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巧兒說董貴妃死在了冷宮之中,我的心中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兒,雖然是董貴妃害死了我的母親,但是我心中同情她勝過恨她。她是生活在宮中的女人,宮中的女人都如同關在牢籠中的鳥兒般,不知自己下一秒是死是活,如果當初換做是我,可能我做的比董貴妃做的還要狠毒也說不定呢!
當下之際,只能先過去看看董貴妃如今的情況,是真的死在了宮中還是另有事端,那維青呢?維青當時在哪裏呢?我懷着忐忑不安的心,跌跌撞撞的向門外走着,可是正當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卻遠遠看到豐亦怒着一張臉,從遠處走來,我不由打了個寒顫,這張臉,又是這張臉,又是這張充滿怒意的臉。
豐亦的腳程很快,沒一會兒的時間,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二話不說,便拉着我的手,連拖帶拽得將我拉進屋中,巧兒還愣在門口的時候,豐亦已經將門都關上了。
“你幹什麼?”我想甩開豐亦的手,可他的力道太大了,卻始終沒有甩開。我怒視着他,眼中並無本店退縮的意思,我要讓他知道,如今的我已經不同於之前的我了,我當初是因爲還敬畏着你,而如今知道了那麼多的事情,我又怎麼可能再敬畏你呢?
“我幹什麼?你怎麼不問問你幹什麼?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董貴妃不需要死!”他一說出這句話,我便呆愣住了,如果不是我的話董貴妃不需要死,這是什麼意思?
“是你殺了董貴妃?”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將頭偏了過去些,不願意直視我的眼睛。等了很久,他並沒有給我做出回應,我倒是更加生氣了,剛要發作之際,他竟然緩和了語氣對我說:“含笑,我不喜歡你現在的眼神。”他如是說着,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友善了些,不似剛纔的樣子了,不過卻多了份苦澀。
“那你喜歡什麼眼神?靜貴妃的眼神嗎?”我似乎並不領情的樣子,我甚至想到他同靜貴妃在一起的苟·且之事,便怒從心中來,便破口說了出來,與其說是說,不如說是用吼得,我想,門口的巧兒一定什麼都聽到了吧!
“你說什麼?這是你說的話嗎林含笑?”似乎剛纔的話完全激怒了他,從沒見到他如此的對我大吼的,不過同樣的,他也沒見過這樣子對他大吼的我。
“不然你要我說什麼話,豐亦...錯了,你根本不是豐亦,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你隱瞞我的事情還算少嗎?你爲什麼進宮,爲什麼假扮豐亦,爲什麼殺了董貴妃?是因爲她知道你的事情?你要殺人滅口?”我的聲音越來越大,豐亦聽着覺得不對,慌忙上前用手捂住我的嘴,讓我不能再繼續說下去,我掙扎着,覺得無用,我本就不是豐亦的對手,如今這樣的形式對我很不利,我便放棄了掙扎,眼睛還是死死地盯着豐亦,沒有離開過。
過了很久,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對我說道:“你還是都記起來了吧!陳大夫的藥對你似乎並不起作用!不管你信不信,董貴妃不是我殺的,殺她的另有其人。”
他的手鬆了松,我趁這個機會將他推開,回頭用手指指着他大聲說道:“就算不是你殺的,也同你脫不了干係。”隨即想到了他說的前面一句話“陳大夫的藥對你似乎並不起作用”,這時我纔想起董貴妃當時說的那句話,這個假豐亦給董貴妃不知喝了什麼藥,讓她什麼都想不起來。我向後退了數步,我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對我下藥,雖然之前我一直防範着,可是心中還是存在着那種僥倖心理的,我覺得他就算做事做的再過分,也是會對我手下留情的,不會動我分毫,如今卻,如今卻...
他似乎見我不太對,慌忙上前扶住我的身體,而我卻一個抬手,“啪”的一聲,一個紅彤彤的五指印出現在了豐亦那白皙的臉上,清晰可見。豐亦捂住自己的臉,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一般,並未生氣,反倒是拉着我的手更加緊了些,生怕鬆了,我就逃走了一般。
“你對我下藥?豐亦你說你對我下藥?”我並沒有要掙脫他的手的意思,只是張大着眼睛看着他,他的表情十分平靜,又是我讀不懂的那種表情了。
“含笑,我不得不這麼做,我想要你在我身邊,好嗎?”他的語氣接近於懇求,眼中充滿着期盼。
“呵...呵呵...要我留在你的身邊?哈哈哈...豐亦...不,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麼...”
“我叫齊驥。”我話中並沒有要問他名字的意思,他卻慌忙張口回答着,似乎生怕我會溜走一般。
“齊驥,哈哈哈,你還真是個奇蹟!要我留在你的身邊,別做夢了。不用問,宮中的太監也是因爲你的緣故不見的吧?高德貴呢?你把他藏到哪裏了?齊驥,你不是豐亦,我林含笑從今天起,不會再同你有任何的關係,我是主子,你是奴才,現在開始對我要恭恭敬敬的,放了你那沒規矩的手!”我幾乎是用吼的對着他說出了這般的話來,他張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我的口中說出來的。
其實,不止是他,我也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竟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就在下一刻,我只聽得“噗”的一聲,臉上有些許的溼潤,一摸之下,滿手血跡,而齊驥,他捂着胸口向後退了數步,鮮血從他的嘴角緩緩的流下,形成了一道詭異的痕跡。我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他在我的眼中一直是一個強勢的太監,甚至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東西能夠傷得了他的,而如今這一口血,卻讓我的心無端抽痛起來,怎麼會,他怎麼會吐血?
我慌忙上前扶住了他,他並不掙扎,仍由我扶着他坐到軟榻上,將他放平,用絲巾擦去他嘴角上的血跡。現在我的腦中已經一片空白,這種意外事件我從來沒有碰到過,特別是豐...有關齊驥的。我一時慌了手腳,我也沒注意他是什麼表情,只是心中十分着急,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這時,門口“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我忘記了很多的事情,忘記了應該先讓齊驥離開,忘記了去問門口是誰,忘記了自己應該如何應對,便直接說着:“進來,進來...”的,倒是齊驥,輕輕捏了捏我的手,似乎是想讓我鎮定下來。我看了看他的臉,都這個時候了,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他不是不喜歡笑的嗎,他怎麼還能笑出來?
我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齊驥亦站了起來,似乎剛纔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門口之人正是含羞草,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齊驥,便開口道:“豐總管,你先下去吧!我與含笑還有些事兒要商量。”齊驥很規矩的行了個禮便離開了,我看到齊驥離開,才緩緩坐下,希望讓自己的情緒緩和下。
在抬頭看含羞草的時候,眼淚卻是不爭氣的全都流了出來,含羞草也並不問我爲什麼,倒是給了我塊手帕,我接過手帕,狠狠地擦着我的臉,含羞草見到此情景,不禁笑了笑,拿去我手中的手帕,細心地爲我擦着臉上的淚水。
“不好受吧?董貴妃真的走了,這個豐亦也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剛纔見巧兒急匆匆的去找我,我便知道定是你出了什麼事情了。幸好我在母後的寢宮中,不然還不知道你應該怎麼辦呢!”含羞草邊爲我擦着淚水邊說着這些話,他似乎什麼都知道,他是什麼都知道的,他也是對我最誠實的一個人了。
“董貴妃是怎麼死的?”我抬眼看了看含羞草,希望他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的謊言了。
“是同當年的影兒一樣,一條白綾解決了一個人。她是自盡的吧!”
“自盡的?”我看着含羞草,想起了剛纔齊驥同我說的話:“如果不是你,董貴妃不需要死!”難道真的是我的錯,是我讓她自盡了?我還怪着齊驥,說是齊驥的錯,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引起的事端,紅顏禍水,當真是紅顏禍水啊!
含羞草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神色,接着又說:“初看是自盡,至於真正的原因,該是被武功高強之人擰斷了脖子,再將其吊在房梁之上,宮中的人自然不會多事,更別說是一個已經在冷宮中那麼久的人了,這種事情是不會傳到父皇的耳朵裏的。”
“被武功高強之人擰斷了脖子?”武功高強之人擰斷了脖子,武功高強之人擰斷了脖子...不會是維青的,一定是別的什麼人,黑影?不會的,他不是這種人,那是誰?對了,那個在冷宮門前的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