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去的話,我也有些不是很敢了,可能是看到天色漸漸黑了吧,真是的,真是應該叫牛嫂向維青說一聲的,來接一下也好呀!算了,咬咬牙就能夠回去了,不就是一片墳地嘛,有什麼可怕的?小孩子都不害怕的東西能夠嚇到我?我如此安慰着自己,天知道我的心已經狂跳不止一次了。
我還在城中,現在趕回村中一定是黑兮兮的一片,我四處張望着,卻見得接近“煙雨樓”那兒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眯起眼睛看了很久,不用猜,那個人我一定認識,而且很熟識。季如來,爲何季如來會站在“煙雨樓”門口?是色心大起了?還是有什麼別的事情不成?這兩日季如來都同維青一起出門,既然季如來在這裏,那麼維青呢?
只見季如來在門口徘徊着,卻始終沒有向裏面走進去,時而上前時而退後,好像是在玩遊戲一般,但是看他的表情,這確確實實不是一場遊戲那麼簡單。季如來在害怕什麼?他什麼時候那麼驚慌過?我竟然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個樣子的季如來,倒是讓我好奇了起來。既然季如來在這裏,我也就不擔心回去一個人了,反正他總是要回去的,我不如就在這兒看看好戲也好。
我完全抱着看好戲的心裏,乾脆叉開腿蹲在了街邊兒,看着季如來前前後後的走着,表情似乎十分焦急的樣子。
很多路人走過紛紛往我這邊兒看,他們大概沒有看到過一個女人竟然能夠如此大膽的蹲在街邊,完全不估計形象。行人們總是特別的忙碌的,每當看完我後,往前走則會看向“煙雨樓”門口那個手拿菸斗兒前後來回走的老頭兒。而大多數的人則都是看着我們兩個,眼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的。
門口的“蘇媽媽”和幾名女子正在路上招攬客人,而她們似乎都完全沒有看到季如來一般。這個時間,天有些微微的泛黑了,卻是這些個地方開始熱鬧的時候了。季如來停在那裏前不前後不後的,可是老大一個人杵在那兒竟然沒有一個女人上前去挽着季如來的手臂。我倒是好奇,季如來怎麼也能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呢?是皇家天生的病嗎?見到女人就犯暈腿軟了?當今皇上如此,二皇子如此,着季如來也是如此...不過想着想着我似乎又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這大林的皇帝自然是姓林的,這點毋庸置疑,可是...既然季如來是大林當今皇帝的父皇,那麼...爲何季如來是姓季的呢?
似乎是前前後後太多次,很多客人進進出出的都盯着季如來看之後,季如來的存在感終於變強了,很多人開始注意到了季如來,雖然季如來根本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裏,仍然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許是因爲門口觀望的人越來越多,所以才引起了那些門口的姑娘們的注意吧!
“你這個糟老頭兒,怎麼還在門口啊?蘇媽媽都讓你走了你還不走?”其中一個穿着藍色衣服的女子似乎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一般,上前便是如同潑婦罵街一般的說道。季如來似乎聽見一般,毫不介意她的話語,繼續自顧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們在說你呢,你沒聽到嗎?糟老頭子,沒錢就不要來‘煙雨樓’來,還耽誤了我們的生意,我勸你快些離開纔是,等下蘇媽媽發火起來可是不得了的...”另一個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搭腔着,全用斜眼看着季如來,從眼中看到的卻全是蔑視。就好像一個有錢的財主看一個乞丐的眼神一般。不過季如來的皮可是相當的厚的,這些人說的話似乎完全進不了他的耳朵中一樣。
“沒錢就滾...”“是啊,滾納...”“臭老頭兒,別妨礙我們做生意了...”“...”“...”出來的女子越來越多,好像全是因爲季如來站在了門口所以客人全都被吸引了,卻並不去“煙雨樓”中,所以才讓“煙雨樓”的生意變得慘淡了些。
直到一個女子走了出來才讓季如來的思緒全都找了回來,似乎是發現那麼多人看着他,他的表情略有些驚訝,接着便是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抓了抓腦袋,用力吸了一口手中的菸斗兒,狠狠地突出那些煙雲後,笑嘻嘻的迎上前去。
此時站在門口的那名女子,不,也可以說是上了年紀的老女人,那位老女人自然也是有稱呼的,“煙雨樓”中的姑娘稱她爲...“蘇媽媽!”只見得季如來看到蘇媽媽,滿臉堆笑,笑得還有些讓人覺得十分的膩,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原來如此,真是青菜蘿蔔各有所好,着季如來的品味還真是...有夠重的了。看着蘇媽媽滿臉的粉,再看看季如來長滿皺紋的臉,不由得讓我抖了一下。驚悚,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真是隻可以用驚悚兩個字來形容了。
那些姑娘們看到蘇媽媽走了出來,慌忙讓開了一條路來,看上去就好像皇上出巡一樣。一個個的低頭叫着:“蘇媽媽”,只見蘇媽媽點了個頭,輕輕搖着手中的團扇,扭着腰身,一步扭一下,就這麼的出來了。真害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會扭斷了自己的腰了。
她來到季如來的面前兒,抬眼看了一眼季如來,眼中的情愫說不清道不明的,她開口了,嘴張的並不大,但是卻字字句句說的清清楚楚:“季如來,我蘇媽媽和你說過,有錢你就是爺,我們‘煙雨樓’敞開大門讓你們進來。沒有錢,就別再門口給我搗亂,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煙雨樓’如今是誰當家的嗎?”蘇媽媽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注視着季如來,而是搖捏着身子,看這看那兒的,完全不把季如來放在眼裏一般。
“維青不是也進去了嗎?難道維青就是爺,我季如來就什麼都不是?”季如來說這話的時候,挑着眉,完全是一副挑逗的樣子,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完全不復存在了。維青也在裏頭?難道真的是在和清香在一起?似乎是聽到了這個消息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心理面堵得慌。
“少廢話,這你管得着嗎?如果你有錢就讓你進來,糟老頭兒,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也不想想當初你是怎麼對我的!”蘇媽媽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狠狠地說着,似乎就好像過往的一些事情讓蘇媽媽記憶猶新一般。既然是這樣,那就讓我更加好奇了起來,到底蘇媽媽和季如來發生了什麼樣子的事情呢?才讓蘇媽媽現在如此的恨季如來的呢?
“諾,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我起身,快步走進人羣中去,將手中的一錠銀子展現在蘇媽媽的面前,蘇媽媽看到銀子,似乎並不是很驚訝一般,笑着說道:“就這麼一點點的錢,我蘇媽媽還不放在眼裏呢。這些錢倒是夠讓着老頭兒進去喝壺酒喫點小菜的,不過想要叫姑娘麼...哈哈哈...還差得遠呢!”說罷,蘇媽媽斜着嘴巴,輕蔑的笑了笑。
“你怎麼在這裏?含笑,你不是應該在村中的嗎?”季如來似乎完全沒有料到我會出了村中,來到了城中,而且還伸出了“援助之手”來幫助季如來進這個該死的“煙雨樓”。
“沒錯,我是在村中休息,但是今天不過是出來走走。爺爺,如果含笑不出來的話,您又怎麼能夠進得去呢?既然一錠銀子不夠,那麼這個呢?要一顆還是兩顆?”我拿出了袋子中的金豆子,一顆顆的倒在手中,着金豆子好像是有那麼些的用處的,蘇媽媽看到金豆子,便滿臉堆笑的說道:“早說嘛,怎麼樣啊季老爺,您是想要小紅還是牡丹啊?茉莉如今也是空閒着呢!”雖然蘇媽媽對我是滿臉堆笑,說這話的時候卻是冰冰冷冷的,雖然叫着“季老爺”的,但是態度倒是及其惡劣的。
“我要清香姑娘!”在季如來還沒有開口的時候,我便悠悠開了口來。“我要清香姑娘......”我看到蘇媽媽並沒有什麼反應,便又說了一遍。蘇媽媽抬頭仔仔細細的看起了我來,接着笑着說道:“我當時誰呢,不過是哪天來‘煙雨樓’搗亂的小姑娘,怎麼,又是來找維青的?還真被你說中了,維青就是和我們家的清香在一起呢,兩個人逍遙快活着呢!小姑娘,聽蘇媽媽一句勸,這女人啊,別太管閒事兒,能在家裏待著就在家裏待著,這男人啊出來逍遙快活的,是常有的事兒,你越是管着,他就越是要出來快活兒。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我們的姑娘們可是千依百順的呢!”說罷,便狂妄的笑了起來。
而身後的那幾個“煙雨樓”的姑娘也一個個的跟着笑起來,還有隨聲附和的:“是啊是啊,還是快些回去吧!”“對了,回去煮些湯,或許還能夠挽回男人的心呢!”“就是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和...”一聲高過一聲的笑聲充斥着我的腦子,我的怒氣似乎全從胸口升了起來。
此時季如來終於開了口,對着蘇媽媽說道:“煙雨,你不喜歡的人是我,你恨的人也是我,何必爲難含笑?你明明知道維青和清香不是那麼回事兒的...”
“不是怎麼回事兒?哈哈哈...季如來,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來不過也是來尋·花·問·柳的,何必自命清高呢?這男人着東西我最瞭解了,青樓爲何會存在,爲何會開了那麼多年還生意那麼好?那就是男人有需要,男人有需要我們就有飯喫,着維青也是男人吧?也是有這方面的需要的吧?”蘇媽媽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把我和季如來放在眼中一般。不過這也是應該的,蘇媽媽和季如來發生過什麼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曾經在這“煙雨樓”真是搗過亂的,自然不招着蘇媽媽的喜歡的。着清香姑娘爲蘇媽媽賺了那麼多的錢,自然是受歡迎的咯,蘇媽媽怎麼能夠不喜歡她呢?
“煙雨,夠了,別再說了...”季如來說完這話後,便拉着我的手要離開,我本是不願意的,可是當我抬頭看到維青背對着窗戶同清香坐在一起的時候,我似乎懂了什麼一般。我呆呆的任由季如來拉着離開了“煙雨樓”,腦中一片空白。先是齊驥,先是讓我看到齊驥摟着靜貴妃,兩人親親密密,纏纏綿綿的;接着是維青,他同清香坐在一起纔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對兒。爲何...爲何所有的男子都是如此?難道天下就沒有一個癡情的男子嗎?
離開的時候,還能夠聽到蘇媽媽的說話聲音:“男人三妻四妾正常的很,別那麼死心眼兒了,這樣反倒是不招男人喜歡了...”“是啊,這樣子倒是給我們的‘煙雨樓’啊,增加生意了呢!”“哈哈哈...”“哎喲,瞧你們說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們的笑聲不斷地在腦中迴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含笑...”季如來難得露出擔心的表情,季如來這是在爲我擔心嗎?
“好睏啊,你喫了沒?我們買點東西回村吧?”我看似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笑着對着季如來說道。季如來看了看我,點了點頭。我在前頭的酒樓中買了兩隻燒雞,一些牛肉和一些素菜花生之類的,最重要的是,我買了酒,上好的女兒紅。兩壺,這兩壺自然是季如來拿着。
在回村的路上,天已經是全黑了,我們邊走着便喫着手中的菜餚,我大口大口的喫着燒雞,完全不顧及女孩子該有的形象,或許就是因爲如此,所以我纔不像一個真正的女人吧!我想到這裏,便搶過了季如來手中的一壺女兒紅,打開紅蓋頭便大口喝了起來。好辣,直接從嗓子眼兒一條線般的進入了胸口,接着是胃,然後是肚子。,直直的一條線...
今天回村的路似乎短了些,半壺女兒紅就這樣讓我喝入了肚中,由開始的辣變成了現在的麻,接着便喫不出什麼味道來了。就連燒雞都好像沒有味道了。我纔在軟綿綿的地上,覺得這個人都是輕飄飄的,在穿過那邊樹林後,來到了一大片的墳地之前,今天似乎完全沒有讓我感覺到害怕。
在穿過墳地的時候,我笑,笑得張狂:“哈哈哈...季如來,你看看,這裏似乎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嘛!”我如是說着,季如來上前扶住了我,並且點着頭說道:“是啊,不可怕,並不可怕...誒誒誒誒...你小心點兒...”
“哇...你看,天好黑好黑好黑啊...好像一直都沒有白過一樣...怎麼...怎麼都是黑的?嘻嘻嘻...你說是不是?”我抬頭望着天空,黑兮兮的天空中,就連月亮也被烏雲所掩蓋,看來明天是要下雨了吧!
“是啊,一直沒有白過,天空一直是黑色的!”季如來說這話的時候是無奈的,口氣中盡顯出自己的無力。我笑着說道:“看到沒有,這是我發現的,我是不是很聰明呢?”“是是是,很聰明很聰明...你小心點兒...”季如來就這麼扶着我,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一會兒的功夫,我們便已經穿過那片墳地,進入了另一篇樹林中。
樹林中有些星光點點,就好像有什麼精靈一般,在黑暗的樹林中散發着光芒,爲我們引路。我笑着向前跑去,而那些“精靈”卻因爲我的舉動而落荒而逃,就如同我是什麼兇猛的野獸,會將那些“精靈”抓住喫了一般。
“你看看你看看,好像它們也怕我呢!”我撅着嘴巴大叫着,指着剛纔落荒而逃的“精靈”,心中十分不滿,卻好像希望季如來能夠爲我教訓它們一般。季如來笑得十分無奈,對我說道:“是是是,它們都怕你,走吧,回去吧!”可是不知道爲何,聽到了季如來如此溫柔的話語,我卻有種想哭的衝動。我吸了吸鼻子,快步向前面走着,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到了村莊了。這個村莊我本來以爲可以帶給我歡樂的,可是爲什麼,卻讓我難過了呢?
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卻發現維青已經站在家門口等我們了,季如來似乎也有些驚訝,問着維青:“你不是在‘煙雨樓’嗎?爲何如此之快?”維青奇怪的看了看季如來,似乎並不能夠理解季如來話中的意思一般。不過隨即看到我醉醺醺的樣子,便慌忙上前扶住我的身子問道:“含笑這是怎麼了?怎麼醉成這樣?你明知道含笑不能喝酒,怎麼還讓她喝那麼多?”他的語氣中竟是責怪,責怪季如來如此的放縱我。
“噓...輕點兒,大家都在睡覺呢!哈哈哈...不...不是季如來給我喝的,是我自己喝的...”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對着維青說着,口中的酒氣噴到了維青的臉上,維青略微皺了皺眉頭,想要將我扶回屋中。
我甩開了維青的手說道:“幹什麼,我不回去...我要...我要盪鞦韆...你,維青,我要你陪我去盪鞦韆...”我指着鞦韆,又指指維青,然後晃晃悠悠的朝着梨花樹下的鞦韆那兒走去。維青則是害怕我摔倒,跟在身後小心地扶着,卻被我幾次甩開了手臂。
我跌跌撞撞的來到了梨花樹下,看着鞦韆笑嘻嘻的就要往上坐,可是就是坐不上去,氣死我了,好幾次都摔在了地上,最後還是維青扶着我,才坐了上去。“討厭,你看你看,就連鞦韆都欺負我...太氣人了...太氣人了...”
“是是是,明天我就把它拆了,好了吧!”維青討好似的附和着我的話,我笑着拍了拍維青的臉說道:“好啊,拆了,把‘煙雨樓’也拆了,把老闆娘扔到崖下去,她實在是在可惡了...”聽我這麼一說,維青馬上回過頭去看季如來,而季如來溜得也快,就好像是腳底抹了油一般,一溜煙兒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將房門緊緊地關了起來。
“好好好,把‘煙雨樓’拆了,把老闆娘扔到崖下...明天就去,可好?”維青笑得溫柔,我笑着點着頭:“好好好...”“那我們回屋吧...”維青欲要扶我起身,可是我卻甩開了維青的手,指着樹下了“精靈”說道:“你看你看,這些小東西會發光呢,就像是精靈一樣...好好看是不是?”我眼中充滿着期盼,就是希望維青能夠給我答案。
維青點着頭說道:“是啊,很好看,這些東西有個名字叫做‘螢火蟲’...”維青解釋着,雖然是個答案,可是卻不是我要的。我生氣的叫道:“我說是‘精靈’就是‘精靈’,這些根本不是螢火蟲,就是‘精靈’了!”
“好好好,含笑說或是‘精靈’就是‘精靈’了...”“你爲什麼要聽我的話啊?爲什麼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啊?那你告訴我...清香好看還是我好看?是不是清香很溫柔很溫柔的...她是不是會琴棋書畫,會說故事會和你聊天的?是不是...是不是什麼都會啊?是不是...可是我是我啊,她是她啊,我們不一樣的...不一樣的...”我說着說着,便哭了出來,那些“精靈”似乎是感受到我的難過一般,撲哧着小翅膀向我這邊兒飛來,我看着這些“小精靈”便笑出了聲兒來,雖然眼中好像還是有好多的水滴出來...
“不是的,含笑是那麼美麗,那麼動人...你們不一樣,你們是不一樣的...”接下來他說的什麼我都沒有聽到,只看得那些“小精靈”圍着我的身子在轉,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