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墜落懸崖
懸崖邊上,一個高挑的身影立在呼嘯的冷風中,他的手中舉着一把黑漆漆的槍,指着對面的兩個人。
“形勢逆轉了呢。”喬希勾起一抹冷豔的笑容,他的槍口指着宮野洵,忽又悠悠一轉,對準了冷秀宇。
冷秀宇一隻手按着自己的肩膀,抬眸,直直地迎上喬希的目光,他漆黑深沉的眼睛就像兩個無底的黑洞,他的眼中無半分波瀾,絲毫沒有懼意。
喬希臉上漸漸浮現慍怒,他的手指覆上了扳機。
宮野洵眼眸一冷,瞬間張開雙手,擋在了冷秀宇前面。
“從一開始你們的目標就只是我吧!和他一點兒關係也沒有!讓他走!”宮野洵冷冰冰地望着喬希,語氣不容拒絕。
喬希卻幽幽笑了,他的目光落在冷秀宇身上,笑容鬼魅,“誰說我的目標是你了?”
宮野洵的心驟然一緊。難道,他真正的目標,是冷秀宇嗎?所以,他抓了她卻故意不殺她,耗了那麼久,目的就是爲了等他來?
她以爲拋出了線,引得他“上了勾”,可實際上,她自己纔是被利用的那個嗎?
她眼中閃過寒芒,冷漠開口:“讓他離開!”
“哈哈哈……”喬希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仰頭笑得猖狂,“你以爲你們兩個,還有誰能逃得掉嗎?”
話音剛落,“砰!”“砰!”連續兩聲槍響,聲音響徹雲霄,嚇得懸崖邊上幾隻停在石頭上的烏鴉拼命扇動翅膀,振翅逃離。
“撲通”一聲,有個身影栽倒下去。
宮野洵猛地回頭,就看到冷秀宇跌坐在地上,他的兩條小腿都被子彈洞穿,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死死地咬住嘴脣,雙手快速摁住了他的傷口,拼命想止住汩汩流淌的血液,可根本止不住,血液透過她的指縫流出來,頃刻間,她的雙手被淋淋鮮血染紅。
宮野洵脫了針織外套,用力一扯,快速將它撕成兩半,她顫抖着雙手將外套綁在他的傷口上,企圖止住不斷流淌的鮮血。
冷秀宇咬着牙,他的額上全是冷汗,卻始終一聲不吭,他極力忍着疼痛,輕輕拍了拍宮野洵的手,似在安慰她。
喬希居高臨下看着這兩個人,輕聲笑了:“在死亡邊緣掙扎的人總是那麼的有趣……”
“可惜,秀,你輸了!你終究是要輸給我的!”喬希俯身湊到冷秀宇面前,笑得狠戾,“殺手最忌諱的就是那廉價的情感!”
“你這也算贏?”冷秀宇冷哼一聲,抬頭看着他,不屑嗤笑,“贏得齷蹉!”
喬希反而笑了:“你的一切,都必須是我的!包括她!”他伸手指着宮野洵。
“秀,願賭就要服輸。”喬希將臉湊到冷秀宇跟前,笑得詭異,“眼睜睜地看着心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人糟蹋,自己卻無能爲力,那種滋味是怎樣的呢?”
冷秀宇眼神如冰刀,他猛地揮手,一拳砸向了他的臉,打得他立馬流出了鼻血。
“卑鄙無恥!”他咬牙咒罵。
喬希用手背擦掉鼻血,卻是幽幽笑了,他抬起手,將冰冷的槍支抵住宮野洵的下巴,用力一抬。“呵,長得還真是妖豔,怪不得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
話音未落,他一把扯住宮野洵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拽到自己跟前,他突然就朝她俯下臉,眼見着就要強吻上她的嘴,“啪”的一聲,宮野洵一巴掌摑得他整張臉扭向另一邊。
“找死!”喬希眼中冒火,手中的槍對準了她的額頭。
“住手!”冷秀宇怒吼一聲,用力抓住宮野洵的手臂,企圖站起來,腳卻不聽使喚,又軟軟地塌下去。
喬希滿臉嘲諷:“瞧你這樣子,跟廢物沒兩樣!哈哈……你求我呀,求我,我就放了她……”
“你還不如直接開槍!”宮野洵臉色狠戾。
“不,只要他求饒,我就不殺你。”喬希笑得陰惻惻。
“你放了她,我任你處置。”冷秀宇咬牙道。
宮野洵眼眸冰冷:“不要跟這種人談條件,浪費口舌!”
而下一秒,冷秀宇卻忽然開口:“我求你,放了她。”
宮野洵整個身子猛地一顫!她回頭看他,他低頭咬牙,神色屈辱。他的腳下是一大片被鮮血染紅的沙石,觸目驚心,她的心猛地抽搐着,彷彿也跟着在滴血。
他在幹什麼!他那樣桀驁不馴的人,居然爲了她委曲求全,低頭向敵人求饒!
“哈哈哈……”喬希仰天長笑,“秀,聽你求饒,真是過癮呢!我等了這麼久,就是想看你這低三下四向我求饒的模樣……”
“好,說話算話,我不殺她,給你們倆一點時間說說遺言!”他反手對着宮野洵用力一推,把她推得重重跌在冷秀宇身上。
宮野洵怕撞到他的傷口,踉蹌着要起身,不料卻被他一把摟進懷裏。
“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擁抱你了。”冷秀宇輕聲在她耳邊低語。
她猛地搖頭,“不……”她的眼眶漸漸紅了,眼中浮起了朦朧的水光。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懷抱依舊溫暖,可是,這溫暖還能維持多久?
爲什麼?爲什麼命運要這樣捉弄她?只要是她在乎的人,死神就要來和她搶嗎?
她的奶奶,爲了給她過生日,乘坐從京都飛往中國的飛機時意外墜機身亡;她的母親,爲了救她,在車禍中死死護着她而被撞死;她的父親,因爲她,成了植物人躺了八年,醒來還被謀害……
爲什麼?所有人都要離她而去?奶奶是,媽媽是,爸爸是,現在,難道連他也要離她而去嗎?不,不可以,絕對不行!此刻的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讓他活下去!無論如何!
“聽着!”冷秀宇貼在她耳邊,小聲低喃,“待會他走過來,我會想辦法搶走他的手槍,你趁機立刻逃走。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要回頭!不要管我,我現在這個樣子是逃不掉的。你只管往前跑,去找人,找人回來救我,明白了嗎?”
“不!”宮野洵拼命搖頭,“我不會一個人逃的。”
“聽話。”冷秀宇輕輕撫着她的頭髮,柔聲哄道。
她還是搖頭:“要走,一起走,要死,我也與你共赴黃泉。”她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宮野洵起身,一步步走到喬希面前。冷秀宇一驚,想伸手拉她回來,卻無能爲力!
“哎呀,難道你以爲自己可以躲過子彈嗎?”喬希冷笑。
“試試唄。”一陣風吹來,茶褐色的短髮在空中張揚,肆意亂舞。
……
“教練,以我現在的速度,可以躲過子彈嗎?”
“普通手槍子彈的速度大概是三百米每秒,以你的身手,看準對方扣動扳機的時刻,或許可以……”
……
“砰!”“砰!”“砰!”連續三聲槍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崖壁旁的樹林裏落葉窸窸窣窣,鳥兒成羣狂亂地振翅高飛。
喬希一臉震驚,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宮野洵竟毫髮無損地站在他面前!她躲過去了!
剛剛的三發子彈,其中一發擦破了她的手臂,另外兩發只是斬斷了她耳邊的幾根髮絲!她居然,完全躲過去了!
“你已經沒有子彈了。”宮野洵嘴角輕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的確是已經打了六發了。”喬希笑了笑,“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一點?轉輪裏是六發沒錯,但是我的槍膛裏還裝了一發。”
“是嗎?”宮野洵微微一笑,“那我就再躲過這一發。”
“砰!”槍聲瞬即響起,懸崖邊,一個身影應聲倒了下去——
喬希瞪大了眼睛,他還未扣動扳機……
他的左胸破了個洞,下一秒,整個身軀朝前傾倒……
宮野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載倒,喬希倒下後,她看到了他身後站着的另一個人——
方鴻濱高高舉着槍,立在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他緩緩放下手,朝她走過來。
“抱歉,來晚了。”他沉聲道,轉頭看着冷秀宇,“你帶他先走,剩下的我來處理。”
一旁的壯漢看着自己的“大哥”被槍打中,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上。而喬希捂着胸口在地上掙扎,憤怒又不甘地瞪着方鴻濱。剛剛那一槍,稍稍打偏了,並沒有正中他的胸腔。
宮野洵扶起冷秀宇,剛跨出一步,不料腳卻被人猛地抓住了。她低頭一看,喬希趴在地上,死死地拽着她的腳踝,他的力氣大的驚人,她怎麼甩都甩不掉。
下一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喬希拽着宮野洵,忽然猛地站起來,手一揮,鋒利的匕首瞬間抵住了她的脖頸。
方鴻濱望過來,就見喬希把匕首架在宮野洵脖子上,拉着她擋在自己身前。
“不準過來!你過來我就殺了她!”喬希失去理智地亂吼着,逼着宮野洵往懸崖邊退。
“哧——哧——”腳下的石頭有好幾塊被踢得掉落懸崖,瞬間墜入萬丈深淵,沒有發出任何迴音。
“立刻把槍放下!否則我就把她推下去!快點!”喬希衝方鴻濱咆哮。
冷秀宇看着發瘋的喬希,看着被逼到懸崖邊的宮野洵,心懸得高高的。他真恨不得現在立刻衝上去把她搶回來,可偏偏此刻的自己這般無能!他的雙腿動彈不得!
她命懸一線,而他卻只能遠遠看着,眼睜睜見她一步步往後退,自己卻無能爲力!他真恨!恨自己爲什麼不能保護她!
方鴻濱聽話地放下手槍,就在他蹲下身的那一秒,宮野洵猛地咬住了喬希架在她脖子上的那隻手,同時右手迅速往上一抬,手肘用力向後一蹬,恰好擊中了他胸口處的傷口。
匕首“咣噹”一聲掉在地上,喬希卻像瘋了似的死死地抓住宮野洵的手,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醜惡的猙獰,他死命拽着她往後退,直逼懸崖。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個陪葬!”喬希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一隻腳已經懸浮在空中,他可怕的笑聲在山谷間迴盪。
宮野洵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無濟於事!
臨死前的人力氣果然是最大的!
“砰!”方鴻濱果斷開了一槍,子彈穩穩地擊中了喬希的胸口,他整個身子頓時往懸崖裏倒。
可是,他那隻手卻像被死神附着了一樣,依舊死死拽着宮野洵,怎麼也不肯鬆開!
“不要——!”伴隨着冷秀宇一聲歇斯底裏的喊叫,宮野洵的身子整個被喬希連帶地拖墜下懸崖!
兩人飛速往下跌——
緊接着,一個身影縱身一躍,跟着他們一起墜落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