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瑞亞就請假了。
教務處已經非常明確瑞亞·諾倫的假條可以直接批準，不管她遞交上的理由是什麼，他們也不關心。反正誰都知道, 瑞亞是位正當紅的超級女明星。
她永遠都很忙。
但是這次瑞亞並沒有外出，而是因爲病假留在紫荊藤宿舍裏, 這引來很多女生們的關心。不過莎倫·卡特主動請纓留下來照顧瑞亞，打消了很多人的擔憂。
偶爾也有人抱怨：“哇哦, 莎倫還真的是個盡職的跟屁蟲。她能有一會兒不粘着瑞亞嗎？”
“起碼她是一個有眼光的馬屁精。”
“好吧，算我倒黴, 但誰讓我是和莉娜·盧瑟同一批進來的……”
然後話題就會在那次失敗至極的“考驗加試”中終結。
今天不知道爲什麼有一些課程調整，還有臨時增加的課，紫荊藤俱樂部的女生幾乎都去了教學樓, 留下來的人也要爲瑞亞爭取的活動而開會。
直到整棟宿舍幾乎一空，告病請假的瑞亞·諾倫立刻掀開被子坐起來。
莎倫·卡特打開門，帶進來一個穿着灰色西裝的白人男性, 是她們的朋友。瑞亞打聲招呼：“菲爾，好久不見。”
但是那張熟悉的面容卻緊皺眉頭，菲爾·科爾森用一種苦澀、無奈的表情說：“我寧願在電影院裏見你。”
其實昨天晚上她們就已經聯繫神盾局的人了, 不過出於種種原因，菲爾·科爾森第二天上午才趕到波士頓。
上一次, 他來哈佛爲瑞亞鎮場子, 這一次他來哈佛爲瑞亞收拾爛攤子。
還好前者只是一次大學生俱樂部裏的胡鬧, 然而他們知道現在並不是玩笑——
菲爾·科爾森收斂表情變得嚴肅, 他先是質問莎倫：“莎倫，你應該在這個行動之前就向局裏報告的！”
即便隸屬不同的部門, 菲爾·科爾森依然比莎倫高一級。
莎倫先是看了瑞亞一眼, 然後才解釋：“我的報告只能先提交到直屬上司手裏, 如果我交上去我們就抓不到這個叛徒了！
但現在我們既成功地抓到敵人，又得到了證據！現在他們已經把手伸到我們內部了，我們需要——”
“先到這裏，一件事一件事來。”
西裝男人皺眉打斷，平和的五官都微微扭到一起，他嘆氣：“不管怎麼樣，你們也不能這麼做。這太危險了！
而且昨晚變種人在這裏使用過能力，這會留下痕跡的，你們覺得能瞞過去多少？
這已經在造成爭議！”
不等莎倫整理思緒回答這些指責，菲爾·科爾森就轉過頭看向瑞亞，他也已經意識到，在莎倫的上級倒臺後，瑞亞成爲了實質意義上的做主者。
“瑞亞，你怎麼會做這麼冒險的試探？”科爾森探員不認同地說：“你在讓變種人的問題重新變得敏.感。”
他兩手交疊在胸前，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對不起瑞亞，但是你提出的‘哈佛校友會’可能要淪爲這場行動的犧牲品了，既然你用這個做試探，那麼很遺憾，這就僅限於試探了。”
莎倫的神色一變，慌張地看向瑞亞。
然而瑞亞並沒有被這一套嚇到，她反而微笑說：“一件事一件事來。你的事情說完了嗎，菲爾？那我接下來要說我這邊的事情了。”
科爾森的眉毛抽動一下，差點維持不住緊繃的表情。
從當初完全陌生的破冰交涉到現在彼此熟悉的互相試探，瑞亞實在進步太快了。以前他就很難在瑞亞手裏取得上風，如今更是不可能。
“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其實不是變種人私下集結的事，親愛的菲爾，我覺得是你們神盾局的問題更大。”
瑞亞一句話就捅破了菲爾·科爾森所有的裝腔作勢。
她總是能第一時間抓住關鍵。瑞亞把眼神落到科爾森身上，即便她並沒有比科爾森更高，但她依然傳達了一種壓迫感。
“是你們的人在製造麻煩。第一次是《天才雷普利》，第二次是金球獎頒發典禮……神盾局是用安全承諾，交換到我們今天的合作。
但是你們並沒有解決我的安全隱患。現在我替你們找出了問題的源頭，你們還要來質問我，菲爾，交易不是這麼談的。”
科爾森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他私心裏當然是傾向瑞亞的，但他代表神盾局的名義出面，必須先考慮組織的利益。
然而瑞亞很快就拋出一個難以拒絕的條件。
“我們已經控制住昨天晚上的襲擊者了，你們應該抓住了局裏的叛徒吧。莎倫的上級肯定沒有被洗腦，我要求對他使用讀心。
抱歉，但是讓我等你們拷問出結果，這太慢了。之前關於槍擊案的處理，我就並不滿意——菲爾，你們也想知道還藏着多少叛徒吧？”
闡述雙方需求、提出交易條件……
她十分輕易地把局勢拉到自己的優勢面，菲爾·科爾森發現瑞亞把這些手段學得極好，她比局裏那些訓練畢業的特工還要擅長這個。
察覺到瑞亞就是和神盾局的一次次交涉中成長起來的，菲爾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最終還是鬆口說：“瑞亞，我們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但我們不確定這個問題到底有多大。”
他用眼角餘光掃了莎倫一眼，在要不要讓莎倫退下的選擇中猶豫了一會兒。
科爾森說：“莎倫的上級在神盾局待了很長時間，他是我們在內部審查裏也從來不會懷疑的人。
所以，你捅出的問題很大，瑞亞！”
瑞亞並不上他的當，只是強調：“是你們的問題很大！”
行事圓滑的男人嘆氣投降，科爾森搖頭：“好吧，我承認。現在我把他抓起來了，但是有上層用行動冒進、證據不全的理由讓我放人。
見鬼，說不定連更高層都被滲透了，我都沒辦法想象這到底會牽連出多少簍子。”
菲爾·科爾森嘶嘶抽氣：“我統計了一遍，初代組建以及早期加入的成員都在陸續退出神盾局的管理，佩吉·卡特，漢克·皮姆……
而後面加入的人，說實話，我現在沒辦法確定。”
發現氣氛變得過於沉重，瑞亞試圖緩解，她示意說：“至少你還可以相信莎倫。”
但是莎倫·卡特的臉色就和科爾森同樣難看，算計抓捕自己的上級就已經是一次打擊，莎倫沒想到現實的情況還會更糟——
除了這一個上級之外，竟然還有更多的叛徒！
莎倫忍不住喃喃：“難怪佩吉姨媽突然開始寫書……”這根本就是一個信號。
科爾森的面部微抽，原本《佩吉·卡特》項目對他來說是一件極其振奮的事，可現在他意識到這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科爾森無法單純享受這份快樂了。
“好了，我們把各自的事情說完了，可以開始思考怎麼解決。”瑞亞把話題拉回當下。
她詢問：“那麼現在神盾局——我是說真正的神盾局，到底想要什麼？”
“你們肯定不是真的要追究我那些變種人朋友的麻煩吧？畢竟我因爲你們遭遇危險，而他們只是爲了保護我。”
瑞亞控制着談話的節奏。她也同樣爲神盾局感到難過，但話說回來，與其沉浸在震驚和痛苦中，不如思考怎麼解決纔是正題。
菲爾·科爾森陷入微妙的掙扎，他猶豫地措辭：“我們需要發起一場全面肅行動。如果我們請求變種人的幫忙，你/你們想要什麼？”
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因爲英語語法，“你”和“你們”是同一個單詞，在科爾森沒有指名道姓之前，這個對象可以理解成瑞亞，也可以理解成變種人羣體。
而兩者之間的意義截然不同。
不過當他們選擇派出菲爾·科爾森這一位親近瑞亞派來談話，或許這句話的主語對象其實隱隱了有答案。
但凡有一絲把瑞亞拉攏到神盾局的可能性，科爾森就不會放棄。
可惜瑞亞依然堅持：“我不管你們內部的反對聲音有多大，我要求‘哈佛校友會’照常進行。
其實我可以把這件事做得更隱蔽的，但是我選擇提前告訴你們，菲爾，你們應該回報同等的信任。”
科爾森替神盾局確認了一遍：“那你到底想讓我們信任誰，瑞亞？”
“當然是我們。”
英語裏的“我們”沒有第二種歧義了。
不過瑞亞還是仔細解釋了一遍，“我，還有我的變種人朋友們！”
她舉起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拜託菲爾！既然你們知道如果有變種人幫忙，你們的麻煩就會簡單很多。那麼這個世界多出變種人，也不一定全是壞事。
這已經是人類歷史的進程，就接受這個！別當和進化理論對着幹的傻瓜。
再說我現在只是製造一些普通人和變種人互相接觸的機會，這很難理解嗎？”
科爾森又一次面露糾結。他想說什麼又閉上，然後他回答：“我會如實傳達你的想法。”
瑞亞沒有再說話，目送他離開。
作爲下級，莎倫·卡特還是送了科爾森一程。莎倫遲疑地開口：“瑞亞是認真在思考爲類未來的命運，雖然她偏向變種人，但她說的確實有一定道理。”
“我知道。可是這沒那麼簡單，而且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可是瑞亞卻想要由她來決定——科爾森想了想，還是把這句話壓在心裏。
這到底是一種自大，還是偉大？誰也無法立刻給出答案。
莎倫換了話題。
“菲爾，昨晚那批人現在都在x學院，還有我昨晚和你說的那個人——”
“噓。”科爾森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他警告：“一件事一件事來，莎倫，在我們處理完更棘手的問題之前，暫時保持這樣吧。”
“可是。”
莎倫在科爾森的注視下收回了話，菲爾·科爾森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也許很快就會面臨人手短缺的問題。莎倫，你的上級已經給你留出了位置，你只需要做好你現在的工作。”
莎倫沉默地點頭，但是這種承諾並不能安撫她，她想要的不是一個職位的高低！莎倫曾經以爲神盾局真的在保護世界，保護國家安全，現在她意識到，這其實神盾局的存在也只是一種無盡的權衡和妥協手段。
她在另一個人的帶領下見到的世界更寬闊，更宏大。
確認科爾森離開，莎倫頭也不回地走向瑞亞——既然連神盾局都需要瑞亞來幫忙解決問題，她爲什麼不直接尋求瑞亞呢？
顯然，莎倫·卡特有了自己的答案。
她認爲瑞亞試圖開拓的道路是一種偉大，而她願意爲此而做出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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