵出來的最後一句話。
“我真想問問杜裏,他們是按照什麼標準選人的。”
“佩吉”的獨白緩緩插入,爲緊張的劇情放慢了步調,她嘆息:“我知道史蒂夫一開始也沒有那麼強壯,他甚至比威廉·納德蘭斯還要瘦弱……可他的內心從不畏怯。”
那些來自過去的回憶畫面撲來。
這終於進入觀衆們想要看到的故事了,然而他們反而沒有那麼渴望這段了。因爲那一幕幕越是美好,關於“佩吉”當下的境遇就越是讓人焦慮,甚至有一種感同身受的痛苦。
電影的開頭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結局——
“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下一次吧……”
記憶會美化那些原本就已經足夠美好的,那裏還有她的愛人,有她的朋友,所有人都還在,沒有任何失去。
但“佩吉”還是逼迫自己驚醒過來,“沒有下一次了,我必須挽回這一次!”
她勐地睜開了眼睛,卻在醫院,局長杜裏盯着她。
杜裏冷着臉:“老天,你知道你犯的那些罪名能進多少次大牢嗎?”
“威廉呢?”
被打斷問題,局長只能咳嗽一聲:“他要和霍華德·斯塔克一起前往北冰洋進行任務。你先好好躺着養傷吧……”
“什麼!”“佩吉”坐起來,“我睡了多久?”
“你們把血液給他了?”接二連三的問題讓局長杜裏臉色難看起來,“佩吉”掙扎着翻身,卻發現手腕被鐐銬扣在了病牀的欄杆上,她神色一變,瞪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佩吉·卡特特工,基地裏那些本該剩下的血液不見了。當時只有你一個人在那裏。”
“佩吉”提高音量:“威廉也在!”
然後她就從局長充滿懷疑的臉色明白了自己纔是不被信任的一方,畢竟從一開始,“佩吉”的行爲就顯得有些過激。
“我知道你放不下過去,但這不能成爲你藏匿重要研究資料的藉口。”
“佩吉”沒有再廢話,直接上手解手銬,杜裏沒有辦法:“既然你不願配合,那我們只能開始審問了……”
他退出去,一位女長官邁步走進來,她在病牀前坐下,摘下帽子,露出梅麗爾·斯特裏普的臉,卻掛着一抹完全不屬於梅麗爾的冷酷微笑。
“佩吉,你變得軟弱了。”她帶着強勢的壓迫逼過來,壓得觀衆們都忍不住緊張。
但是“佩吉”抬起頭,並不服輸:“不,我變強了。”
毫不遜色的針鋒相對間,一段“佩吉”過去經受高強度訓練的畫面插入,與之對應的則是她在醫院裏利用手銬反制服住她曾經的長官。
“而你變老了,女士。”
她利用鏈條牀鋪和大腿牢牢地夾住對方,然後用審問官的鑰匙打開了手銬,並且順走了女長官的衣服壓低帽檐走了出去。
套上外套的那一刻起,她的身體體態和走路姿勢全都發生了變化,一模一樣地彷照起自己的導師。
粗略一晃眼,便騙過了守在外面的杜裏。
而那些病房裏的動靜也只是換來一句:“你的手段還是那麼殘酷啊……”
“佩吉”停頓一刻,然後擦着杜裏的肩膀走了出去,獨白爲劇情補充描述,剋制而壓抑。
“冷靜,佩吉,必須冷靜。
就算他們去了北冰洋,我有嫌疑,威廉也一定有,不管他用什麼樣的藉口騙過去,只要威廉把責任推卸給我,霍華德就不可能輕信他。”
“我得去找霍華德!”
在一陣急促的警報鈴聲響起之後,“佩吉”加快腳步跑起來,他們已經反應過來發現了不對勁。而她必須在被阻攔之前找到真正昧下了實驗樣本的威廉·納德蘭斯。
劇情在繃緊、焦灼的周璇中一路推進,“佩吉”在圍堵中搶了通訊設備,搶了車,她試圖聯繫霍華德,卻一直打不通!
“該死!”
“想一想,佩吉,快想!”鏡頭旋轉,回到了最初那份被她偷看的文件,瞄準了之前被略過的文字部分。
霍華德·斯塔克在裏面提到:“如果必須要打造新的‘美國隊長’……或許可以先通過血液基因的聯繫能找到掉進北冰洋的身體……”
還有“科學戰略軍團”成員的那些言論。
“他還需要更多的東西……“佩吉”思索間,周圍的追堵就已經逐漸逼近。
“佩吉”想到這裏一咬牙,踩着油門在圍堵中衝向了祕密基地附近的飛機庫。
在電影內外一致的目瞪口呆中,她直接“綁架”了一部直升機,手動確定方向。
海上的輪船很容易被掃描鎖定到,“佩吉”扔下繩架降落在甲板上——
已經收到“佩吉”逃出通知的隊伍把槍支對準了她,她的敵人已經做好萬全準備。可她並沒有更多的選擇。
因爲霍華德很可能已經被困住了。
她舉起手示意投降,被搜查乾淨後押進了船艙。等到手下退出去,一直隱藏在暗中的威廉才邁步出來。
看着那一身嶄新、新做的制服,她終於無法控表情,流露心中的震動。
“是的,就如你所見。我會補完這段空白。”對方已經完全變了形態,再戴上頭盔、裝備,他甚至更接近“美國隊長”了——
這又是什麼可怕的電影技術,竟然能在極短的時間裏把演員塑造成這樣?
“佩吉”質問:“你瘋了,你不怕被問責嗎?”
“他們認爲你纔是瘋子。佩吉,你能爲我填補所有的藉口。”他介紹說:“放心,我會執行好這個使命,不會讓你們失望……”
他說完,側頭轉向角落另一邊被綁住的霍華德,“佩吉也在這裏了,現在你能乖乖找屍體了嗎?”
“佩吉”抬起頭審視對方,威廉已經用掉了樣本!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實驗效果很可能全部發揮出來了,這是完整形態的——
他甚至提前打扮成了這副英雄的模樣!
這種衝擊不亞於折磨。“佩吉”雙手交疊,暗自摸索接除束縛的辦法。
“死心吧,佩吉,你覺得你能贏得了現在的我嗎?”
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再一次激怒了她,“佩吉”回以冷笑:“你還真以爲自己是什麼英雄人物了呢!”
“告訴你,我連真的都打過!”她一腳蹬在地上,利用身體撞了過去,那觸感卻像是撞在鋼鐵上,只會摔傷她自己——
但這始終是一副屬於人的**,他根本沒有掌握這種力量。
他會流血,會窒息,就會死亡。
在一番不亞於前面精彩戲份的打鬥之後,她最終用藏匿在指甲縫裏的麻醉針險勝一局。這傢伙甚至想在最後的關頭誘惑她。
“你已經失去了一個,爲什麼不試試一個新的呢?”
關於“美國隊長”的幻影又一次浮現——
“看着我,你真的下得去手嗎……”
“砰。”
“你的話太多了!”“佩吉”在一個複雜堅決的鏡頭特寫中終結了這場鬧劇——
她精疲力竭地解開霍華德說:“這就是爲什麼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計劃有問題!”
“你是對的。”
霍華德怔怔地看着她,然後他又看向威廉·納德蘭斯,“現在我們抽出血,或許還可以……”
“佩吉”的眼神變得銳利又威嚴。霍華德於是沉默下去,之後他嘆氣,有些挫敗地低下頭。
“你知道政府是不會放棄計劃的。除了他,也還有傑弗裏·梅西,威廉姆·伯爾·尼塞德……”他念着那些候選人的名字。
“他們想要表演,就讓他們去做那些劣質的模彷秀,這是自找苦喫。”“佩吉”,“但是不能再用這種‘超級’打造方式了,不然這後果只會更可怕!”
“……抱歉,我只是還沒有接受。”他放棄了那個衝動、瘋狂的搜尋計劃。
“我知道,我比你更不想接受。”“佩吉”站起來,她握住拳頭,“可是這始終需要面對——我們不能一直沉湎於失去的,當下還有更多值得守護的存在。”
“我們需要招募新的英雄,而不是複製從前的——”有新的飛機槳旋轉聲傳來,還有上級杜裏的聲音從廣播傳出。
“佩吉·卡特!你已經被逮捕了,束手就擒!再警告一遍!佩吉……”
她卻置之不聞,只是說:“至少我們不能繼續讓這種人來當領袖。”
對方若有所思:“你說得對,卡特局長!”
“佩吉”的神色頓住,然後她挑起眉,在嘈雜喧譁起來的背景音中緩緩一笑。
“我只能接受這個世界的糟糕部分,就像接受好的部分一樣。但我還可以選擇接受的方法……”
結尾回到了最開始的紀念碑前,這一次,“佩吉”主動走了上去,放下一支紅玫瑰。
豔麗的紅在黑與白之間亮得絢爛。失去的東西也不會因此而褪色,甚至永遠鮮活。
女主角在漸黑的鏡頭裏一步步走出畫面,呼叫卻響起來,一刻不停。
“局長!曼哈頓發生量子實驗事故,疑似誕生新超能力者……”
在銀幕變得全黑,跳出片尾名單之前,電影院就被掌聲淹沒了。
觀衆按捺了整整一部電影時間的激動、驚歎終於能一口氣爆發出來,幾乎能震動整個紀念博物館!
還好他們把展覽品拿走了,避免了在響亮如雷的讚美聲潮中不小心震落的風險。
菲爾·科爾森無法不和那些觀衆一樣鼓掌,出於種種原因,他甚至比他們更受觸動。
他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情緒,但他在觀影時所有的體驗都是真實直接的,問題是:“佩吉,你會有麻煩的……”
真正的佩吉·卡特卻長嘆了一口氣:“不,菲爾,我已經退出來了。有麻煩的人是瑞亞。”
最開始,這應該是一個藉機警示內部叛變危機的劇本。但放到“清掃”完成的當下,反而有些過於突出瑞亞·諾倫版的“佩吉·卡特”了。
這當然滿足了看電影的觀衆!甚至遠遠超乎想象——
可一旦結合瑞亞如今擁有的一切深思,這部電影的每一句臺詞就都變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