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瑞亞打算正式聊一聊, 但等她真正坐到託尼·斯塔克的車上，時間都已經到夜晚。
她不光是劇組的女主演，還是電影項目的製片人，有很多事都需要瑞亞處理。
在這過程裏, 不知道斯塔克是不是總聽進去一些勸說, 難得把車停到沒那麼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把自己的司機保鏢都打發走了。
長時間的等待讓男人看上去消沉了一些, 昂貴的西裝微微起皺, 打蠟的頭髮軟塌下來, 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柔軟，好像終於從精緻的商業海報裏走進了現實生活, 多了一分真實。
瑞亞猜想他中間一定睡過去了。他大概也從來沒有受到過這麼漫長的冷遇。
不過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在瑞亞面前振作精神。
“我還以爲你會讓我等更久。”留鬍子的男人在身前抱起雙臂，他挑起眉的時候眼睛也變得更亮一些，“讓我猜一猜, 這該不會是爲了報復我之前爽約遲到的事情吧？”
瑞亞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是在說之前關於演員選角的見面。那一次的談話其實說不上有多愉快。
她等了一段時間失去耐心, 而託尼·斯塔克幾乎算是被強行押送到瑞亞面前的。結果也基本是不歡而散。他們達成和解的方式也十分別扭。
當託尼·斯塔克第一次出現在片場的時候，瑞亞單方面以爲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了。她沒想到這會是另一個麻煩的開始。
“你想多了。”瑞亞直接說：“如果我真的要報復，不會拖到現在，斯塔克先生。”
託尼·斯塔克沉吟一會兒，他把手按在方向盤上，然後轉過頭衝瑞亞努努嘴：“哦對了，就像你對付‘九頭蛇’一樣, 一出手就是下死手。你不是那種講情面的人，對吧, 瑞亞·諾倫女士。”
他像是回敬般地強調瑞亞在外界的稱號。
或許是因爲他毫無誠意，這一聲“女士”聽上去尤其諷刺。
男人扔過來一個受不了的眼神：“好了美人, 我都已經爲之前的事情道過謙了, 你還要叫‘斯塔克先生’叫到什麼時候。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還是第二次、第三次？”
瑞亞一點也不客氣：“等到你不再給我惹麻煩, 我們也許可以變回‘託尼’、‘瑞亞’的關係。”之前瑞亞是叫過他名字的，只不過滿懷怒意。
現在他們只是退回到更早之前的疏遠關係。
對於這個指控，託尼·斯塔克先是舉起單邊手示意無辜，然後才爲自己辯駁：“一開始是你邀請我來參觀電影拍攝——又不是我僱傭記者拍下照片！”
女人平靜地指出：“那你可以就此停止，而不是繼續這麼做。”
男人另外一隻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地敲了敲，他不肯閉嘴認錯，固執地解釋：“那我怎麼知道你們後面會拍成什麼樣子，既然讓我來把關，我總要負責到底吧！”
關於這些，瑞亞已經和他聊過幾次了，她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現在拍攝進入尾聲，你把完關了，也該停下來。”
說着，瑞亞從一旁的大包裝袋裏拿出那捧鮮紅的花束，放到他們兩人中間，隔開自己和託尼·斯塔克的距離。
大概是這些花價格不菲，得到過精細的處理，所以即便花束在化妝間空置了這麼久看上去還算鮮活。
不過濃郁的花香並沒有改善車內的僵硬氣氛。
“感謝你對電影的支持，但是我不需要另外的‘支持’——我還不想考慮事業以外的東西。”瑞亞想要在進入正題之前劃清界限，她不打算把公事和私事混爲一談。
託尼·斯塔克擺明了是追求她，儘管他嘴硬地不承認，瑞亞也必須冷靜地拒絕清楚。
跑車的主人瞪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女惡魔。
“香車、豪宅、奢侈品名牌、金錢……這些攻勢對你來說根本沒用對吧。”他自言自語地說着，然後搖頭吐出一口氣：“老天，你可真夠難追的。”
他的語氣頗有一種費盡努力沒有得到回報的委屈。至少託尼·斯塔克總算在插科打諢、不着調的間隙裏承認自己的目的。
瑞亞的眼神變得銳利：“你也真夠閒的。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如去做點正事。”
在瑞亞打算趁機往下聊“生意”時，託尼·斯塔克卻開口：“什麼算正事？只有經營公司、研究發明才重要嗎？拜託，這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你已經擁有足夠多的東西了，你有錢，有地位！但我總是很容易忘記你擁有它們。你不去享受它們，就好像你根本沒有一樣。
你知道嗎甜心寶貝，你就是太嚴肅了，這會讓你得到很多，卻會讓你失去更多。”
他歪着肩膀湊近，一瞬不眨地盯着瑞亞瞧。男士的淺調香水圍住了瑞亞，這一次沒有任何其他女性的氣息了，洶湧的荷爾蒙裏只有託尼·斯塔克和瑞亞自己的。
當他認真起來，張揚而富有衝擊性的魅力就變得極其吸引人，託尼·斯塔克將靠近瑞亞那邊的手搭到她的車椅背上，他勾脣一笑：“如果你不會享受，我可以教你。”
瑞亞也忍不住看了一會兒，才決定打斷這個曖.昧氣氛。
“是嗎，其實我不太喜歡這樣，我只考慮以結婚爲前提的交往關係。”沒有什麼比這句話更掃興的，託尼·斯塔克的動作立刻一僵。
這種基於性.衝動產生的求愛最忌諱的就是婚姻家庭、責任結果之類的話題。
男人的臉色變化一陣才剋制自己收回手，託尼·斯塔克投過來一個白眼。“上一次你藉着那個假的美國隊長打發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小鬍子不高興地抗議：“你覺得我沒看過你的八卦新聞嗎？尊敬的女士，我很好奇，哪一位是你理想中的丈夫？”
瑞亞敷衍地帶過去，“反正不是你。”
託尼·斯塔克坐了回去，他不甘地反駁：“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難道你還真的想和我結婚嗎？好了別再賭氣下去。你把我追到手也不會改變你在我手裏喫過虧的事實。”瑞亞一句話點破託尼·斯塔克這段時間以來的動機。
他花在瑞亞身上的時間足夠找好幾位一夜情對象風流快活。這位富翁大亨之所以能堅持這麼久，除了瑞亞本身的誘.惑，恐怕更多還是因爲有一口惡氣憋着。
瑞亞·諾倫確實美麗動人，但她的冷漠態度和複雜背景也足夠嚇退追求者。她的難度太高了，這不是那些找樂子的男人會輕易選擇的類型。
斯塔克也不會是真的愛上她不可自拔——他只是想睡她。
瑞亞知道不能再任由對方拉扯話題，他是個擅長折騰的傢伙，她直接進入自己關心的重點：“如果你有大把的時間，不妨做一些更有趣的事情，託尼。”
她突然親近地叫起男人的名字，但這不僅不甜蜜，反而更像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託尼·斯塔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可他的神經在刺激之下興奮起來。
“nasa打算重啓外太空探險計劃，他們肯定要在飛船上安裝軍火武器。”瑞亞自顧自地說，“你可以提前做準備。”
瑞亞意味深長地暗示：“託尼，斯塔克集團是很好，但你們不是沒有競爭對手。斯塔克和政府、軍方的關係還不夠好，不過我可以保證……”
“哇哦，原來尼克·弗瑞說的是真的。”男人插進一句感慨。
這句話讓瑞亞措手不及，她看向託尼·斯塔克，“什麼？”
“尼克·弗瑞。神盾局的局長，我覺得你們應該認識。”他先是交代了一段沒有意義的話，然後笑着說到重點：“他讓我小心你，他警告說，你是一個不亞於‘九頭蛇’的危險人物。”
斯塔克靠在駕駛位上，隨意而漫不經心。
他終於主動談起自己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你發給我的那些老資料，很多都已經是涉及到機密了吧。連我都不知道那老傢伙之前在做什麼，但就因爲你要拍一部電影，所有人都開始翻過去的歷史。”
夜色暗下來，車燈打閃。或許是風聲，或許是男人的呼吸。
託尼·斯塔克的語調飛快而輕聲：“所以現在連我都知道，他和神盾局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去工作，還是工作，然後死了，連累我的母親一起……”
“多年以後，這段故事也就是一部電影裏的配角，沒什麼意義。”託尼·斯塔克這麼說。
瑞亞沉默下來，她還沒想好該怎麼接話，但是託尼·斯塔克也沒有給她回答這段話的機會，他自己接了下去：“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在想什麼。”
“雖然你讓我等了很久，真的有夠久的！不過看在今晚夜色還算不錯的份上，我就不生氣了。”託尼·斯塔克笑了一下。
他按下方向盤後面的一個按鈕，敞開跑車的頂篷，英俊的男人衝瑞亞眨了一隻眼，他用一種近似嘆息的語氣說：“星空這麼漂亮，你竟然只想到那些無聊的東西，我看你才更需要人生導師！”
瑞亞被他這些前後不搭的話搞得有些混亂。
她還在整理思緒，託尼·斯塔克就合起雙手拍了一下掌。他說：“瑞亞，抬頭！”
瑞亞下意識地抬起頭。那一片漆黑的夜幕裏，星光閃爍。
“砰——”的一聲，夜空裏亮起豔麗絢爛的紅光，一盛開便鋪滿了整片夜空搶佔瑞亞的所有視野。但那並不是嗆人閃爍的煙火，而是夢幻、耀眼的電子玫瑰。
在那美麗的星空之下，這團虛假的數據光影彷彿也擁有了嶄新、奇蹟般的生命力。
不是愛情，也別具曼妙。
男人得意地一笑，眼中的光遠比星火更加璀璨。“在等你的時間裏搞的，沒有污染、沒有負面影響——哈，這次你拒絕不了吧，瑞亞·諾倫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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