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是可以這麼做, 但沒必要這麼做。
任何遊戲都它自己的規則，前提是瑞亞享受這場遊戲，所以她願意遵循這個規則之下的玩法。
但不得不說, 凌駕於規則之上確實十分誘惑。
用一次簡單的調查試探莎倫·卡特，瑞亞就嚐到了權力的甜美。
不過還好她的理智扼制了那些危險的想法，第一這不公平，第二這不必要。她應該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業版圖上。
所以瑞亞沒有再提出更多，只是把新的工作交接給團隊裏的其他人。連馬洛伊都開始將業務轉移到助理身上, 他們正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結構升級。
中間她又和莎倫回去哈佛學校, 見縫插針地趕各個教授的課, 爲了年底的衝獎計劃, 瑞亞還得提前完成一些期末的考覈要求。
通常教授都願意設置一個彌補平時分的額外課業, 瑞亞能靠這個加回很多學分。
如果一切順利，她說不定還能趁着剛放假的時候回趟家。畢竟重頭戲的獎項都到明年1月之後了。
她的牌都已經發出去，局也已經佈下，瑞亞只需要等待着最後的收網。
而現在唯一讓瑞亞隱隱不安的，就是過於安靜的萊克斯·盧瑟。
臨近期末萊克斯也沒有返校, 既然瑞亞的紫荊藤姐妹們聲稱沒有見過, 那就是沒回來過。
當然, 按照萊克斯如今的成就，他確實不需要在乎畢業前那點績分。反而是哈佛大學更需要他這樣的代表性成功人物。
神盾局被萊克斯糾纏得頭疼，也給不出更有用的信息, 或者是他們不想給。
莎倫最終提交上去的報告中省略了某個重要的部分，他們並不滿意。神盾局想要萊克斯實驗項目的具體資料。
最終爲了安心, 瑞亞還是決定和安德裏·維特見面。
地點定在波士頓的紐布瑞大道。
瑞亞認識這片地方, 萊克斯集團應該也在附近, 離這個位置大概只有一片區域之隔。而現在, 這條繁華大道中心位置的高樓正在更換logo招牌。
她坐在安德裏安排的車裏，就能看到那塊極其醒目的合金字母標誌被承重鋼絲吊起，懸掛到二十層的位置。
至少十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高空作業，看樣子工程已經安裝到一半了。
維特工業中的“v”字母在太陽光下閃爍着刺目的銀光，根本無法忽略。
車從大樓前行駛而過，開進停車庫。
莎倫·卡特在一旁用手機快速地輸入一串信息，然後說：“一個星期前這片地產還屬於一個叫布拉特·安迪爾斯的美國富翁，今年租賃給了三家企業，都是金融相關。
而現在，產權已經變成維特公司旗下……”
莎倫飛快地分析時，車門突然被人打開。
一個神色冷酷的金髮男人往裏一掃，然後便皺緊眉頭，“爲什麼又帶上她？”
男人是對着瑞亞說的，這個“她”當然在指莎倫·卡特。
“我想這應該由瑞亞決定，而不是你，安德裏·維特先生。”顯然莎倫被冒犯到了，回應得並不客氣。
安德裏甚至都沒有投去一個眼神，他好像看不到車內有兩位女士的存在，只是看着瑞亞說：“上一次你不是讓她留在外面了嗎。”
這樣的無視本身就是最傲慢的輕蔑。
瑞亞很清楚安德裏激怒人的本事，她直接打斷：“莎倫很好，現在我想帶她一起，有問題嗎？”
安德裏沒有再反駁，按着車門等候她們兩個下車。
但男人皺起的眉頭沒有鬆開，那張冰冷、機器般的臉變得更加疏離，在瑞亞經過他身邊時，安德裏突然冷冷一笑：“就算你不放心我，也至少帶一個更靠譜的保鏢吧。”
他不可能不知道莎倫·卡特的身份。
所以安德裏將瑞亞的行爲理解成了防備。
這確實是一部分事實，不過其實瑞亞更多的還是想讓莎倫融入他們——現在瑞亞就看到，莎倫的眼中冒出了怒火。
然而安德裏說完便合上車門，先一步轉身走向電梯，沒給任何人辯解的機會。
他過來接瑞亞，她們不熟悉這棟大樓，只能跟上去。因爲業主更換，樓內也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搬遷整修，所以並沒有什麼人。
電梯層數往上爬，在一片沉默中，莎倫始終盯着安德裏，保持警戒狀態。
到達頂層，搬空了的層樓一片空曠，只堆疊着一些不知道沒來得及搬走還是新運過來的設備，都被白布蒙着。
瑞亞注視這廣闊昂貴的空間，忍不住問：
“你爲什麼突然想到買下這裏？”
“怎麼？你很意外，我還以爲這是你想要的。”安德裏的話裏帶着嘲諷。他沒有轉面向，但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微微一動，瞥了瑞亞一眼。
“如果以後還有這種一個電話就需要我過來的麻煩，那麼我最好還是直接在這裏開一家分公司。”
瑞亞一邊爲他在全權掌握維特產業之後資產而驚異，一邊也被這諷刺噎了一下。
聽上去就像是瑞亞逼他做這個決定的。
好吧，她是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
利用完安德裏·維特，她就單方面切斷了聯繫，忙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她甚至都不關心安德裏付出了什麼代價，受到了什麼損失。
這確實過於殘忍了一點——瑞亞只在想起他用途的時候，纔會找安德裏。
“你動作這麼大，會引起萊克斯·盧瑟的注意。”瑞亞提醒。
而且安德裏就選在萊克斯集團附近的位置。瑞亞很難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波士頓這座城市也不小。
“他在和神盾局糾纏，還沒有時間來管我。”安德裏臉上閃過微妙的冷嘲，也不知道在嘲笑神盾局還是萊克斯·盧瑟。
說着，安德裏單手解開西裝袖口的釦子，他剋制地挽起兩圈，伸手掀開蒙住的白布。當那片白布滑落，瑞亞纔看清楚那底下的東西是什麼。
這就是萊克斯實驗室裏的儀器！
只是拆成了各種散落的零件堆放在一起。
瑞亞還是通過特定位置上的圖標才辨認出來，她抽氣：“搞什麼安德裏，你就把萊克斯的東西放在這裏？”
莎倫也喫驚地走上來觀察。
想到萊克斯·盧瑟很可能就在一區之隔的地方，如果他在波士頓的分公司，瑞亞感到頭皮發麻。
“尊敬的瑞亞·諾倫小姐你沒有下命令，我怎麼敢輕舉妄動。”安德裏的語速放緩，話音的最後還揚了下音調。
儘管瑞亞知道安德裏向來不說人話，但這種已經不是他慣有的姿態了，他絕對是在故意挑釁。
瑞亞得從滿腦子的危機意識裏分出一部分來思考，然後她纔想明白安德裏在生氣。
他竟然生氣了。
就因爲瑞亞在利用完之後扔下了他。
“難道你就不能往好處想想嗎？我沒有再問什麼，說明我信任你，安德裏！天吶，別告訴我這些就是爲了和我賭氣!”
瑞亞匪夷所思。
只有上帝知道、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上帝——
總之曾經她有無數次被安德裏·維特折騰得惱火至極，那個時候安德裏有顧慮過她的感受嗎？比起他帶來過的諸多問題，瑞亞自認爲算客氣了。
而且她還給出了補償！
瑞亞用隱晦的視線在那堆器械裏掃視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那種培養皿設備，說明安德裏已經把dna拿走了……
莎倫蹲下去翻看，她神情嚴肅。
“我知道那個引走萊克斯注意力的計劃，我也只參與了那部分。但我還是不明白，這是怎麼拿到手的？”
其實瑞亞並沒有那麼好奇這個問題。
當時安德裏沒有對這個計劃提出異議，說明他就有辦法，而且結果也很順利。
看到安德裏基本上當莎倫爲空氣，瑞亞還是幫莎倫問了一遍，“你親自去的？還是找了僱傭兵幫手？”
瑞亞偷偷翻了個白眼。
想不到安德裏除了發表不屑的言論之外，竟然還有更讓人受氣的姿態。瑞亞都替莎倫感到火大，他真心想刁難時可真能讓人恨得牙癢癢。
“你們忘了維特公司是幹什麼的嗎？”
安德裏·維特動作優雅地放下袖口，他一點點仔細地整理自己的西裝，重新扣好，嚴絲合縫。
儘管莎倫已經生氣了，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按照背下的資料回答：“生物基因科技工程……”
瑞亞突然想起那天走的時候，萊克斯·盧瑟把他們所有人都留下來重新搜查了一遍，哪怕這個行爲毫無意義。
他特地把瑞亞留得很久。
想到這裏，瑞亞的臉色發生微妙的變化，她嘴脣一動想說什麼，但又把自己的話吞下去。
瑞亞已經想明白了。
安德裏衝瑞亞挑起眉，“你該不會以爲只有埃塞克斯能做到那種程度吧？
瑞亞，維特的科技成果只會更超前，阻攔在這項技術進步面前的，只是不到位的利益和超出承受能力的風險。”
莎倫還在思考，中途，她的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她隱隱感受到一種無形的交織，這把莎倫攔在外面。
然後瑞亞終於開口：“你竟然有萊克斯·盧瑟的基因採樣——”
莎倫瞬間反應過來了，她不敢置信地站起來瞪着安德裏。
“那天是你攔下了我們！”
仔細回想那確實有一點古怪，萊克斯是個聰明人，既然他明知道攔下所有人不會有意義，就不應該做這多餘的事。後面他還爲這項額外的行爲給出了補償。
而且“萊克斯”還在實驗室裏面大吼大叫——
哈，安德裏眼中的萊克斯就是這樣憋不住氣的人。
不過現在萊克斯·盧瑟的憤怒一定超出他的忍耐了，瑞亞都不敢想象萊克斯會有多極端的反應。
“那是什麼？萊克斯·盧瑟的克隆體？”
“只是一個空殼。”安德裏沒有仔細介紹這個技術，瑞亞也拒絕去想他是怎麼變成萊克斯·盧瑟的。
他說：“越有錢的人，越想要更長久地享受這種富有。這世界上的超級富翁爲了保護自己的特權，能做出任何你想象不到的事情。
老盧瑟也是維特公司的客戶之一。”
安德裏沒有直說，但瑞亞已經聽懂了。
不止是老維特和老埃塞克斯想要永遠活着，維特的克隆辦法儘管存在缺陷，但有的是富豪爲此買賬。
萊克斯·盧瑟的父親也爲萊克斯投入了一部分——
金髮男人勾起一邊脣角：“聽說你在賣力地公關獎項，瑞亞，你倒是比我更專一，一頭扎進好萊塢不肯出來。
他問：“你想要幾個獎項？”
猜一猜，會有多少和好萊塢有關係的超級大鱷爲長生不老而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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