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浩土,中原地區,有山名曰“王屋”。山名由來有二,一者曰:山中有洞,深不可入,洞中如王者之宮,故名曰王屋也。又有一種說法,說山有三重,其狀如屋,故名之。吳俊義曾隨鐵無情學文,雖未不真見過王屋山,但王屋之名卻是如雷貫耳。
吳俊義和張淑平離開懸空山後,花了足足三天三夜馭使輕身功夫,終於來到王屋山山腳下的一個叫做“鐵梁廟”的村莊,因受到王屋山的庇佑,鮮少受到戰亂橫禍,村中民風樸實,村民生活富足,在中原一代是出了名的好去處。因王屋山盛名所在,常有求仙問道之輩往來,村中便興辦了酒肆、茶莊,常有外地人來往,其熱鬧程度與奉天府這個江南第一府城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因不眠不休的趕路,吳俊義和張淑平都覺疲憊,且目下已是黃昏時分,兩人便尋了一處酒家飽餐一頓,開了兩間客房歇息,是夜無話,次日一早,吳俊義和張淑平早早起牀,便往王屋山行去。
王屋山乃神州浩土第一仙山,方圓不知幾許,山上奇觀不可說,有奇峯秀嶺三十八,神洞名泉二十六,碧潭飛瀑十大景,洞天福地五奇觀,如此勝景,凡人莫能觀!且山上多奇峯怪石,山勢崎嶇陡峭,峯迴路轉,雲霧遮蔽,凡人莫能上。
想上王屋山,必經“王屋神壇”。王武神壇非但山路難行,而且太虛仙派還在王屋神壇四周佈置了極爲厲害的守山陣法,若無太虛仙派的弟子帶路,任何人都無路可上。
在張淑平的帶領下,吳俊義翻過三座大山,張淑平說這些無名大山乃是王屋山的屏障,山上到處都是置地的陣法暗器,若有誰膽敢來攻打王屋山,就得先過得了這三座大山。起初吳俊義還不信,以爲張淑平是嚇唬他,便故意不跟隨張淑平的腳步,趁張淑平專心走路無暇顧及他的間隙,吳俊義自個兒朝一處石林行去。
這石林中爬滿青苔,一片鬱鬱蔥蔥的樣子,吳俊義何曾見過這般自然景觀,一面暗暗讚歎一面向石林深處行去,沒多久,他忽然感覺到腳下一陣蠕動,就好像他小時候直立踩在牛背上一般,稍微不慎就有摔落牛背下的危險。吳俊義心下大駭,忙低頭來看,只見剛纔覆蓋在石林中的青苔這會兒竟然都活了過來,如傾巢而出的螞蟻一般朝他湧來。
眼看已經有些青苔爬上了自己的褲腳,吳俊義只覺得腳下陣陣痠麻,竟是失去了知覺。吳俊義慌忙施展閃步逃跑,但移動速度卻慢了不止十倍。
張淑平遠遠看到吳俊義喫癟,又氣又恨,便笑罵道:“臭小子,你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說話間,她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藥瓶中也不知裝的是什麼粉末,她將藥粉撒一些在自己穿着的幽蘭繡花鞋鞋底上,這才施展輕身功夫來搭救吳俊義。這會兒吳俊義的下半身俱被青苔爬滿,看上去綠油油的,很是肉麻。吳俊義只覺得膝蓋以下完全失去了直覺,他更是覺得心驚,要知道,他已經將金身大道修到了大圓滿的境界,刀劍不能傷,水火不能傷,可這王屋山下的青苔卻能將他麻痹,他如何不驚?
張淑平行到吳俊義身邊,白了他一眼,道:“還不將周身的真炁斂到丹田深處,待會兒這些‘痹炁蘚’不把你弄得四肢癱瘓纔怪。”說罷,她將藥瓶中的藥粉往地上一撒,那些“痹炁蘚”便如老鼠撞到了貓一般,紛紛逃竄。
吳俊義忙按照張淑平說的,將周身的真炁納入丹田深處,復又將丹田內的真炁運轉到周身氣府,如此往復循環了七八次,他的身體才恢復過來。見張淑平一臉的又氣又笑,吳俊義尷尬一笑,道:“姐,我這不是圖新鮮嘛。”
張淑平一陣無語,也不和吳俊義再多說廢話,丟了一句“跟緊了,要是再出什麼事我可不管”便自顧自朝前行去。吳俊義知道厲害,再不管違張淑平的意,緊隨張淑平的腳步,屁顛屁顛一路小跑尾隨張淑平身後,活脫脫一個走在大街上怕跟丟小媳婦的土包子。
越往山中走,山勢越是陡峭,山路越是難行,而且一路上的植被也越來越少,行到正午時分,一路上更是一毛不長,就好像是走進了到處是高山峻嶺的大漠一般。吳俊義奇道:“都說道門都在風景秀麗,得天獨厚的寶山中,怎地王屋山卻這般荒涼?而且我感覺周圍的天地靈氣明顯比山下的要稀薄,這可不利於修煉,太虛仙派怎地會將總壇設在這麼個地方?”
張淑平道:“這你就不懂了,我們太虛仙派的前輩大能們道法卓絕,可與天比齊,倒海移山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這一帶的天地靈氣俱被那些前輩先祖引到了山上,是以才如你看到的這般荒涼。”
“倒海移山?”吳俊義一臉的嚮往。
“這算什麼?”張淑平見吳俊義一臉的神往,心中得意,又道,“現今我師父還能隻手創造一方小世界哩!”
“你師父是誰,可願收我爲徒?”吳俊義越聽越來勁,忙道,“若是他老人家願意授我神通法術,我便是死,也知足了。”
張淑平見吳俊義一臉的熱忱,原本一臉笑意的她不覺臉色微變,也不知在思索什麼,看她表情,明顯有爲難之意。這也難怪,吳俊義是誰?她師父又憑什麼傳他道法?
見張淑平不說話,吳俊義一陣失落,但也沒表現出來,畢竟他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箇中緣由。
不覺間,山路更是陡峭難行,吳俊義不得不手腳並用,這才能勉強上山,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高山,飛檐翹壁,一片昏暗。又不知行了多久,吳俊義的鞋子都磨破了,腳指頭溢出鮮血,呼呼喘着粗氣,若不是有一身的修爲,而且有真元丹蓄力,吳俊義怕是早就累死。
忽然,昏暗的四周豁然一亮,一直埋頭四肢並用趕路的吳俊義忍不住抬頭來看,這一看,立時就驚呆了。
但見得前方一左一右聳立兩座接天的山峯,山峯生得詭異,下細上粗,山上長滿松柏,吳俊義極目仰望,只見得無窮無盡的雲霧繚繞兩峯之間,與天相接,不知其頂在何處。兩座山峯上皆刻有金光大字,雖字跡模糊,但筆力遒勁,一股仙家的大氣澎湃洶湧而來。
吳俊義被此景感染,忍不住高聲念出山峯上的字:“冥心歸太虛,天地與同壽!”字字如珠璣,字字如擂鼓,吳俊義沸騰的熱血,久久不能平復,“狂妄狂妄這兩句話,比爺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