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
就像記憶裏那個人，攜着清雋。
北方的冬天，寒冷。
大雪皚皚，白色封了這一片天地。
“唔！好冷啊！手都僵了，琛哥有沒有酒啊？”一個穿着黑羽絨服的年輕男子推門而入，身材高挑修長，帶着一些頹廢的蒼白，臉上沒修理看起來有些狼狽，不過怎麼看起來很是俊美。
外面的涼氣灌了進來，坐在沙發上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書，皺眉看了過去：“很冷。”
男人打了個哈哈，連忙把門關上了：“琛哥呢？”
“爸爸去買酒了。”
從廚房裏走出來一個小人，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繫着圍巾，有些喫力的端着鍋：“喫嗎？剛煮好的羊肉。”
“哎，白央真是厲害哈哈，不像我家臭小子...壞了，我兒子還在外面！”他連忙跑過去開了門，涼風又進來了，沙發上看書的人又皺起了眉頭。
門外站着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小孩兒，他臉被凍的通紅，嘴巴緊緊的閉着，盯着他，歐陽海縮了縮，一臉無辜：“爸爸不是故意的。”
小孩兒理都沒理，看了他一眼繞過了進了屋，一言不發的找到了火爐，蹲着。
“喂，不要在這裏啊，會碰到你！”程白央人小鬼大一臉無奈的說道：“外邊有暖氣！歐陽杉。”
歐陽杉抬頭，眼裏全然是冷漠，程白央轉身端了杯熱水進來：“你這個小屁孩兒，才四歲裝什麼老成？”
“我餓了。”
他開口，聲音冰冰冷冷，又理所當然。
外面叮鈴哐啷一陣響，程白央也顧不得這個小祖宗立馬走了出去，程子琛拎着一大灌酒走了進來：“呦，阿海來啦，喝不喝？”
“喝！”歐陽海立馬說道，興致勃勃。
“酒喝多了會手抖。”沙發上的人終於站了起來，他放下書抬頭，出乎意料的是這個人極其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眉頭緊皺看着已經開了罐毫無形象蹲坐在茶幾前面的兩個男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真是...也喝一杯？”歐陽海遞了一杯過來，被拒絕了。
不過被拒絕了也不氣餒，他笑嘻嘻的仍然把酒杯遞了過去，程白央看着外面兩個不成體統的男人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嫂嫂呢？”
喝了幾杯正在興頭上，歐陽海脫口而出。
程子琛一臉辛酸，剛毅的臉上有些痛苦：“她帶着未央回孃家了。”
“哈？未央才兩歲！”歐陽海一臉驚異：“爲什麼？”
程子琛張嘴，沒說，喝了一口酒。
“爸爸用花十萬買了一塊人工仿造的假石頭，媽媽嫌他沒出息，要離婚。”程白央淡然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出來，程子琛立馬臉色一變：“亂講，爸爸昨天在遊戲裏賣了一件裝備5000！”
“沒出息的邋遢男人...”年輕男人輕飄飄說道。
“哈哈！”歐陽海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琛哥原本是小三樓，後來變成了小二樓，現在老婆都...”
聲音消沒了，被一個硬邦邦的饅頭堵住，歐陽杉笑着，清脆稚嫩的聲音帶着不加掩飾的冰冷：“你可以先讓我媽媽回家嗎？”
“...”
是了，歐陽海的老婆也離家出走了。
兩個沒出息只會玩遊戲的老男人。
氣氛頓時一陣消沉。
“我要出門了。”程白央跨着小包，推門要走出去，程子琛正在喝酒聽了抬頭：“哦...早點回來，把小杉也帶上出去玩吧！”
程白央看着站在身後面無表情的小人，皺眉，有點不想帶，又看了屋裏面東倒西歪的男人，嘆了口氣：“走吧。”
只會嬉皮笑臉的歐陽叔叔，是怎麼生出來這樣一個冷冰冰的兒子的？程白央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走後屋子裏又是嘈雜的一片，兩個人毫無風度的手舞足蹈，舉酒對碰，一副愜意的要命的模樣，剛纔的消沉一掃而空。
也不知喝了多久，歐陽海把杯子放下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程哥，你說帝國有沒有希望衝榜這次百強遊戲？”
“嗝...百強？誰管那個！哈哈，咱玩就行了！”程子琛豪不在意的說道：“明天去挑個副本！我就不信我打不過和尚那個孫子！”
“哈，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改天改天...”
“你太不夠意思了，哎，那個書呆子別光顧看書啊，羊肉都浚了...”
大雪皚皚，程白央帶着歐陽杉也到不了多遠。
他去小賣鋪的買了糖，去了附近一個看起來很氣派的人家門口，門鈴響了，很快有人問了一句：“誰啊？”
“阿姨好，我是程白央。”
門執拗一聲開了，屋裏面立馬竄出來一個小小的人影，他暖暖一笑，臉頰上還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就好像冬日裏盛開的向日葵：“白央哥哥！”
程白央揉了揉他軟軟的臉：“小雲在家裏乖不乖？”
“乖！”聞雲說道，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看到他身後站着的歐陽杉有些好奇：“這是誰呀？”
“哥哥帶來的小夥伴。”程白央說道，兩個人進了屋，程白央看着一言不發坐在玩具堆裏玩魔方的歐陽杉，頓時無語。
這個小孩兒怎麼說，既好帶又不好帶。
聞家很暖和，兩個人脫了外套只留下毛衣，他架着椅子看着歐陽杉：“你媽媽也走了？”
聞言歐陽杉抬眸，點了點頭。
程白央不知道哪裏來的同病相憐的感覺，頗有些同情：“我們以後不要變成父親那個模樣，我絕對不會玩遊戲的，你呢？”
“無所謂。”歐陽杉扭着魔方，冷淡說道。
“你如果不像父親那麼邋遢，就讓你娶我家小未央當老婆。”程白央偏頭，笑意盈盈。
歐陽杉手頓了一下，從記憶裏浮現出那麼一個白白肉肉的小包子，想了想，繼續低頭玩他的魔方。
見歐陽杉不理人了，程白央有些無聊的看着正在認真做算術題的聞雲，突然腦海裏蹦出一個念頭：“小雲，長大了和哥哥離家出走好不好？”
聞雲疑惑的轉了過來，非常認真的想了想：“好！”
“不過我要好好學習，白央哥哥要一年級了，幼稚園裏見不到哥哥了！”他又埋頭繼續刻苦的做作業，程白央很滿意的獎勵了他一塊小糖果。
想了想又遞了一塊給歐陽杉，那個在玩魔方的小孩兒抬頭，眼裏是全然的冷淡：“我不喫。”
“...”
這小孩兒真難帶！
兩個人在聞家消磨了一個下午，回家的時候全然一股酒味蔓延。
唯一清醒的人開着燈坐在一旁看書，歐陽海抱着程子琛的胳膊，一臉悲傷和痛苦，喃喃說道：“之楠什麼時候纔回家...我好想她...嗝！”程子琛也好不到哪兒去，脖子歪到一邊，抱着那塊假的玉石：“小姝什麼時候回家...嗚嗚。”
程白央臉陰着，滿是忍耐。
離家出走的小幼苗在心底蓬勃發展，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