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容坐在亭內,將自己爲何會爬牆的原因告訴了十三,十三大笑,“什麼?六嫂你被禁足了?”
她立刻瞪了他一眼,“你還笑!”
十三忙抿着嘴,慢慢止住笑,道:“六哥怎麼會不讓你出府的?”
蘇易容撇了撇脣,丟給他一個鬱悶的表情,道:“我怎麼知道!”
蘇易容登梯爬牆一事自然很快就傳到了冷炎汐的耳中,他甫一回府,聽到這個消息,徑直到了她的素伊軒。
此時,蘇易容正坐在院中無聊的喫着青緹,見他走進院子,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裝作沒有看見的自忙自的事。冷炎汐凝立在院內,眸底一片怒意,見她毫髮無傷,只看了一會,又提步離開。
在府裏悶了四五日不能出去,蘇易容實在是忍無可忍,徑直去了臨煙居。她必須去找冷炎汐,還這麼呆下去,她簡直快瘋了。
夜色靜謐,弦月高掛天邊。
晚風徐徐,吹動夜裏綻放的花朵。
蘇易容一路走到臨煙居,見他書房內亮着燈,她提步過去,也未敲門,徑直推了開來。燭光立刻從房間裏撲出來,照亮了房間外的一小片區域。冷炎汐正執着筆寫着摺子,身旁只有一個侍女替他扇着扇子。
屏退了侍女,冷炎汐慵懶的靠在椅上,眸光靜靜的看着她,脣畔勾着一抹笑意,淡淡道:“你越發沒了規矩。”
蘇易容淡淡施了一禮,“臣妾見過王爺!”
她這一行禮,不由的讓他一驚。很快,他就恢復如常,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說話,只靜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說話。
蘇易容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開口道:“臣妾今日來,是求王爺放我出府的。”
聞言,冷炎汐的眸頓時斂去了笑意,凝視着她的眸光幽暗難辨。他眯眼,眸中劃過一絲冷厲的怒色,問,“放你出府?本王不懂你的意思,是讓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府,還是”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他知她會懂他話裏的意思。
蘇易容心底微微一顫,猶豫了一會,脣畔勾起淺淺的笑,終於道:“王爺並不喜歡臣妾,何不讓臣妾離開”
“住口。”冷炎汐的臉色乍然沉鬱了幾分,幽深的眸中怒意燃燒。他起身,走至她面前,忽的伸指扣住了她的下顎。
他的手微微用力,一陣痛意襲來。蘇易容凝了凝眉,目光依舊堅定。心中卻不明白他爲何要怒,既然心中已有人,爲何還要將她留在身邊?
冷炎汐深幽的眸光緊緊注視着她的眸,心底翻湧着巨浪。良久,他淡淡道:“蘇易容,你休息讓本王放你離開。”
蘇易容眸光一黯,心中又覺得憤怒,難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輩子嗎?想到自己一輩子就要這王府裏鬱郁的度過,心底頓時湧起一陣抗拒。
“來人,送王妃回素伊軒。”
不等她開口,他已經喚來送她離開。蘇易容恨恨的看了冷炎汐一眼,轉身隨崔管家走出了書房。
冷炎汐靠在椅上,凝視着她的背影,眸光復雜難辨。
自去書房找過冷炎汐後,蘇易容性子靜了下來,每天只待著素伊軒,似將素伊軒與睿王府隔絕了開來。
小雪整日裏看着小姐不是坐在院子裏看書,就是坐在鞦韆上假寐,與以往在睿王府的日子無異,但她卻看得出,小姐並不開心。而冷炎汐也一直未踏足素伊軒,只是偶爾宮裏有什麼賞賜,依舊是吩咐了管家送到素伊軒。
小雪看着,心中卻是擔憂,卻又不知該如何。偶爾十三皇子會到素伊軒來,只是陪了一會,又離開。
一次,小雪偷偷的在素伊軒外等着十三。又看到十三來素伊軒,她忙拉着他走到了一旁,低聲道:“十三殿下,你去勸勸不姐罷?”
“怎麼了?”十三頗有不解。
“最近小姐跟王爺似乎在拗氣,誰也不理誰。小雪想請王爺勸勸小姐,別跟王爺拗氣了。”
“拗氣?”十三喃道,“我去見見六哥。”語罷,十三徑直去了臨煙居。
小雪看着他離去的身影,微笑着轉身,剛抬頭,就嚇了一大跳。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小姐,小雪忙道:“小姐,你剛剛不是在亭子裏看書的嗎?”
蘇易容用手中的書敲了敲小雪的頭,道:“你爲何私自去跟十三說這翻話?”
小雪呶呶嘴,老實道:“小姐,小雪看的出,這些天小姐一直都不快樂。而這些天,王爺也一直也未到素伊軒來,小雪猜着小姐會不會是與王爺吵架了,所以小姐纔會不開心。小雪想讓小姐開心,而十三殿下也一直希望小姐開心,所以小雪就求十三殿下了。”
聽着她的理由,蘇易容輕輕一笑,道“我是有些不開心,也確實是因爲冷炎汐,不過卻不是我們吵架了。”語落,蘇易容轉身回院中涼亭內坐下。
小雪跟了上去,不解的問,“那小姐是?”
她默想了一會,將手中的書盒上,笑道:“我有我的追逐,我不想整日裏呆在這座小小的牢籠裏,如此安逸的過一輩子。”還一句她沒說出來,那就是,她不想與一個整日裏心裏有別的女人的冷炎汐在一起。如果她真的不能再回到現代了,那她一輩子在這裏,又怎會耐得住如此寂寞的住在這深宅裏。她只想找到自己良人,從此天南地北,縱馬吹笛,江南聽曲,漠北塞馬。
小雪似懂非懂,問,“可是,小姐若是有想去的地方,跟王爺說,王爺也是會帶小姐去的啊?”
“那不一樣。”她嘆道。
“爲何不一樣?”小雪不解。
聞言,蘇易容有短暫的沉默。若真要說不一樣,那便是與她一同去的人,心裏裝的人不是她。可是,如此說,小雪只怕會有更多的問題,她只道:“小雪,我也不知該如何說。等你長大了一些,自然就會明白了。”
臨煙居內,冷炎汐正躺在院中軟榻上小憩。聽聞腳步聲,他只輕輕皺了皺眉頭,並未睜開。
十三上前,徑直走到他旁邊的椅上坐下,凝視了他一眼,才道:“六哥,你沒處着吧。”
聞言,冷炎汐睜開了眼睛,淡淡道:“找我有事?”
十三蹙眉問,“你跟六嫂吵架了嗎?”
冷炎汐從軟榻上坐了起來,走至他旁邊的位子,倒了杯茶給自己,輕抿了一口,問,“怎麼會如此說?”
十三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又問,“六哥喜歡六嫂嗎?”
喝着茶的冷炎汐驀的嗆了一下,低低咳嗽了幾聲,輕搡了他一下,道:“今日你怎麼了?進來就問這些話?”
十三回過神來,忙道:“六哥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喜歡六嫂嗎?”
聞言,冷炎汐的眸光變的深邃,並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十三等了一會,起身離開了臨煙居。
離開了臨煙居,十三沒有去素伊軒,而是徑直回了京。
青玄殿內,五皇子剛出來,就見十三回來。
五皇子凝視了他一眼,問道:“白天去了哪裏,尋你人都尋不到。”
十三輕輕笑道:“五哥找我有事嗎?”
“見你情緒不佳,算了,還是改日再說。”說着,五皇子提步要離開。十三忙追上,笑道,“五哥,是什麼事?”
五皇子笑了起來,執扇輕搖,道:“七弟的府裏來了向個美姬,想拉你一起去看看。見你如此模樣,只怕也是提不起興致吧。”
見十三沉默着,他又問,“怎麼了,好像有心事的模樣?”
十三默想了好一會,問,“五哥,如果你喜歡上一個女子,但她卻是有夫之婦了,你會如何?”
聞言,五皇子執扇敲敲他的頭,笑道:“既已是*,就算再喜歡,也勿動念頭。”頓了一會,他又道,“但是,若那女子過的並不幸福,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英雄救美,拖她離苦海。”
十三沉吟了一會,忽的笑了起來,“五哥,你說的倒像是親自經歷過一般。”
“好你個十三,居然敢打趣你五哥。”語落,五皇子執扇就對着十三的頭敲打了起來。
十三急忙討饒,“五哥,五哥”
翌日,天剛矇矇亮。
蘇易容一大早就起來,靜靜坐在桌前,凝望着窗外出神,直感覺窗外的太陽由弱變強,屋裏漸漸越來越亮堂。
小雪進來,見她已經起來,忙走至桌旁,問:“小姐,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早?”
蘇易容搖了搖頭,道:“不知爲何,今兒眼皮一直在跳,直覺的有事會要發生。”
小雪聞言,忙安慰,“小姐,你別想那麼多,或許只是起的早了,眼皮才跳的。”
聞言,蘇易容抬頭,輕輕笑了起來。
從早上坐到中午,期間小雪準備了早膳,午膳,她半點胃口也無,,只隨意的動了幾筷子。小雪見狀,也不好怎麼勸,見她動了筷子,心裏也是安慰。
將飯菜撤下去後,小雪提議道:“小姐,悶在屋子裏會生病的,不如小雪陪小姐到府裏的花園去走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