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輛警車已經足夠把這房子裏的大部分年輕人嚇住, 他們僵硬地站在原地接受這十幾個警.察的盤問。
只有幾個還能勉強保持冷靜。
這時候大多數人只是在擔心會遭受批評，因爲他們很確定自己不會被怎麼樣。
在警.察確認情況的時候，莉娜·盧瑟趁機告訴所有人：“是瑞亞報的警, 她要把我們所有人拉下水！”
這確實是有效的一招。
場面稍微控制住後，恐懼和驚慌立刻轉化爲憤怒, 他們的怨氣立刻衝着瑞亞·諾倫去了。
無論這件事到底是誰先挑起的，又到底是誰不懷好意, 現在都成爲了瑞亞的錯誤。因爲這捅出去的舉動影響到大家的利益。
他們默契地交換眼神，一致決定把瑞亞推出去。
即便那些沒有得到暗示的人, 也會下意識地撇清自己的責任，“不……這只是一個新生歡迎儀式。我不知道爲什麼會引來警.察？”
“瑞亞有危險？這太可笑了, 她在哈佛最好的女子俱樂部——這只是俱樂部的活動, 上升到這樣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關我的事情, 我只是受到邀請來這裏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斷有人說出類似的話。
共同的口徑給予了集體極大的安全感, 他們漸漸從恐慌失措中平復下來, 每一次視線掃過, 都傳遞出同樣的信號：“瑞亞·諾倫玩不起！”
“瑞亞壞了規矩, 她才該受到懲罰！”
“她死定了！”
警察的表情也漸漸變得鬆動, 不再那麼嚴厲。
氣氛變化這麼明顯, 瑞亞當然是最先察覺到的，因爲事件的焦點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看她。
然而，她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慌張，也沒有對他們的供詞發表想法。瑞亞只是詢問負責安撫自己的警.察：“我能坐下來嗎？我有點累了。”
“當然！”
她淡定地找了一張沙發坐下，然後說：“我能要一些你們的聯繫方式嗎？我沒有安全感。”
其實瑞亞沒有任何扮可憐的意思, 但她現在的樣子就很容易激發同情心, 尤其她還是一個如此漂亮、知名的人物。
所以警.察很輕易地給出了自己的號碼, 以及自己同事的。
莉娜·盧瑟收起笑容，她惱怒地咬着自己的後槽牙，連下頜拉成僵直的一條。瑞亞這個行爲簡直是踩在她的臉上挑釁。
當瑞亞坐着，她卻不得不站着接受盤查，這種屈辱的憤恨就燃燒地更加旺盛。
瑞亞不需要讀心能力，也能看出莉娜在想什麼，無非就是“你完了”，“我不會放過你的”之類的話。
更準確的說，現場大半的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但是瑞亞確信，先完蛋的人一定不是她。
僅僅過去十分鐘，又有一隊新的人衝進來，他們甚至穿着通身黑色緊身制服，頭頂還佩戴防護頭盔，每一個人都能聽到他們喊出的標準英語：
“fbi！”
這把學生們剛平息的心情又砸地一團混亂，他們驚叫：“什麼？這不可能！”
“不，我不相信，這一定是演戲。”有人叫嚷起來：“瑞亞是好萊塢的，她完全可以花錢僱傭演員來騙我們，她故意的！”
莉娜·盧瑟反覆打量這些人，她的神情猶疑不定。
“瑞亞在耍我們，看好戲！”
“安靜！”波士頓警.察立刻按住躁動起來的人，熟練地將胳膊扭到身後，呵斥說：“待在原地！”
這動作弄痛到人了，他發泄道：“來真的？你知道我是誰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警察，我都能讓你……”
“閉嘴！如果你不想出事，就別說話。”莉娜臉色難看地叫住那個被邀請過來的飛行俱樂部成員。
她還不至於連這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來。
正是因爲太清楚，莉娜纔開始感到慌亂和害怕——她只不過是想給瑞亞一點教訓而已，這種“考驗”是每一個俱樂部的常規手段，她甚至都還沒做到過分的環節呢！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警.方的負責人都略微詫異地過去交涉，所有人都能看到兩邊各自出示了證件，覈對身份。
隨即，fbi爲首的人就拿出對講機說道：“安全確認，瑞亞·諾倫沒有問題。”
如果剛纔學生們僅僅只是嚇到，那麼這次他們已經怕得發抖。
連那個叫嚷得最大聲的男人也緊緊閉上嘴巴，不敢再有別的動作。
只有一個fbi的人走了進來，更多的留在外面，但也看得出他們來的人數也而不少，莉娜·盧瑟粗略數出十個。
想到瑞亞說的“五十個人”，莉娜猛地轉過頭，去看坐在沙發上的金髮女人，瑞亞回以一個好看的微笑。
弧度彎起，紅脣張開，露出八顆牙齒，正是莉娜·盧瑟慣用的笑容。
但瑞亞知道怎麼在這種假笑裏加入感情。所以她笑起來的樣子只會更好看，年輕的皮膚上沒有一絲瑕疵，連鼓起的臉頰都顯得可愛——
她當然是故意的。
這次，莉娜連面無表情都維持不住了，細粉在微微猙獰的神情上逐漸脫妝，變得神態可怖。
然後又有一列車隊在疾駛中趕到，一羣羣身穿其他制服的人利落下車。第一輛車上走下來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他翻開一邊口袋，主動向已經到場的兩方人馬展示證件：“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高級探員，菲爾·科爾森。”
波士頓警.方和fbi對他這麼大的陣仗愣了一下，這個菲爾·科爾森帶過來的隊伍至少有二十人，當他們訓練有素地圍過來，連警.察和fbi都感到一點緊張。
“現在情況已經控制住了……”警.察解釋，其實在詢問過一圈之後，他們已經明白這裏面有什麼誤會。
很可能又是小孩子胡鬧惹出的亂子——
畢竟大部分的學生說辭一致，可現在接連又有其他人到場，警察把心裏的想法嚥了回去。沒人敢輕易下結論了。
菲爾·科爾森接連發問：“控制住了？那瑞亞在哪裏，抓走她的人在哪裏，確認過現場所有人身份嗎？”
最先到的警.察勉強回答了幾個，然後就聽到這個探員說：“我們需要仔細搜查一遍，瑞亞現在安全，不代表危險被排除了。”
隨即他走進來，瑞亞挑起眉，但科爾森沒有打招呼，嚴肅地在逐漸變得擁擠的房間裏環視。
而他帶過來的那羣人則直接衝進來，他們翻開沙發，檢查牆壁，甚至衝到了樓上，踹每一個房間的門。
在警.察和fbi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菲爾·科爾森簡直全權接手了一切，他清清嗓子：
“抱歉，各位先生女士，我們得搜身。請放心，我們也安排了一些女特工，如果你不是罪犯，那這沒什麼好緊張的，請你們配合。”
“什麼？”學生們驚慌地叫：“不，請聽我們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這一羣黑壓壓的特工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扛不住的人乾脆指認：“是這幾個人負責抓瑞亞的，我什麼都沒有做！”
“不！是莉娜指使我們乾的。”
“我發誓我們沒有別的意思，莉娜說這只是和瑞亞開個玩笑，如果有發生了什麼其他問題，那應該問莉娜！”
但他們根本不聽關於隱私和人權的抗議！
有好幾個女生嚇得哭了出來，眼淚弄花了她們的妝容。她們哭着說：“莉娜，想想辦法，這是你的主意！”
“我要和家人打電話！”
當情況發展到他們無法想象的局面，他們自然而然地背棄了莉娜。
有一個畫眼妝的漂亮姑娘甚至轉向了瑞亞，“我錯了，瑞亞，求求你，讓這一切停下。我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對不起！”
“拜託你說點什麼吧，告訴他們你根本沒事，我們沒有傷害你。瑞亞，求你了！”
“瑞亞！”
在這羣同伴們的倒戈、求饒和背棄之中，莉娜·盧瑟面部扭曲，她神色發狠：
“夠了，哭什麼！我們沒做多餘的事，查不出什麼他們就會滾蛋的，之後你們就可以去控告這些人侵犯人權！”
“嘿，冷靜，莉娜·盧瑟小姐。”科爾森走過來說：“根據其他學生的供詞，你現在是主犯嫌疑人，請不要有任何過激舉動，配合我們的檢查。”
莉娜傲慢地仰起頭，“你最好能真的查出一點什麼。有這功夫你們還不如去檢查瑞亞怎麼樣了，她可能也就掉了一根頭髮吧……怎麼，這影響到她的好萊塢事業了？
還是說她能因爲這個告我？”
探員絲毫不受影響地說：“對受害人造成嚴重的精神創傷也是犯罪。”
他就差直接挑明，這一切就是爲了瑞亞。瑞亞到底是什麼身份？莉娜·盧瑟的心猛地一沉。
“四十五個。”瑞亞無聊地去數全部人頭。
科爾森還對此嘆氣：“看，她現在情緒就不太正常……”
“你！”莉娜咬牙切齒。
緊接着趕過來的，就是從家裏睡覺的牀上嚇醒的校領導們，他們在無數個瘋狂的奪命電話中披上外套，匆匆趕到這裏。
這些在平時打扮斯文舉止優雅的精英們，現在卻額角流汗，面色慌張。趕到的就已經有學校保安、舍長、教務處主任、副校長……
每一部手機裏都是未掛斷的來自校董事會的電話。
而電話的另一頭，董事會也在承受着來自其他人的施壓。
最讓莉娜·盧瑟無法接受的是，這些在以前對她態度熱情的校領導們，不僅沒有關心她，反而全去關心另外一個人。
“瑞亞！太好了，你沒有事，你需不需要毯子？”
“你需要休息，過來吧，親愛的，我們爲你安排另外一個住所。”
莉娜幾乎傻掉，到底是她瘋了，還是他們瘋了！
唯一表現正常的主任去找了警.察：“我們可以之後再仔細解釋，能不能先撤走一些你們的人，這會帶來惡劣的影響。”
當看到門外通道處亮起一輛車燈閃爍的軍用車，莉娜整個人都僵住。
“絕對有五十個人了。”
瑞亞在好幾個人的簇擁下站起來，經過莉娜身邊的時候，她還輕聲說了一句：“科爾森探員很願意把電話給我，他甚至能一次性給我五十個……我應該過關了吧。
但怎麼送走他們，就是你的事情了。加油，莉娜！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定輕而易舉，你做得到的。”
她把莉娜的口吻學得實在太像，以至於莉娜的跟班們在驚恐之餘還禁不住目瞪口呆。
莉娜·盧瑟在這混亂的失控中再也按捺不住，徹底爆發，如果不是特工探員在，莉娜都想撲上去撕掉那張漂亮的麪皮。
但現在，莉娜只能用髒話發泄：“瑞亞·諾倫，你這個賤.人，我會讓你……”
“莉娜！你哥哥有話和你說。”另外一個來自飛行俱樂部的成員出聲打斷她，他通過檢查後拿回了自己的東西。
在特工的注視下，他只敢把手機遠遠放到莉娜眼前。
上面只是一條短信：“你搞砸了。——萊克斯·盧瑟。”
莉娜一嚇，瞬間噤聲。
被護送到外面的瑞亞則對此一無所知，她只是感慨：“謝謝，謝謝你們所有人。我真的很感謝傾力相助，我非常感動。”
“但是這也太誇張了。”瑞亞看着通道外面已經圍上了黃色警示欄，擋住那些被動靜引過來的其他學生。遠處還有幾個美國軍人……
她對悄悄跟上來的菲爾·科爾森抱怨：“你連軍方都叫過來？你最好告訴我，這不是你的主意！”
“當然不是。”科爾森密切地關注她的周邊，然後說：“但是如果我們不這樣做，說不定就會引發更大的問題。”
他抬頭示意“紫荊藤”的房頂，瑞亞看過去，夜色高空下，映出數道朦朧的身影，他們或站或坐在那裏，像是一道牢不可破的城牆。
瑞亞已經認出其中一個人，她喃喃：“馬修……”
顯然她的助理告訴了她的經紀人，於是他直接帶了一批變種人過來。
“你現在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級別了吧。我們也不想現在來一場變種人大戰。”科爾森很認真：“瑞亞，我們必須確保你的安穩，才能維持現狀。你得帶着保鏢！”
瑞亞決定接受：“好吧，我馬上也要搬出去了，我同意鷹眼來保護我。”
這次事件倒是能作爲一個很好的請假理由，她肯定能去自己的電影現場。
“這次我們會給你找一個女特工，更‘貼身’。”科爾森毫不遲疑，他們肯定私下討論過很久，他鄭重其事：“無論是學校，還是片場，你現在絕對不能出事。”
瑞亞無可奈何：“我明白，爲了世界和平。”
“也是爲了電影！”
科爾森突然從嚴肅的神情中露出一個笑，他興致沖沖：“你真的會拍美國隊長嗎？
你打算請誰來演……你性格倒是挺像佩吉年輕的時候，但說真的，我覺得好萊塢沒人演得出隊長，他那麼偉大……”
這次他的“崇拜”明顯逼真多了。
瑞亞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她敷衍說：“買完《指環王》的首映票，再包場五十次，再來和我討論美國隊長的事。”
她選擇把那些頭疼的事扔到一邊，什麼後續處理、什麼收尾麻煩都讓這些專業人士處理吧。
管它的呢，這又不是她的錯！
維護同學關係和保護世界和平都太麻煩了——瑞亞現在只想考慮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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