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合謀計劃
蘇易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容兒”兩個字,自他那兩片薄脣內吐出時會令人有遍體生寒的不適?可以前,他也這麼叫過,那時她怎麼沒有這種不適?最終,她得出一個結論,剛剛這一聲,他分明是故意讓她不適的。
蘇易容轉身,不意外的看到他薄脣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容兒”他輕啓薄脣,又喚了一聲。
蘇易容只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瞪着她的眼睛,認真道:“你可叫我‘蘇易容’,也可以叫我‘王妃’,還可以用‘喂’代替。”她停了下來,忽然大聲喊了出來,“就是不要再叫我‘容兒’”
“容兒”
他的話音方落,蘇易容就憤怒的衝到了牀邊,大喊了一聲,“喂”
“不適。”他薄脣微透着笑意。
“什麼?”
“我是說,這個稱呼聽着不舒服。”他淡淡的笑着,道,“你看,你用喂代替我的名字,我聽着不舒服。若我這麼叫你,你也會不適吧?哪有拜了堂的夫妻如此生分的?我還是叫你容兒。”
蘇易容被氣到,已經明確的知道他是在捉弄她。她深呼了口氣,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的眼睛瞥了眼一旁的藥碗,示意她喂藥。
蘇易容瞪着他,不說話。
他看到她臉上那幅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氣的跳腳。在心裏不禁苦笑了一下,想着接下來恐怕她會對着一陣大吼大叫後,然後毫不留情的拔腿就走。
然而,他喫驚的是,她忽然衝他一笑,端起了藥碗,直到他的牀榻邊坐了下來,露出一個甜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好,你要喝藥是不是?”她柔聲說着,用勺子舀了一些藥,還用嘴吹了吹,低聲道:“來,張嘴。”
冷炎汐愣愣的看着她,一時忘了張嘴。
“張嘴”她又笑着道。
冷炎汐不知她突然打的什麼鬼主意,無奈之下只好張開了嘴。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勺藥已經不客氣地灌了進來,那口藥咕咚一下滑到喉嚨裏,頓時苦的澀人。
“真難喝。”他下意識的吐出這麼一句話。
“藥哪有不難喝的,繼續。”她又不客氣的舀了一勺過來。
他擺了擺手,“你把藥碗給我,我自己來。”之前本就是故意捉弄她,哪裏想到她真的會喂他藥。照她這麼一勺一勺的喂,他情願一口喝下去。
“你不是讓我喂嘛,既然我已經餵了,就懶的換手了。”她笑着道,“張嘴。”
結果,本來可以幾秒鐘就可以一口喝完的藥,被她一勺一勺的喂着喝了足足半個時辰。冷炎汐軒眉微蹙,只覺得對味道的記憶全都消失,只剩下苦味。
見他臉上的表情,蘇易容只覺得好笑。只見他忽然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目光卻透過自己落在了更遠的地方,臉上泛起一絲柔和。她臉上的笑意頓無,丟下藥碗,起身,冷冷地扔下一句“我走了”就轉身離開。
冷炎汐忽然回過神來,只見她已經走出了房間,還不忘狠狠的將門給關上。
出了房間,蘇易容有些生氣的走到一株梨樹前踢了兩腳。在院子裏經過的婢女不由的停了下來,愣愣的看着這一幕。
蘇易容面色一紅,趕忙道:“沒事,你們去忙。”說完,只覺得臉上尷尬的燒了起來,又轉身踢了梨樹幾下,嘴裏恨恨的罵着,“死冷炎汐”
“小姐?”身後小雪的聲音響起。
她轉身,見小雪正奇怪的看着她,忙問,“什麼事?”
“小雪是想問小姐,今天還去街上施粥嗎?”
小雪這一提醒,蘇易容這纔想起有事與冷炎汐說。她伸手輕輕敲了敲腦袋,自言自語了一句,“看你這腦子,什麼記性。”
“小雪,今天不用去了,你回素伊軒吧。”
待小雪退下,蘇易容轉身去冷炎汐的房間,也未伸手敲門,直接推門而入。見他不在主屋,忙穿過屏風去。
這一刻,她十足的後悔沒有敲門。
她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光着膀子,只在腰間繫了條毛巾。她並不是沒有見過男人的身體,以前夏天,天氣熱時,男生經常光着膀子亂晃。電視、海灘上那就更不用說了。一句話,就是見男生光着光膀,一點也不稀奇。可是自打到了這古代卻從未見過,就算是擄着袖子露出胳膊來也未曾見過。
蘇易容的臉頓時燒的通紅,只覺得火辣辣的。
冷炎汐也被她突然闖進來而怔處,見到她臉上的羞紅,反應過來的他忙將衣衫穿上,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
一時間,房間裏氣氛有些詭異。
蘇易容深呼了口氣,怒道:“大白天,脫什麼衣服啊?”
冷炎汐已經平復了下來,瞅着她臉上的嫣紅,笑道:“我洗澡當然要脫衣服。”
“那你不知道事先把門關好?”
“除了你,還沒有人不敲門就衝進我的房間。”他淡淡說着。
蘇易容只覺臉頰燙的厲害,偏偏他說的是,自己又反駁不得。他是堂堂睿王爺,誰進門都是得事先獲得他的允許纔敢進房間。真是後悔死了,若敲了門,現在也不至於尷尬的站在這裏。腦中念頭正在胡轉,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以後進他的房間,必定要敲門。
此刻,最重要的是要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她趕緊想了一個理由,“你繼續,我就不打擾你了。”說完,拔腿就跑。
還未跑出一跳,就被他拽住。她只覺得他就是熱源,逼的她越發的覺得熱,蘇易容忙甩開他的手。甩不開,倒是他先松的手,問,“你又折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有事她現在也不想說了,連連道:“沒事,沒事。”
“那你進我房間?”瞥見她耳根都紅透,他笑着說,“偷看我洗澡?”
“胡說八道!”她立刻叫囂了起來。
瞥見到他嘴角的狡黠,她深呼吸了幾下,心嘆,自己怎麼會像個小姑娘似的,居然緊張尷尬成這樣。
“那你說,你進我房間幹嘛?”他問。
“還不是跟你說街上逃荒的難民一事。”她道。
聞言,他眉頭立刻鎖了起來,緩步穿過屏風,走至牀榻邊坐下,問,“那你要跟我說什麼?”
蘇易容想到那日在逸王府葉若楓說的那些話,她道:“京城逃荒的難民隨處可見,而京城的那些當官的卻還在肆意揮霍。這種朝廷的蛀牙蟲,簡直是這個社會的病毒。若不從他們嘴裏撬出點東西來,豈對得住老百姓?”
他挑了挑眉,問,“那你有何辦法?”
蘇易容抬頭,緩緩道:“若讓他們心甘情願拿出銀子來分發給難民,可想而知,必定不會多。”
“接着說。”
“這批難民皆是由於黃河堤壩失修,決堤引來的洪水讓他們失去了家園。雖已經將決口堵住,但勢必不是太牢固。目前,我們要做的是,儘快讓他們吐出銀子,一筆重修堤壩,一筆則分發給這比難民,解決他們的衣食住問題。”
他凝着她的眼睛,道:“說出你最終的計劃。”
蘇易容將她與葉若楓合想出來的計劃說與他聽,只見冷炎汐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她。
“這是你想出來的?”他笑問。
雖是與葉若楓一起想出來的,但她還是露出了幾分得意,“當然,你覺得我的計劃怎麼樣?”
“嗯,計劃是很好,可施行起來,還是有些難度。”
蘇易容立刻有一種撂下擔子不關她事的模樣,道:“這就不是我的事了,我已經替你想出了計劃,接下來,該如何讓他們吐出這筆銀子,這就要看你睿王爺的了。”
“你別想撂下擔子不管了,這計劃是你想出來的,自然後面實施起來,還得有你這個軍師在,不然,失去一支左臂的將軍,難免會有行動不便的時候。”
聞言,蘇易容立刻警覺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新的想法?”
“不錯。”他淡淡笑道,“是你提醒了我,百年大樹要想撼動非一朝一夕之間的事,只能慢慢來。”
她聽的有些糊塗了,但反正不關她的事,忙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實行這計劃?”
“不急,我自有安排。”他緩步走近至她的面前道。
蘇易容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只要想到既能幫逃荒的人,又能痛宰那些平日裏奢華無度的貪官,想想也是痛快。
正想着,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眸,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他的眼底。
她被看的心一緊,忙道:“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我先走了。”說完,她逃也似的離開房間。跑出房間的她,直吸了好幾口氣。
屋內,冷炎汐看着她的身影漸漸在眼前消失,嘴角不由的挽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或許以前,自己真是小看了她。不得不承認,這一次,她真的幫了他很多。若不是他點醒他,他只會往死角上鑽,卻忘了,真正的出路在哪裏。
想到這,他緩步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