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洛伊直接帶着瑞亞去了x學院的實驗室。
這裏對他們來說不再陌生。
但這次實驗室裏多了一些醫療設備。
被衆多儀器包圍, 那個長滿藍色毛髮的大個子是最爲醒目的，他一會兒小心地透過眼鏡片觀察顯微鏡, 一會兒又轉過去配置試劑。
見過面，瑞亞已經有一定瞭解，他應該是變回野獸形態的漢克。
她打了聲招呼：“漢克，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一個人差點撞過來，口氣不好：“又來瞬移這一套，下次你可以定位到學院門口！別嚇到人。”
他扶了一下臉上的特質墨鏡，露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是一直對馬洛伊態度不好的斯科特·薩默斯。
馬洛伊沒有理會，但斯科特又轉過去對着瑞亞說：“你有什麼事？沒什麼大麻煩的話，可以再等等, 我們這兒有一大堆傷患, 漢克現在很忙。”
他其實是開玩笑的。
但這還是讓馬洛伊怒目而視。
不過下一刻, 漢克就推開斯科特過來, 他這幅身形高大而健壯，行動起來的速度卻敏捷得讓人心驚。上一秒, 他還在那張實驗桌旁邊呢。
當然, 力氣也驚人。
斯科特直接被推到了一邊，他嘴裏抱怨：“嘿！”
漢克說：“別這樣, 禮貌一點。是瑞亞幫了我們，而且她的麻煩也不小……”
他轉向瑞亞。把對方映入眼簾，那雙金棕色的獸瞳微微收縮，野獸那張佈滿毛茸的臉上露出一點懊惱。
漢克對瑞亞道歉：“對不起, 我應該早點聯繫你的，現在你一定很擔心自己身體的問題。其實我已經有了結果, 只是這段時間忙起來, 就耽誤了……”
瑞亞不介意：“這沒什麼。那些受傷的變種人比我的情況更要緊。”
“對, 他們更要緊。”
漢克接話，然後又連忙補充：“我不是說你不重要，我的意思是——
咳，反正現在你有好消息，通過一些手段，我們能在短時間內觀察到物質在未來的變化。
你的染色體端粒是縮短得不正常，但好消息是，它已經停止，不會更多的變化了。”
馬洛伊橫過來一眼，有些莫名：“你可以說點正常人能聽懂的話。”
漢克尷尬起來，然後他小心地扶了一下眼鏡，那精巧的器件在他獸形手掌的對比下顯得過於脆弱。
他看向瑞亞，“我是說，既然你現在沒有衰老的趨勢，那以後也不會。”
馬洛伊插話：“你的意思是，瑞亞以後會永遠停留在這個年紀？30歲、40歲、甚至50歲也不會老？”
瑞亞心裏對此有一定預期。
並沒有太多驚訝。
她在那間地下基地裏看到了實驗項目，雖然她看不懂全部，但不妨礙瑞亞理解整個實驗目的是爲了什麼。
但鑑於傑德爾是個瘋子，而且他自己都沒有成功地避免變老和死亡，瑞亞依然對自己的“保質期”打上一個問號。
漢克也很謹慎地措辭：“目前的手段不能觀察太遠的跨度。我只能推測你在40歲之前會老得緩慢……”
馬洛伊露出擔憂，瑞亞總不能一直在鏡頭下保持年輕。
但是瑞亞對此心態良好：“別皺眉頭了馬修，人們只會覺得我是做了醫美。既然我現在是安全的，那總會有辦法解決。”
當然了，鑑於瑞亞計劃要做的事情，這個世界到時候是什麼樣的形式，會有多少超凡能力被接納，一切也未嘗可知。
漢克笑起來，落在獸臉上還是顯得猙獰了些。但是那雙豎形的獸瞳變得十分明亮。
“是的，安全第一。”
氣氛緩和起來，瑞亞卻變得支吾。
“漢克，謝謝你。但其實我不是來問這個的，現在我還有一點私人性質的小問題，可能還得麻煩你……”
“大明星，你的問題真夠多的。”
斯科特立刻就想問清楚，但是馬洛伊已經眼明手快地把他從實驗室裏扯了出來。這兩人都長得高大，但是馬洛伊來了個突擊，斯科特就被拉走了。
等到他們的爭吵漸漸遠去，瑞亞才說。
“假如我和另外一個人發生關係，會影響對方的dna麼？”
漢克先是疑惑地歪頭，然後他反應過來，臉上短促一些的藍色毛髮開始發燙，差點蓋不住皮毛下變紅的肌膚。
他結結巴巴：“哦……你突然講到這個。我、我不知道。但是……這確實有可能。”
瑞亞發現，他在野獸的軀殼下會更加坦誠，也更容易看出他的內心。
“你可以幫我做一些檢查嗎？”
她從包裏拿出兩件揉皺的t恤——希望這能管用。
漢克接過去，但卻在瑞亞的眼神下移開目光。
如果瑞亞再盯着他看下去，也許他身上那些藍色毛髮就會自燃燒起來。這時候她讓漢克做什麼，漢克說不定都會答應的。
瑞亞：“你會幫我保密的吧？”
“我會的……但是。”漢克皺着臉，掙扎地說出：“教授在這裏。”
……
如果現在x教授現在去讀瑞亞的內心，恐怕只會聽到一連串不堪入目的叫罵。還好x教授沒有，也正因爲他沒有，他讓自己陷入了這讓人難堪的沉默。
過去許久，x教授纔打破尷尬。
“……瑞亞，我知道你討厭不打招呼的‘心靈對話’，所以想親自過來和你問好……”x教授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來，依然溫柔。
但細聽之下就會發現，他的語氣並不像之前那麼平靜。
瑞亞用自己的藍眼睛怒氣衝衝地瞪着漢克，這讓那頭大傢伙有些受傷。
漢克低下頭，爲難地說：“我想提醒你，但是不知道怎麼說。”
一定是她太投入到這場對話裏，纔沒聽到輪椅滑動的聲音——
瑞亞沒有轉過頭，但她能聽到x教授的安慰：“這其實沒有什麼，如果你實在擔心，你可以找變種人……”
“閉嘴！查爾斯！”瑞亞說。
不想再待下去，瑞亞乾脆轉身走出去，路過x教授的時候，她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x教授摸了一下鼻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對一個小女孩說那些話，這實在太奇怪了。
直到瑞亞出去了，他都沒再說話。
而瑞亞走到實驗室外面，才發現馬洛伊被一個藍皮膚的變種人女性纏住了，難怪他沒有攔住x教授。
瑞亞記得，那個女人叫“瑞雯”。
那女變種人的視線冰冷：“想不到你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馬洛伊。”
馬洛伊同樣露出敵意。
那叫瑞雯的藍皮膚女人卻諷刺一笑：“你寧願爲那個瑞亞·諾倫賣命，也不在乎自己的變種人同胞，真是無藥可救！”
在馬洛伊差點動手的那一刻，她的五官突然扭曲起來，變成了瑞亞的模樣，那張臉擺出示弱的表情，讓馬洛伊施展能力的動作一頓。
瑞亞心裏冒出一種熟悉的古怪感。
但很快，瑞亞就收起自己的情緒，走上前：“好了，到此爲止！馬修，我們該走了。”
這個聲音瞬間就拉回了馬洛伊的注意，他想走開。
但是對方卻用瑞亞的面容扯開笑。
“叛徒！”
馬洛伊只是怔愣了一瞬間，然後他就迅速地回過神，他眉頭猛地一皺，那個變成瑞亞面孔的女人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脖子提起來。
她呼吸困難地捂住了喉嚨，被迫變回了藍皮膚的原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不在意。”馬洛伊壓下眉眼，露出暴躁的厭惡，“但是你再變成瑞亞的樣子，我就殺了你！”
‘瑞亞，阻止他！’
在瑞亞的腦海裏響起聲音的同時，她已經開口喊：“馬修！”
馬洛伊停頓一會兒，然後放開了能力，頓時，瑞雯就從空中摔了下來。野獸漢克衝過來接住了她。
瑞亞吸氣，心裏暗叫糟糕。
x教授從實驗室裏出來，他臉色並不好看：“瑞雯，你的治療時間是晚上，你不該在這個時候過來。”
瑞雯卻掙扎着起來，她看了一圈，眼神裏有控訴：“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是他們！
你又想要和人類合作是嗎，失敗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肯放棄，你太天真了！”瑞雯的手指向在場唯一一個非變種人。
這讓瑞亞側了側身。
x教授冷下臉，即使他五官秀氣陰柔，嚴肅起來還是具有一種罕見的威懾力。
他說：“夠了瑞雯，我不想和你爭辯這個，瑞亞沒有做錯任何事，她是無辜的。”
“那馬洛伊呢？”瑞雯說：“他爲了自己的利益甚至都能殺死同伴，艾瑞克都比他正常，你相信他？！”
x教授收緊手臂，他在那一瞬間一定考慮了很多，瑞亞幾乎有種感同身受的壓迫感。
最終，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回答：“我是不信任他，但我想相信瑞亞。
你被抓起來，而瑞亞幫助我們救下了你，這就是爲什麼我要堅持這麼做。”
瑞雯的視線裏充滿懷疑，但總算停止了攻擊性。因爲她發現，她需要重新瞭解現在的情況。
“走吧瑞雯，看看你有沒有受傷。”漢克也走過來，他嘆氣：“一切都變了，我們都需要向前看。”
他們安撫好了自己人，瑞亞卻在心裏抓狂。
‘這太明顯了，你們是不想繼續對馬修隱瞞下去了嗎。你爲什麼不看住這個瑞雯？她很明顯討厭馬修，這會觸怒他的！’
x教授無奈地解釋：‘……抱歉，瑞雯是我的家人。而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
瑞亞瞪着他：‘查爾斯，這是你們過去的爛賬，別讓我來承擔！’
不知道是激發了x教授的傾訴欲，還是他認爲是時候告訴瑞亞了，他打開了話題。
‘當我們第一次試圖拯救世界，就遭遇了分裂。我相信人類，但我的朋友艾瑞克則相反，瑞雯選擇了另外一邊……後來我們分道揚鑣，發展各自的道路。
當我找到馬修，我以爲我找到了變種人新的希望，但是，他卻更認同艾瑞克的主張……’
這是x教授少見地叫馬修的時候。
他很快又叫回馬洛伊，‘之後，馬洛伊就離開了我們。’
瑞亞都能想象出後面的情況……
好吧，變種人陣營也不是鐵板一塊。瑞亞能理解，但她希望這不會影響到她的計劃。
不管這個艾瑞克是誰，他最好別來阻止她。
x教授的心聲變得苦澀:‘一切都開始變糟糕，就連艾瑞克都開始覺得過火——因爲馬洛伊想要抹殺所有試反對他的：普通人還是變種人，他毫不在意。’
這超出了瑞亞的預期。
她的內心陷入沉默。
既是一種抗拒，也是一種驚愕。她甚至不知道說什麼。
這真的是馬洛伊？
那個精明的、狡猾的經紀人、那個能想辦法用各種手段繞過問題的馬洛伊？
他會做出這種事嗎？
x教授嘆氣，然後他也恢復了平靜。
‘我花費很大的代價才讓馬洛伊失去能力。’x教授告訴瑞亞：‘現在他開始重新掌握那些強大的異能，瑞亞，你一定要看住他！’
這感覺就像是把魔鬼脖子上的項圈鎖鏈交到了她手裏。
瑞亞頓時感到煎熬。
差一點，瑞亞甚至都想要問出那個問題，‘既然你這麼不放心，爲什麼不殺了他？’
不過她沒有問出來。
她當然不希望馬洛伊有事，瑞亞也不想促使x教授產生這個念頭。
馬洛伊走過來到她的面前站定，猶太人五官分明的相貌別具特色，殘餘的怒火甚至讓他顯得更加英俊。
“要走嗎？”
瑞亞掙扎着從x教授身上收回視線，她深吸一口氣，說：“好，走。”
他沒和x教授打招呼，帶着瑞亞瞬移走了。
離開之後，瑞亞纔敢開口：“……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馬洛伊的眉毛皺起，他煩躁了一會兒，然後呼出鬱氣。
“哈，大不了就是記憶移植，意識操縱，x教授之前沒說實話，他還對我做了另外一些心靈控制的把戲。真是科幻電影裏的惡俗橋段。
我是變種人，他是變種人學校的教授，我過去認識他們，對不對？”
原來他不是沒有發現不對。
他早就察覺到了。
也許，他是在等別人主動說出來。
瑞亞面露歉意。
她不該拖到這麼晚。
“我知道得不多，你曾經是x學院的學生，你和——”
但馬洛伊卻打斷她說：“我不在乎我過去是誰，和那些變種人到底有什麼關係，反正不會是什麼好的記憶，我不想知道！
瑞亞，現在的我纔是我。”
馬洛伊表明他的態度。雖然這話題來得猝不及防，但是他們能完全聊開，瑞亞也能夠稍微放心一些。
她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我知道，你是馬修·馬洛伊，我不會搞錯。”
兩天後。
漢克聯繫到瑞亞，告訴她：“目前檢查不出異常，應該沒有問題。”
這是近來瑞亞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甚至想去傑德爾·埃塞克斯的屍體前嘲笑：老傢伙！那實驗沒有完全成功，你還是失敗了——這根本沒有用！
在地獄安息吧，混賬。
緊張這麼久，瑞亞甚至生出一種找新對象來慶祝的衝動。
漢克又說：“但個體不具有參考意義……需要更多的數據才能得出準確的結論。”
瑞亞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好吧，如果找對象還得做一系列的性試驗，那還是敬謝不敏！
不過事實證明，她也沒有這個談情說愛的時間。
還是因爲傑德爾·埃塞克斯！他就算死了也要跳出來給瑞亞找不痛快。
“致瑞亞·諾倫小姐：
傑德爾·埃塞克斯先生不幸去世，享年75歲，遺體已運回英國，舉行告別儀式。
謹此訃告，望您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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