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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你就住在我的心中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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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見到那滴淚時,心中在想,一個大男人的,何必哭哭啼啼的?不過轉念又暗暗笑着自己,這能算是大男人嘛?一個太監也能算是男人不是笑話嗎?

  他似乎並不介意我的態度,起身說道:“奴纔去給公主弄些喫的來,公主如果覺得閒得慌就找小桃說說話兒,那丫頭會說話着呢!”我心想你要走便快些走,一個大男人的如此囉嗦,婆婆媽媽的真煩人。

  看着他出門,我心中隱隱有種感覺,似乎這個人便是刻在我心裏最深處的那個人。我看着手中的臘梅,一根長長的枝幹,上面躲着一朵朵兒的紅色的梅,開花的,沒開花兒的,都擠在上頭,形成了一種另類的美感。我拿起來放在鼻子邊兒用力吸了一口氣,有股淡淡的清香飄如我的鼻子中,真好聞。

  他這一走,便一直到了下午才又來了,手中端着些我不認識的糕點小喫,還有一杯清香的茶。我的手很冷,是冰冰冷的那種,是不是說明我的心也是冰冷的呢?我將茶杯緊緊捂在手中,希望從茶杯中將熱水的溫度轉移到我的手上來,不過這種想法似是十分的天真的。我並沒有嘗試那些不認識的糕點,我不願意拿,我不相信這些人會對我那麼好。

  “公主真的不喫上一口嗎?”我不耐煩的抬頭瞪了一眼他,我想,如果你不來,我在寢宮中可能生活的更加安寧一些。他並不生氣,倒是對我笑意更濃了些,我心中想,這個人莫不是有病吧?我對他兇,他倒是開心?真是什麼人兒都有的,這個宮中真是臥虎藏龍的,這些人也真可謂是人中龍鳳了。

  日子長了,我對他的態度也有所好轉,除了有些時候會覺得他煩了些之外,倒是也沒太大的反感。

  今日他早早的就來了,比平時都要早上很多。我披散着頭髮,坐在鏡子前頭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真的同我母親長的一模一樣呢!我用手輕輕摸過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子我的脣,就如同在摸我母親的臉一般,就這麼摸着摸着,忍不住大哭了起來。這時豐亦進來了,他進門後便將門緊緊地關上了,我抬頭淚眼惺忪,他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紫的雙手,來到了我的身邊兒。

  “天冷,披上一件外衣。”他說罷,便將軟榻上的裘衣披在了我的身上,我倔強着擦着我的淚水,似是就是不願意讓他看到一般。他倒是也識相,並不拆穿我,倒是將我那一頭青絲微微盤起,用手指充當梳子,輕輕劃過我的發,指尖輕輕按·摩着我的頭皮,倒是讓我瞬間輕鬆了很多。不多久,一頭青絲便給他盤了起來,並且在頭上插上了一支白玉簪子,我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煞是好看,也不知道是本身就好看還是這白玉簪子的樣式同我相稱。

  白玉簪子上有一朵花,我不認識如此清新淡雅的花朵,不過卻很喜歡。我竟第一次有想開口的衝動,但是或許是因爲太長時間不說話了,竟只是張了張嘴巴,發出了“啞啞”兩聲,便低垂着頭,閉上了嘴巴!看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說話了吧。

  “這是杜鵑花,奴才的家鄉開滿了杜鵑花。”他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一般,我詫異得抬起了頭,卻又對上了他的眸,還是那麼深深地,沉沉的,我似乎記起來這個眼神了。便是那年我在淨身房中救出了小太監,沒錯,就是他,他說過他叫豐亦的。

  我“啞啞”得說不出話來,心中卻焦急着,他見我想要說話,甚是高興的樣子,緊緊握着我的手,輕聲說道:“沒事的,別急,慢慢來。公主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出來?...這樣,公主用嘴型慢慢地告訴奴才,奴纔會明白的。”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滿了期盼,我就如同是找到了自己的知音一般。

  我努力的想要說出話,但是最終卻是徒勞的,我用嘴型說着:豐亦,我記起你了,我在八歲那年見過你。說出這句話後,我見他皺着眉的樣子,心裏更加急了,便又努力的將這句話很慢很慢的用嘴型拼湊出來,卻在這時,他緊緊地抱住了我,我覺得脖子處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過,一滴,兩滴,三滴,竟然是他的淚。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過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我也緊緊地抱着他,我很想對他說:豐亦,其實你就在我的心中最深的地方...

  從那以後,豐亦時常會來教我說話,我倒是像個孩童一般的,需要別人來教說話了,真是可笑。

  有時候一句話說得多了,還是沒有多好,我便會不耐煩的摔下東西,轉身離去。而他卻總是會很有耐心的拉住我的手,讓我坐在他的身旁,繼續讓我說那句話,雖然他不兇,但我卻很聽他的話。

  就這樣同他一同生活了一年,我說話也變得流利起來,就如同失聲之前一般了,但是他卻來得時間變少了,我很想知道他平時都去哪裏,去幹些什麼事情?

  那日我在董貴妃的寢宮外頭見到了他,他低着頭聽着董貴妃說話,董貴妃似乎對他很好,因爲董貴妃會對他笑,這種笑我是從來沒見到過的笑,或許不單單是我,可能連父皇後沒見過。

  我見她如此對着豐亦笑,心中便十分的不舒服,衝過去拉着豐亦的手,瞪了董貴妃一眼。董貴妃當時的臉都氣綠了,大罵着:“你這沒規矩的丫頭,見到本宮不單不行禮,還敢在這裏放肆?”

  我並不害怕她,我甚至恨她,恨不得她死。

  我也對上了她的眼,回敬着:“這個太監是皇後孃娘送給本公主的,董貴妃何必又來奪愛呢?”我故意將“又來”二字讀的響了些,重了些,我知道她能聽懂的。

  “你既然知道這太監已是本宮的了,又何必老是來糾纏?”她似乎並我的話給激怒了,說話的口氣也變得和平時不太一樣了,更多的倒是如同孩子的玩具被人奪去一般,急了些。

  “董貴妃娘娘,本公主如今的身體十分不好,需要豐亦給本公主治治,就算你告訴父皇,我相信父皇也會同意把豐亦留在我的身邊兒的。”說完後我並不看她的表情,拉着豐亦便跑了出來。只聽得身後砸東西的聲音,我卻懶得回頭去看。

  離得遠了,我便鬆開了豐亦的手,一個人向前走着。那個時候的我還小,就是那麼的彆扭。

  他上前,拉住了我的手,卻被我甩開了,他便繼續拉着,我繼續甩着,就這麼來來回回的三次後,我便覺得有些累了,怒視着豐亦,卻見得他撅着嘴巴一副似乎很委屈的樣子看着我,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便笑出了聲兒來,他見我笑了,也眉開眼笑。

  “你笑什麼?不許笑...”他聽我的話,馬上不笑了,我見這變臉變得倒真是挺快的,便又彆扭着說:“我讓你不笑你就不笑啊?”

  他自知我在鬧彆扭,也不怒,溫吞着說:“公主叫奴纔不笑,奴才便不笑;公主讓奴才笑,奴才便笑。公主高興便可...”我聽他這麼說,倒是玩心大起,對着他說:“好啊,那我現在要你笑,大聲的笑。”誰知他竟然輕輕颳了一下我的鼻子,說着:“公主吩咐,奴才照辦...”接着便爽朗的笑了兩聲,他笑的樣子真是好看,我結果自然是又一次得望着他出神了。

  “對了豐亦,你真的沒被淨身房給...那個了?”我又一次好奇的問着他這件事情,他笑着點了點頭,說:“是董貴妃疏通了所有的渠道。她並不似你眼中那般...”

  “你又說,你再說她好話我就...我就一輩子不理你了!”我撅着嘴巴回過了頭去,他也軟下了聲來:“好好好,不說,不說。”

  “你怎麼會去學醫術的呢?真的是爲了給我看病啊?”

  “是啊!”

  “那麼記得我啊?”我紅着臉問出了這些話,以前母親一直說我沒羞沒臊的,如今看來,倒是的確如此。

  “嗯,記得,你就住在我的心中最深的地方。”他說罷,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的地方,見到這兒,我便又紅了臉,我想此刻,我的整張臉一定如同蘋果般紅潤吧!

  “就會說些好聽的話...”口中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心中卻是甜蜜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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