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貴妃走後不久,我便從袖子中拿出喜帖,看了很長一段時間,苦笑着搖了搖頭。小桃也出嫁了,下一個會是誰呢?
這樣想着,便也過了一日。這一日一日的,過的倒是挺快的,特別是你不希望它過去的時候。
今兒個早上微微下着細雨,小小的,密密的,就如同在江南一般,感受着綿綿細雨,倒是在宮中不常見到的。覺得這雨下得也挺有韻味的,便不自覺的來到了廊邊,伸出手去接着外面的雨水。一點點的打在手心上,竟然有些許的癢,滴落後冰冰涼的感覺,挺舒爽。
“哎喲,公主,您的身子弱,可不能碰雨呀!”巧兒來到了我的身邊兒,將我拉了回來,我摸着手中溼溼的覺得十分舒服。回頭笑着對巧兒說:“沒事兒的,就是手溼了些而已。身子弱也不至於弱成這樣吧?”我笑着對巧兒說着,換做以前,小桃一定也是這樣子的,看來都是擔心我的,起碼身邊還有關心我的人不是嗎!
我轉身摸過被雨滴過的綠葉,綠葉上毛毛躁躁的,如今被雨水一洗禮,卻有些光滑了,摸着也是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卻在這時,我的手被人猛地拉了過去,回頭一看,正對上了豐亦的眼。
“你在幹什麼?拿你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你知道你的身子虛,卻還要這樣糟·踐自己嗎?”自從那日在靜貴妃的寢宮外見到他們在一起的那些苟·且之事後,我便莫名的害怕起眼前的豐亦來了,如今他目露兇光的,讓我更加害怕,倒是讓我打了一個激靈。他的眼神,比這雨水更冷,更讓我覺得寒。
“本公主沒有那麼弱,只是在屋中待的時間長了,想出來走走。況且...”我說道“況且”的時候,抬眼看了一眼豐亦,豐亦挑着眉以示我繼續說下去“況且靜貴妃娘娘讓本公主去她的寢宮中同她學習禮數,本公主是答應的,但卻不知今日會下雨。這雨下得有些冷,現在倒是真讓我覺得有些寒意了。”我說罷便將另一隻手伸向豐亦的脖子,卻被豐亦半路給攔截了下來。
他笑着對我說:“那就回屋中吧,等不下雨了再去。”我心中暗暗竊喜,本就不想去靜貴妃那兒,如今這雨下得正是時候呢!
“可是,靜貴妃那裏...”
“靜貴妃那裏你不用擔心,我會去說的。行了,看你手冷的,快些回屋中吧!巧兒,去給公主拿些點心沏壺熱茶來。”巧兒聽到豐亦的話,便應聲離去了,我便被豐亦拉着進屋中了。
如今同豐亦一起坐在屋中的感覺卻同當時完全不一樣了,當時偶爾覺得害怕,很多的時候還是對他肆無忌憚的,覺得無論我做什麼事情,他總是會幫襯着我的。而如今,經過那麼多的事情,我反倒是對豐亦害怕了起來,連皇帝的女人他都敢要,他還會有什麼不敢的東西?我害怕眼前這個人,倒是不敢像從前那般什麼都敢說了。
進屋後,覺得似乎真是暖了很多,我輕輕搓着雙手,就算是很熱的天氣,我的手仍然是冰冷的,要捂好久纔會變熱呢!而如今自己給自己取暖,完成起來似乎十分困難。今兒個我起的早,巧兒該準備的都還沒準備呢,來到我房中卻已經見我站在了廊上,也不怪她,只是豐亦不知道心中是如何想的。
正當我發呆思考事情的時候,豐亦的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拉住了我的手,或許是處於本能反應,我竟然就將手抽了回來,腦中全是那日靜貴妃坐在豐亦腿上的那種種曖·昧的舉動,似乎揮之不去一般。
意識到自己對豐亦的反抗後,我顫顫巍巍的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豐亦一眼,豐亦皺着眉,並沒有看我,而是看向門口處,不知道他是在等巧兒還是在看門外的雨景。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我並不想知道他想要看些什麼,也不想知道他今日來有何目的,還是隻是嚮往日一般過來坐坐。呵呵...如今我倒是覺得自己變成了這宮中的寵妃,要與別的嬪妃爭寵一般,在屋中卻只是等着這個男人偶爾的臨幸。
我搖了搖頭,希望搖去腦中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柔聲道:“本公主今日有些累了,不想去靜貴妃那兒了,還請豐大總管爲本宮去說說情兒可否?”剛想伸手給自己倒杯茶,卻想起巧兒的茶還沒沏來呢,便欣欣然收回了手。
豐亦聽我這般口氣,表情也不是很好看,卻是站起了身來對我說:“奴才明白,公主好好歇息吧!”豐亦從來沒有如此對我恭敬的說話,起碼在沒有別人的情況下沒有如此的態度過,倒是讓我覺得有些害怕了,但是腦中每每想起他同靜貴妃的那些苟·且的事情,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口氣也自然而然地開始差起來,態度自然也不好。我這是怎麼了?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豐亦走後沒多久,巧兒就進屋了,手中端着茶水和點心,我笑着將巧兒迎進屋中,就如同對待自己的姐姐一般的親切。
晌午,小順子來過,我便將他留了下來。今兒個宮中本就沒什麼人兒,可能是下雨的緣故,很多的嬪妃、公主們都不願意出門的,不過我例外。我讓小順子撐着傘陪我在宮中溜溜兒,他倒是也是願意的,便同我在這宮中漫步起來。說來也好笑,我以前聽那些丫頭說着一些個神話故事中,那些癡男怨女的相遇多半都是在這雨中,而這雨中漫步也多半是情侶,而我卻同一個太監,兩人在雨中慢慢地走着,真是有些煞風景了。
這條廊子我從來沒有走過,小順子說這是同往冷宮的廊子,一般只有一些奴纔去給冷宮中的嬪妃送膳的時候會經過,多數都是不經過這兒的。我看了看這廊子,冷冷清清的,兩邊兒都是高大的牆,就如同那籠子一般,將這裏與外面全都隔了開來。
我想着覺得有些心酸,便抬步向前走着,小順子卻叫住了我:“公主...這...這是禁·區,公主是不能進去的。”我狐疑的回頭看着小順子,小順子支支吾吾的,也不肯說過多的話,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小順子,聽說董貴妃就是住在冷宮中的,可是這條路?”
小順子聽我說道董貴妃,眉頭更加緊了些,看來這董貴妃同蓮淑妃都是些神祕的人物,都是不得在宮中提起之人。我看了看這條路,再細看小順子那迷離的眼神兒,便在心中默默地將這段路給記在了心中。便跟着小順子回到了寢宮中。
直到晚上,靜貴妃都沒有來找過我,我知道一定是豐亦向靜貴妃說的,我心中對豐亦也不知道是什麼感情,是應該感激呢還是...呵呵...不去想了,還是早些睡吧,也不知道今夜維青會不會來呢?
夜裏,我似乎聽到了維青的笛聲,可是眼皮太倦了,硬是沒睜開來,便幽幽的進去了夢香。夢中我來到了一處地方,高高的樓,富麗堂皇,瓊樓玉宇。我梳着比較高的髮髻,穿着一身藍色衣裳,手中拿着同心結,紅色的,十分好看,細看倒像是掛在笛子上的那種。我伸手摸着手中的同心結,看着遠處,嘴角微微上揚,但是我似乎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我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些什麼,自己倒像是一個旁觀者了。
天空也是下着雨的,細細的小雨,“我”並沒有打傘,髮髻被打了有些許的溼潤了,不過“我”似乎並不在意一般。我想“我”是開心的,因爲我看到“我”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摸着自己微微有些凸起的肚子,似乎看到了身邊有人在同“我”一起賞這美麗的雨水一般。
突然身後被什麼用力的推了一把,整個人覺得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去,只覺得風簌簌的刮過我的臉頰,有些生疼,還有些冷。似乎出於本能,“我”慌忙回過頭,卻看得高高在上的那個人,一身紅色衣裳裹身,生的美麗的臉上充滿了仇恨,那張臉是屬於...靜貴妃的。
身體不斷向下不斷向下,我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後背薄薄一層汗水,窗戶並沒有打開,看來維青沒有來過。我下牀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拿着杯子的時候,我的手是顫抖着的,幾次都險些將杯子從手中滑落。喝了兩杯的水,我的心才平靜下來。我深深的吸了兩口氣,看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重又睡到軟榻上,希望閉目養養神,卻始終是沒有睡着的。就這樣躺着到了天亮,巧兒進屋爲我梳頭後,我便起身收拾了一下心情,向靜貴妃的寢宮中走去,早膳也沒顧着喫上一口。
靜貴妃的寢宮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宮女在門口站着,也不說話,似乎等着靜貴妃傳召一般。她們見了我,慌忙欠身請安,我並沒有管她們,而是徑直向靜貴妃門前走去,而那幾個宮女卻又向前跑來,就停在了我的跟前兒,跪下說道:“公主,靜貴妃娘娘還在睡呢,恐怕...”
“恐怕什麼?是靜貴妃讓本公主這一段時間都來她的宮中的,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她們幾個互相看了看,低着頭,顫抖着身子,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顯然是沒有見過如此兇的我,嚇壞了吧!我明白現在的我不適合見靜貴妃,我怕會衝動了,壞了事兒可不好了。可是,夢中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也就是說,如果含羞草的話沒錯的話,當日我在樓臺中,並不是想輕生,而是在思念我要等的那個他。當時我腹中已經有了孩子,而且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自然是不可能輕生的。唯一的解釋就是,是靜貴妃將我推下了樓臺,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差點連我也一起害死了。我額頭上的疤痕就是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