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計我?你這個婊*!”
傑德爾立刻反應過來, 他的嘴巴裏冒出一連串不堪入目的罵人詞彙,瑞亞面不改色,她全部自動忽略過去。
她很明確地告訴傑德爾。
“我不管你的機器叫什麼玩意, 現在它都已經被摧毀。現在外面還有一羣變種人, 槍和武裝對他們可沒有那麼管用。”
那老變.態的臉因爲憤怒而扭曲起來, 這讓他的皮膚面容毀得更加迅速, 就連裸..露出來的脖子、手也開始裂開詭異的紋路。
外面的槍擊、爆炸聲不絕於耳。還好他們被隔離在實驗室內, 這讓聲音傳遞變得沉悶, 不至於造成耳鳴。
瑞亞繞着那張大牀, 退到另一邊。
安德裏·維特動作緩慢、僵硬地站起來, 他的視線在老維特和瑞亞兩邊拉扯, 而瑞亞完全不在乎他的意圖。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傑德爾·埃塞克斯。
揍安德裏是順帶的。
她真正的目的依然是埃塞克斯。
“給我資料!”
傑德爾的眼神變得怨恨:“你寧願和那些低等的變種人合作, 也要背叛創造你的父親?”
瑞亞根本不想和這種狂妄自私的極端分子溝通,她已經完成了拖延時間的任務。瑞亞下了結論:“你已經輸了, ‘父親’。”
但是傑德爾還想試圖掙扎:“瑞亞,你抓住我又能怎麼樣?你忘了你的畸形反應麼?你需要我!”
可瑞亞只回了一個勾脣的笑。她眼神中的蔑視透露了答案。
“賤*!你毀了這一切……”
她本來就是騙他的。
只是這個自負到變.態的老混球自以爲了解她,他當然會輕視一個沒有超能力、沒有魔法、沒有博士證的19歲女孩, 尤其她還是被他親自創造出來的。
然而他不知道,這一世的瑞亞·諾倫根本不止19歲。
仗着這一刻的力場保護,瑞亞有恃無恐地強調:“我的資料!”
傑德爾的眼珠不斷地轉動着, 在幾處儀器設備上掃過,瑞亞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但因爲這老頭的瘋狂, 瑞亞沒法確定他到底是在看保密存儲還是在計劃啓動安防武器。
她不能耗太久。她的保命設備是有時限的。
當然, 琴·格蕾、斯科特和其他變種人很快就能衝進來,如果有琴那個女讀心者在, 就算琴還不熟練, 但一對一下, 肯定能“讀”到傑德爾的內心。
然而問題是——
瑞亞不想讓他們知道。
“咯。”
槍上了膛。
安德裏·維特打斷了這短暫的僵持時刻,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整理了好自己,還拿出了一把槍正對着瑞亞。
就算層層防護之下,瑞亞的汗毛還是一下子立起來。她清了清嗓子,“放棄吧,安德裏。子彈打不進來的。”
對,她有力場,還有一層護身馬甲。
她不需要再忌憚安德裏·維特了!
傑德爾卻振奮地怪笑起來:“維特製造的槍裏面可不是普通的子彈。”
瑞亞心頭驚悸地猛跳。就在她掙扎着要不要提前呼喚琴·格蕾時,安德裏卻用移動對向她的槍,指了指一臺電腦。
“密碼是‘天啓錄’。”
年輕的金髮男人口吻就和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冷淡。
傑德爾睜大眼:“什麼?你瘋了嗎!”
但馬上,他就像是被針扎刺了似的哆嗦了一下。因爲他知道,這意味着瑞亞之前的話纔是對的。
這具克隆體裏面存活着的,不僅僅只有老維特,還有真正的安德裏!
埃塞克斯公司把控着克隆基因的密鑰,而傑德爾就是防止維特的克隆體取代主人的最後一道防線。
現在就是同時殺死傑德爾和老維特的最好時機!
錯過現在,就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安德裏·維特調整槍口,他一邊對準傑德爾·埃塞克斯的腦門,一邊把手放到老維特的氧氣罩上。
任誰看到這個場景,就算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陰謀,也能猜到安德裏要做什麼。
他要殺掉所有的隱患,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維特繼承人——
瑞亞倒吸一口冷氣。
也許從道德層面上她應該去制止、或者做些什麼,起碼不應該放任這殺人滅口的罪行發生。x教授在的話,他一定會插手。
但實際上瑞亞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她立即做了選擇。
她飛快地轉身,奔向了那臺電腦設備。
開機,輸入密碼,直接搜索“生命基因序列”文件——無數個文件跳出來,光是一頁屏幕上就有五十組完全不同的編號,可想而知是重複了多少次實驗。
在無數個母體裏面,金髮、金髮、還是金髮。大部分都是一眼就能辨認的日耳曼白種女人。這種隱性的傲慢和極端又是另一種諷刺了。
瑞亞略過那些生死不詳的女性資料,搜到了自己生母的名字。
實驗項目、注射藥劑、受孕過程……
各種複雜的數據映入瑞亞異色的藍虹膜上,飛快跳動的數字變成一閃一閃的光點,將她的臉映照得妖冶。
她根本看不懂。
所以她只是在記憶。
“砰!”
槍響了一聲。
就在她背後。瑞亞的身體一僵,但是她沒有回頭。這不是瑞亞第一次面對槍擊了,她甚至預感,這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砰砰砰!”
也許是沒有打中,也許是傑德爾還有別的底牌,接二連三的槍聲不斷響起。
子彈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穿過,打破了培養皿,綠色的營養液破壁流淌而出,瑞亞聽到破裂的脆聲、還有水流聲。
但她只是竭力得記憶着那些文字和數字。
這可比劇本上的臺詞難多了,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看到最後一頁的信息,她的額頭、手臂、背部,全都被凝出的冷汗浸溼,在冷白的光照下透出奇異的珍珠一樣的質感。
等到瑞亞終於停下,她一回頭,脫下白大褂的安德裏·維特就站在她後面。
離她只有一釐米的距離。
這麼近地看他,冰藍色的眼睛相對,冷漠的臉上還沾着腥臭的血跡,瑞亞瞬間屏住了呼吸。
而在安德裏身後,從綠色液體裏跌落出來的,還有一具具身體發白的安德裏·維特。哪怕沒有看見其他兩個人的屍體,這場景也已經足夠讓瑞亞產生生理不適的反應了。
她忍下了嘔吐的衝動,問:“關於埃塞克斯實驗的事,你知道多少?”
“爲什麼這麼問?”安德裏挑起眉,他冷冷地笑:“我都已經幫你解決掉了最大的麻煩,難道你還想要滅我的口嗎?”
瑞亞反問:“是你想殺了我吧!”他絕對不止一次動過殺了她的想法,只是沒有最終實施而已。
“好,那現在我們扯平。”安德裏做了一個平移的手勢,然後他摸了一下臉。
在血跡之外,瑞亞揍過的地方也留下了一點不明顯的紅印。
他的瞳孔微縮,不知道在想什麼。
瑞亞時刻警惕着。雖然安德裏從來沒有表現出瘋子一樣的失態舉動,可他依然是個精神狀態不正常的控制狂。
現在她知道了,這性格一半襲承自老維特的主導思維,一半源自克隆體下的畸形人格。
“嗒,嗒,嗒。”保護作用的力場開始倒計時。
還好,外面的戰局一邊倒地倒向變種人一方。
而保護她的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瑞亞!”
大門被爆破炸出一個巨大的洞口。
一道人影瞬移到瑞亞身邊,他緊緊拉住瑞亞小心地查看:“你沒事吧?”
瑞亞躲開安德裏,藏進來人的身後,她直接說:“馬修,毀掉這裏所有的設備。”
雖然馬洛伊更想要弄死安德裏·維特,但還是下意識地聽瑞亞的動用了能力。一陣電火花閃過,再高精的儀器也會在空間擠壓之下毀壞、報廢。
當其他人攻進來,看到的就是一排冒煙的機器廢品。
爲首的斯科特緊跟着衝過來,在看到瑞亞之後他鬆了一口氣,然後才問:“埃塞克斯呢?”
斯科特露出的下半張臉上全是咬牙切齒的怒火。
“他必須爲他對變種人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還有很多變種人沒有過來,應該是去解救被抓起來做研究的同類了。畢竟踩着同伴遺體研究出來的反變種人機器就在外面,也難怪斯科特的情緒這麼激動。
“很遺憾,傑德爾·埃塞克斯死了。”安德裏插話。
馬洛伊戒備地瞪着安德裏,他全身緊繃着,時刻做好了動手的準備,“既然傑德爾死了,那再多死一個也沒關係!”
安德裏勾脣譏笑:“殺死一個傑德爾就足夠讓軍方警惕變種人了,你確定還要再殺了我這個唯一能替你們收場的人?”
“你!”
馬洛伊的憤怒到了極點,他直言:“你們死了還是活着,軍方都會警惕變種人,不會有任何區別。利用變種人做實驗,難道軍.方和政.府不是同謀嗎?”
他忘不了眼睜睜看着瑞亞被帶走的畫面。
那一刻的無能爲力讓馬洛伊一度以爲自己回到了那個影院,那一把槍口下。
成爲變種人,也不意味着全能。這裏的機器、還有這裏的實驗——一切都讓馬洛伊感到了可怕的威脅。
馬洛伊想要銷燬這一切能控制自己的威脅。
層層情緒渲染,馬洛伊已經決定要殺光埃塞克斯地下實驗基地裏的所有人類!
“等等!”
這種時候,反而是之前更激動的斯科特先冷靜下來,他拉住馬洛伊的手臂。
“我們是來幫忙和救人的,不是來發動戰爭的!不管他爲什麼在這裏,維特公司研究的不是基因,我們不能盲目樹立敵人。”
x教授讓他當隊長,確實有一定理由。
馬洛伊卻揮開他,“那你們就滾開!”
在逼迫斯科特退開之後,馬洛伊又緊皺着眉頭大喊:“你也給我滾出我的大腦!”
應該是琴·格蕾試圖安撫他卻失敗了,瑞亞很快也收到琴的聲音。
琴變得痛苦。
‘瑞亞,他在抗拒我。馬洛伊隱藏着的力量太強大了,連我都忍不住害怕……拜託你阻止他。’
瑞亞上前,她走到馬洛伊前面,和他對視。
“夠了,馬修,冷靜一點。”
她放輕聲音:“我知道你在恐懼,我也一樣。但這不是殺人就能解決的,我們更加需要的是那臺反變種人機器的資料。”
“知道了它的弱點,你就不會再被它控制。”瑞亞說:“或者乾脆銷燬它,阻止它被生產。”
安德裏假笑:“設計方案和原機型號就在特拉斯克工業,毀掉它們很簡單。麻煩的是要如何說服軍方不生產它們。”
瑞亞回以一個更假的笑:“把這次實驗基地事故推到機器故障上面,不就行了。它們叫什麼來着?‘哨兵’是嗎?”
她決定:“因爲無法確定x基因在下一代的遺傳變異性,‘哨兵’爲了清掃一切可能,甚至反過來絞殺人類。
這會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安德裏也會是一個很好的證人。”
聽出瑞亞的威脅,安德裏臉上那種冰冷、傲慢的笑容消失了。
瑞亞衝他擺了一個手勢:“現在,我們扯平了。”
畢竟她知道了,他最大的祕密。
瑞亞於是笑得很燦爛。
“歡迎來參加我的復出儀式,安德裏,作爲我的經理人,我的朋友……我相信你會幫我解決掉一些小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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