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夏問完秦予奪也皺起了劍眉。
的確是有點古怪，整個神域的各方勢力弟子，帶着傳承逃下來，定是分散向三千星域不同的地方。
爲什麼這些人卻聚到了一起？
“會不會……”秦予奪黑眸微微一眯，猜測道：“下界破碎之後，他們還活着？”
“活着？”
“唔，活着。”
秦予奪點了點頭：“下界無盡星域，星辰如恆河沙數，人口億億萬無窮。紀元大劫之下，有這麼幾百個倖存者，雖然重傷，但險險留下了一條命，這不奇怪。”
的確是說得通。
下界生靈再多，若有人能在紀元大劫下倖存，也定是從仙域逃亡下來的那一批。
沐夏接着他的說法：“然後這些倖存者，從混沌宇宙中醒來，先後遇到了這片漂浮的大陸？”
“也或者是他們主動尋找，日夜不停地尋找着一片棲息地，最終都找到了茫茫宇宙裏，唯一的一塊大陸來？”
“不論是哪一種可能，這些人登上了大陸，所以聚到了一起。”
沐夏一邊說，腦海中一邊浮現出畫面來。
茫茫無盡的混沌宇宙裏，處於不同位置的人，倉惶絕望地負傷而行。
他們雖活着，但活不久了。
沒有神靈氣，讓他們一日比一日枯竭，傷勢也難以好轉。
只能在廣闊無際的宇宙之中，日以繼夜地不斷前行。
也許是一百年，運氣好的人，驚喜地看到了這片大陸。
也許是一千年，也許是一萬年，陸陸續續有人在絕望中登上了這座宇宙中的孤島。
當然更多的人，他們拖着殘軀舉目四望，入眼卻只有混沌，無一處可停歇之地。
他們一定以爲自己是唯一的倖存者，孤獨和淒涼將他們掩埋，最終再也無力前行，徹底向下墜落……墜落……
消亡在這浩瀚無邊的混沌中……
“而對於這幾百個，找到了這片大陸的人來說。”沐夏睜開眼來，輕嘆着望向那幾百道身影。
“也只是有了同類，和他們一起等死而已。”
“沒有神靈氣。”
“他們的天才地寶，神晶，神藥，一定全都用盡了。”
“最後還是免不了的境界倒退，氣息衰竭，先後坐化在這片大陸上，靈魂也在這裏徹底消亡……”
遺留下來的，只有曾經的神域的傳承和道統。
被意外踏入進來的滄瀾星主四人，取了其中之二。
“應該就是這樣了。”秦予奪沉聲應道，又看了一眼那些屍首空空如也的手。
“滄瀾道友，其他的空間戒，你們一併取走了嗎？”
“回前輩的話，沒有。”
滄瀾星主在九重界裏苦笑：“我們當時是兩個人一組，分別取着戒指，我和驚鴻道友，取了那僧人的一枚，江道友和姬道友則取了……”
“穆擎風的？”
“是，前輩朋友的空間戒。”
滄瀾星主嘆氣道：“戒指裏幾乎是空的，只各自有着一門功法。”
“那兩門功法讓我們大驚大奇，正在研究的時候，驚鴻道友和姬道友就突然出手了。“
之後便是一片亂象，逃的逃，追的追，垂死的垂死。
剩下的戒指自然也顧不得了。
“我猜測，應該是姬道友，又在後來來過一次，這才取走了其餘人的空間戒。”
滄瀾星主說完，沐夏和秦予奪對視，都認可了這個說法。
驚鴻學院的祖師爺，立刻飛昇。
江家老祖已死。
滄瀾星主受了大道之傷。
唯一能取走其他戒指的，就只有姬家了。
“這麼說來，其他的功法現在應該是在皇域了。”沐夏摸着下巴說道：“當初姬家被抄，所有的東西都被許夢澤帶走了，姬家裏如果還有這些煉體功法的存留，現在一定在皇域的庫房裏。”
“嗯，等出了滄瀾星域，我們回皇域去看看。”秦予奪說着，大步走上前。
“這些神族人，也一起葬了吧。”
“好。”
沐夏便和他一起，又將剩下的幾百個神族屍首，一起葬了下去。
待到一切做完，兩人沒有立刻離開。
他們在這一小片大陸上，飛快轉過了一圈，查看有沒有遺漏。
而後又回到了穆擎風的墳前，取了一壺酒。
一半灑在了墓碑下，一半沐夏一口一口靜靜地喝着。
直到最後一口酒喝完，沐夏的手輕輕撫上了墓碑。
“穆兄，永別了。”她說完，悲傷難過的情緒，也重新整理好，牽住了秦予奪伸來的手掌。
兩人緊緊地握着對方的手，深吸一口氣，正要一步踏出上方的泥沼去。
卻忽然間，沐夏又回了下頭。
“想到什麼了？”秦予奪看着她狐疑的表情。
“也不是想到了什麼，我只是奇怪。”
沐夏望着這片被空間風暴和廢墟遍佈的大陸，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
“你說整個下界宇宙，三千星域，星辰數之不盡，爲什麼就單單是這一顆星辰，留下了一小半大陸呢？”
這一顆星辰。
又或者說，這一小片大陸。
到底有什麼不同之處。
竟能在無盡宇宙全部毀滅的一刻，抵擋住了紀元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