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的地點定在加利福尼亞州的舊金山, 比爾·格雷厄姆市政禮堂。
這個場地的預定一直是熱門，基本上已經排到11月底。但他們還是想辦法爲《佩吉·卡特》的劇組留出了一個空檔。
舊金山企劃部門一開始還對外宣稱是“展覽會”，但很快就被當地媒體《熱線》的報道指出是電影方的神祕活動。
很快《佩吉·卡特》的宣發就趁勢公佈了一系列活動內容，聞訊而來的好萊塢媒體蜂擁而上, 讓舊金山從引發轟動的新城市規劃中搶回來一部分關注度。
但就算這部是瑞亞·諾倫的電影, 就算這個活動是慈善性質的義賣會, 其重要意義也完全抵不上國內“大都會”、“哥譚”兩塊獨立城區建設, 以及世界各地其他變化動.蕩。
這種對比快要把《星球日報》派遣過來的記者逼瘋了。
“我寧願被調到中.東！讓我在那片危險的地方挨槍子, 也好過待在這裏看大明星們做這些善事表演。”
“露易絲，停止你的抱怨！”
開始負責帶人的佩裏·懷特眉頭緊皺, 他用一句話堵住對方，“新聞室的人會爲了這個機會搶破頭，最後是你這個剛進報社的新人拿到了邀請函, 不要不知好歹。”
“你是說娛樂版塊的新聞嗎, 佩裏？我猜他們做夢都想見一見瑞亞·諾倫，哦不，你該不會也是那些狂熱粉絲中的一員吧？”
《星球日報》新錄用的畢業生露易絲·萊恩緊跟着他走下車，女記者年輕的臉上充滿執拗。
“佩裏！你做出了那個轟動全世界的‘生化危機’新聞，你在揭開真相，繼續挖下去，你會拿到更多的普利策獎, 你馬上就要成爲主編了——
結果你放下那麼多大事件，跟那些好萊塢媒體來舊金山搶瑞亞·諾倫的消息, 你瘋了嗎？”
露易絲·萊恩追着他質問：“我是爲了新聞理想才選擇進《星球日報》，我以爲你是一個真正的、有想法的記者……”
“夠了, 停下, 優等生女孩！”佩裏·懷特不耐煩地打斷。
“我知道你是名牌大學畢業, 在校期間就寫出過拿獎的新聞，實習經驗豐富，你的簡歷能讓你進任何一家新聞集團，而你屈尊降貴地選擇《星球日報》。
呵，我明白，你以爲你在接受一項巨大的挑戰，但結果就是待在辦公室寫稿，根本沒什麼不同！第一次出差又只是跟我跑影視資訊，這個落差讓你受不了。”
佩裏·懷特教訓眼高於頂的女實習生：“聽着，抱怨出不了新聞。
露易絲，就算把你送到中.東戰場，你也要找到線索才能寫出有內容、有價值的文章，不然你就只是一個感動自己、沒有意義的犧牲品！
沒有一個大事件是從一開始就轟動全球，盯住那些細節，這就是我們現在要做的。所以閉上嘴，按照我說的做。”
“可這只是電影宣傳……”露易絲·萊恩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佩裏·懷特已經先一步向前走出去。露易絲沒有辦法，只能小步跑過去跟上。
他們打車下來後，展示《星球日報》的記者證就能從通道入口進來，而被護欄圍住的外面已經擠滿了密集的人羣，不少人舉着支持的牌子，久久不肯離開，彷彿是一次影迷見面會。
瑞亞·諾倫的粉絲倒是越來越多，暫停活動拍戲的時間一點也沒有減少她的聲勢。雖然她的新聞也沒停過。
露易絲都知道她的新任緋聞對象是斯塔克集團的天才ceo。哦，或許還有那個欽定的新人男主演——“瑞亞男郎”。
不過他們因爲堵車錯過了前面的“紅毯秀”環節，沒能見到瑞亞·諾倫被記者追問的畫面。
市政禮堂外面倒是沒有鋪上紅地毯，但是明星演員們走進來，就逃不了被攝像鏡頭瞄準按快門，這就讓慈善會的“星味”更濃了。
除了劇組主創之外，這一次的賓客名單裏還有很多位金融、政治界的大人物，完全足夠成爲電視臺報道的新聞。
《星球日報》會重視這件事並不奇怪。
《洛杉磯時報》、《紐約時報》等大報社都派遣了記者，abc、nbc電視臺的新聞攝影也一眼就能看到。
其實如果不是佩裏·懷特負責這次報道，露易絲·萊恩也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反應。瑞亞是一位出色優秀的女演員，電影活動的立意也非常好——
露易絲只是覺得，佩裏值得安排更有意義的新聞待遇，也應該有更深遠的視野。
“……哇哦。”
儘管有一肚子的疑問，露易絲·萊恩還是在踏進宴會里面時發出一聲輕呼。
露易絲做過功課，在這之前，比爾·格雷厄姆市政禮堂還不是這樣。
而現在，它就像是被重新拋光過一樣嶄新，大理石地板在燈光下甚至顯得金碧輝煌，天花板掛上紅絲絨帷幕，增添古典的雍容。
一排排絨布包裹的椅子整齊地碼好，對準打磨翻新過的實木講臺。那些座位旁還會放置水和點心，包裝精緻。
隨後露易絲·萊恩又覺得更無奈，“果然是表演，一場‘秀’。”還不如把這份裝飾場面的心思放到慈善捐助裏。
佩裏·懷特沒有否認，他按了一下租借來的西裝，帶着露易絲找到《星球日報》的座位。
露易絲遠遠就看到好幾張眼熟的臉。有銀幕上常常出現的熱門演員，有時政財經新聞裏的採訪對象，還有——
“什麼……”露易絲·萊恩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顧忌場合，剛坐下的屁股就要跳起來了。
新人女記者抬着頭，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明豔動人的女明星走過來，上帝啊，她竟然真的比大銀幕裏還要美麗。這是人類會擁有的美貌嗎？
瑞亞·諾倫走了過來——向他們的位置走過來。露易絲直面了她。
她應該是剛結束《佩吉·卡特》的拍攝，換了一個造型，散在身後的長髮褪去了一半的染色。
或許是頭髮長了，又或許是乾脆接了長髮。但那頭金黃的髮色正是當下流行，永不過時。中段到末尾的棕色挑染漸變讓原本復古的造型變得華麗時髦，勾勒出完美的臉部輪廓。
今晚瑞亞沒有選擇禮裙加身，而是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裝長褲。貼身的裁剪包裹着她鍛鍊後的身體曲線，恰到好處地展示女性肢體的柔媚和力量。
這種感覺，和以前的瑞亞很不一樣。
連露易絲·萊恩都被這種視覺衝擊迷惑住一刻，直到一道男聲冷冷地提醒：“你可以讓一下，小姐。”
“抱歉！”露易絲被佩裏·懷特拉着站起來，然後她才發現說話的人是瑞亞的男伴。
金髮的男人高挑頎長，冷俊奪目。他眼睛中的藍色就和他給人的溫度一樣冰冷，垂眸俯視就帶來極大的壓迫感。他的五官無可挑剔，造型穿着毫無漏洞。
白色的西服在他的身上反而變得禁慾、冷硬，黑襯衫的內搭讓這種疏離感變得更加突出。哪怕他站在瑞亞·諾倫的旁邊，也不會因此柔和下來。
認出對方是誰，露易絲·萊恩更驚訝了。
“謝謝。”瑞亞露出一個微笑，她彎起的紅脣確實風情無限，露易絲都不確定自己回答了什麼。
直到冷漠的金髮男人帶着瑞亞·諾倫走到座位靠裏的地方坐下，露易絲·萊恩才意識到這是真的，瑞亞就坐在他們附近的位置。
但露易絲來不及追究《星球日報》不可思議的座位優勢，而是敏銳地抓住另一個重點，“佩裏，那是安德裏·維特嗎？”
成熟很多的男記者點點頭。受到新聞風波的影響，《星球日報》也和維特公司的律師打過好幾次照面。
露易絲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他做過瑞亞的經理人，沒想到他們現在還有聯繫。是因爲埃塞克斯的產業嗎？”
佩裏·懷特提醒：“多看點娛樂新聞，露易絲，然後你就會知道，他一直都是瑞亞的經理人。
他暗中幫瑞亞經營不少的投資組局。好萊塢至少有一半的公司高層是瑞亞經紀人的‘朋友’，另一半則是安德裏·維特的。
……你聽說過電影監督委員會嗎？”
“你確定娛樂新聞裏面有這些？”女記者挑起眉。露易絲·萊恩若有所思，“等一下，這難道沒有違法嗎？”
“不。”佩裏說：“這叫‘電影宇宙合作計劃’，合法合規，符合市場！”
“瑞亞·諾倫就是二十一世紀的好萊塢女王。記住這件事，這能夠幫你理解很多問題。”他這麼解釋。
現在露易絲·萊恩不得不用一種全新的視角去看待那位豔色迷人的大明星，“我知道她很厲害，但是……”
“你不知道。”
佩裏·懷特強調：“好了，不要盯着瑞亞看。把注意力放回到拍賣會上，注意觀察露易絲，你就會找到你想要的新聞。”
“怎麼找？”
就在露易絲·萊恩疑惑不解的時候，又有一批新的賓客到來，在提前安排好的位置上落座。
他們穿着長袍頭巾，戴着黃金做的項鍊、戒指和手鐲，流露出和整個宴會格格不入的氣質，只有極個別在外袍下換上西裝。
“見鬼了，佩裏，這些人是不是——”露易絲·萊恩根本無法收回目光，那些人就是她心心念唸的、想要的新聞！
露易絲·萊恩的聲音消下去，她是個聰明的人，所以她立刻在坐滿的席位上搜尋起來。然後她就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裏看到了“大都會”、“哥譚”的推行者代表，查爾斯·澤維爾教授。
還有其背後的投資人之一，萊克斯·盧瑟。
甚至有幫派人物……
露易絲確信她還看到了一些面熟的聯邦政.府.官.員。她不敢相信他們竟然會從那些重大事情中抽身出來，親自參加這一場本身沒有那麼重要的慈善義捐活動。
這總不會是因爲大家突然醒悟過來，紛紛意識到戰後老兵纔是這個世界最需要幫助的羣體吧！
“這到底是怎麼了，佩裏？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露易絲·萊恩連連抽氣：“好吧，就算是阿諾德·施瓦辛格在借這個活動拉票造勢，這也太過火了。”
佩裏意外又欣賞地看了她一眼。“看來你還是認真準備過的。”
雖然嘴巴上抱怨連連，但露易絲·萊恩也不想浪費這個新聞機會。
“當然不是因爲施瓦辛格。”在露易絲的瞪視下，佩裏說。
“那是爲了什麼？”
佩裏·懷特的回答是一個聳肩。但露易絲心裏已經隱隱有了一點猜測。
“女士先生們，讓各位久等……”
在變化的音樂聲中，主持人拿着話筒走到臺上亮相，早就準備好的講臺被放上一把精巧的小木錘。
主持人笑着拿起，“首先感謝《佩吉·卡特》劇組，爲本次拍賣會捐助了價值上萬美元的物品。
另外要感謝活動的發起人阿諾德·施瓦辛格先生，他還額外捐獻了一百萬美元……”
露易絲看着那位體型健壯的男演員站起來，鞠躬致意，一片掌聲中，主持人繼續念詞：“最後，感謝親愛的瑞亞·諾倫女士……”
這句話音未落，便被全場的掌聲徹底淹沒，沒人聽得清他後面說了什麼，也沒人在意。
露易絲·萊恩嚥了咽口水，提問：“他們是爲了瑞亞來的？”
“瑞亞拍完電影就來參加這場活動，這給了一些人信號，人們想要送上祝賀。”
“……怎麼祝賀？”
佩裏·懷特終於轉過來，他看着露易絲的眼睛說：“你應該知道，今天的拍賣會沒有上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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