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的記憶,在瞬間瓦解。
招徠客棧,那個出塵脫俗、如仙女一般,胸口衣服卻脫線的白衣蒙面女子,只因臨窗兩兩相望,吳俊義再也忘不了。閻羅聖王山上,那個爲了解救自己,義無反顧自損精深道行的白衣蒙面女子,吳俊義深深印在了心裏。洞中香魂,一夜纏綿,女子輕喚的一聲“郎君”,永遠地刻在了吳俊義的靈魂深處,怎麼抹也抹不掉。
“我一直在找你!”看到吳俊義如失了魂一般看着自己,玉玲瓏心中一酸,眼淚已經滑過臉龐。她蒙面的白紗,因爲吳俊義,已經遮掉,白皙精緻的臉,讓招徠客棧的所有食客驚慕。
“玲瓏”吳俊義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他醉眼惺忪,腳步虛浮,這麼一動,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地上跌去。
楊青陵眼疾手快,玉玲瓏更快,但見得白光一晃,她已經穩穩將吳俊義扶住,美目流轉,全是柔情。
“玲瓏,真是你,真是你!”吳俊義抱着玉玲瓏的蠻腰,只覺得一陣陣溫香傳入鼻息,真真切切,和閻羅聖王山上的一模一樣,“我我”本來有千言萬語,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玉玲瓏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此時,他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一身的酒氣,玉玲瓏卻半點不計較,反而埋頭在吳俊義的額頭上輕吻了一口:“什麼都不要說,我可以感覺到的。”
吳俊義只覺得額頭一陣冰涼,酒也醒了不少,見四周圍了一大羣人,又見楊青陵不懷好意地衝自己笑,他老臉一紅,忙將抱住玉玲瓏的手拿開。玉玲瓏也是羞得面頰緋紅,低着頭,像極了剛剛過門的小媳婦。
“啊哈”楊青陵看在眼裏,忙道,“兄弟豔福不淺,這妹子可是比仙女都要美上七分,羨煞老哥了。”
吳俊義這會倒害羞了,拉着玉玲瓏坐下,不敢接楊青陵的話,玉玲瓏無奈,只得笑着對楊青陵道:“方纔我見你和我家和咳咳”面頰發燙,玉玲瓏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頓了半晌,才又道,“方纔我見二龜和你和”
“叫大哥吧。”吳俊義知道玉玲瓏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便道。
“哦!”玉玲瓏乖乖點頭,卻再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楊青陵笑道:“我家弟妹還沒喫飯吧?”說着,忙吩咐店小二又上了幾個菜。
“弟弟妹”吳俊義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覺偷偷瞟向一旁的玉玲瓏。
此刻玉玲瓏抿着嘴,正襟危坐,雙手不自然地拿着筷子,不停地夾菜。終於,她忍不住,霍一下將筷子丟在地上,杏目圓瞪,對吳俊義道:“你老看着我幹嘛,你和大哥都還沒喫飯,就知道喝酒,還不給我喫。”說着,她將剛纔夾的一大碗菜丟到吳俊義面前,“哼。”
吳俊義心中一突,忙拿起碗筷,扒拉扒拉喫菜。
玉玲瓏得意一笑,又對楊青陵道:“大哥,小妹給你夾菜。”
“得,我可沒這麼好的福分,孤家寡人的,自己夾就好。”楊青陵一口咬下一塊油膩的肥肉,壞壞地盯着吳俊義和玉玲瓏,末了,他忽然道,“哎呀,看我倒把這事給忘了。”
“怎麼了?”吳俊義和玉玲瓏齊聲道。
“之前二弟只要了一間房,兩個大男人睡一起當然沒問題,可現在弟妹來了,那就得再訂一間房。”楊青陵說得一本正經。
吳俊義便道:“嗯,那我現在就去訂。”
楊青陵卻道:“不用這麼麻煩,今晚我要去會一個朋友,你和弟妹睡一間就好。”
“呃”吳俊義頓時無語。玉玲瓏只是乖巧地坐着喫飯,彷彿沒有聽到楊青陵說的話一般。但是,誰都看得見,她的臉頰,紅彤彤的,豔極了。
這頓飯,對吳俊義來說,喫得很飽很暖,讓他想起了久違的秦七娘。
在笑談中,飯也喫得差不多了,楊青陵四顧左右,此刻已經沒有幾個人喫飯,於是便低聲對吳俊義道:“二弟,你應該聽說過,黑心化炁術是可以破解的吧?”
“大哥也知道這事?”吳俊義心中一突,耳中嗡嗡作響,彷彿被一塊大石頭砸在了自己的心頭。
玉玲瓏道:“大哥是楊門儒家的人,是大儒,你說的破解黑心化炁術,應該是儒門經典‘四書’、‘五經’。”
楊青陵點頭道:“‘四書’,大學、論語、中庸、孟子,‘五經’,易經、尚書、詩經、禮記、麟經,這九部神通,乃是我儒門立教之本,任何一部神通,練到通達,都能成就大儒大聖之位。而如果能齊聚‘四書’、‘五經’,儒門經典,便能擺脫黑心化炁術的掌控。”
“聽大哥說來,這四書五經必然是非同小可,我又如何能集齊?”吳俊義找到擺脫黑心化炁術的方法,固然激動,但一想這些祕笈都是儒家的不外傳神通,想要弄到,又談何容易?
玉玲瓏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儒家經典不比佛、道兩家,儒家的任何經典祕笈都能在市面上買到,重要的,是看你能不能悟。”
“弟妹說得在理,這儒學講求的確實是悟,不過,若是得大聖賢指導,當然也就更能悟。”說着,他從兜裏掏出一部厚厚的書籍遞給吳俊義,“二弟,這是我楊家歷代聖賢對四書五經的註解,我把他送給你。”
吳俊義也不拒絕,伸手接過,道:“如此說來,想要化解黑心化炁術,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只要有恆心,總有一天,二弟會成功的。”楊青陵堅定道。
“承大哥吉言,兄弟自當努力。”
“如此,我就走了。”楊青陵忽然起身,抱拳道,“二弟,弟妹,安好。”
“大哥怎麼說走就走?”玉玲瓏詫異道,“此刻已經天黑,就在客棧歇息一晚不好嗎?”
“大丈夫做事,率性而爲,不管天黑天亮,想什麼做什麼。”楊青陵說話間,已經離桌。
玉玲瓏還想勸,吳俊義卻道:“大哥行事向來如此,他日多的是相聚的機會,也不差這次,你我回房歇息吧。”說着已經拉起玉玲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