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那張之後並沒有直接打開來看,而是快些將紙放入我的袋中。我環顧了一下四周,還是覺得有被人窺視的感覺,我想這便是那位姑娘不正面將紙塞給我的原因了吧!
將那紙收好後,我便快步的向回趕着,心想等下找個無人的地方,打開看了再說。
當回到穀子家門前時,小桃已經站在門前等候了,看到我回來,便說:“公主,靜貴妃醒了,她目前的情況不太好...”
“不太好?”看小桃支支吾吾的,我也不問下去,便自己進去看個究竟。所謂的情況不太好便是指這個了吧:靜貴妃的頭髮凌亂,眼睛中滿是驚恐,神色慌張,就好像有什麼鬼魅要奪取她的魂魄般,讓人不由的擔憂起來。情況不太好的意思,便是這個精神狀況了吧!我想可能是摔下來的時候太過害怕了,目前還是沒有能夠回過神來吧!
屋中顯得有些吵鬧,可能是她的情緒不穩定,時而搖着頭,時而抓着自己的頭髮大聲叫着:“救命,救命...”聽得讓人覺得腦門兒生疼。就在靜貴妃掙扎之際,豐亦出手在靜貴妃的身上點了幾個大穴,她纔有所穩定,屋中也頓時安靜了下來。靜貴妃呆呆的看着前方,一會兒便閉上了眼睛,看到她如今的樣子,倒是讓我想去了冷宮中的那些個失了魂兒的妃子們,她們一個個的也如這般瘋狂吧!這個朝代中,女人該是最沒有地位的了吧!
因爲靜貴妃的緣故,自然今天也是走不了的了,而再上山頂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也辛虧穀子的屋子也不算小的,住我們幾個還是夠的,只是我與小桃兩人要同房擠一下了,不過我倒是並不介意的。到了用晚膳的時間,靜貴妃的精神也有了一些好轉,只是靜靜的躺在牀上誰都不理,看來這次的傷害真的是不輕的。小桃主動要求去照顧靜貴妃,我也放心些,小桃是個細心的人,自然不會讓靜貴妃餓到或傷到的。
用過晚膳後,我來到靜貴妃的門前向裏望着,如今的靜貴妃目光呆滯的看着前方,小桃喂一口,靜貴妃便張嘴喫一口,如同牽了線的傀儡一般。穀子家中的飯菜不似山寨中那般,大魚大肉的,穀子似乎偏愛素食,就算是有肉,也是比較細膩的,味道也是極淡的,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看他那樣一個鬍子滿面的大漢,喫東西倒是挺講究的。這要是換做平時的話,靜貴妃一定會嫌棄這些個小菜的,而現在的靜貴妃,卻好像什麼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了一般,想想平時囂張跋扈的靜貴妃鬧的個如今的地步,你說人生是不是充滿了無奈呢?
我見小桃還在靜貴妃房中照顧着,而豐亦與穀子在前廳喝着茶,我便獨自來到了房中。進門的時候四下看了下,並沒有人,便將門窗都關緊,點上蠟燭,慌忙將白天那位姑娘塞給我的紙條從袋中拿出,打開看了看,前後翻了翻,發現竟然一個字都沒有,這卻是白紙一張。爲何會是白紙一張呢?既然是白紙一張,那那位姑娘又爲何神情如此慌張要偷偷摸摸塞給我呢?
我不懂,而腦中想着自己在宮中看過的一些書,我記得有些書中記載過,有些墨水是可以“隱形”的,難不成便是這種墨水?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仔細思考着這破解之法。似乎這腦子一到關鍵的時刻,便排不上用場了,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將蠟燭吹滅,想着早些個到牀上去睡一覺吧!可當我將蠟燭吹滅之時,卻見那張“白紙”閃着螢綠色的光芒,我低頭忙將白紙展開,上頭寫着:小心豐亦,宮中相見!
小心豐亦,宮中相見?誰同我在宮中相見?我想了想,難道是說那位姑娘嗎?雖然她撞到我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到她的真實面貌,但是,那身形,那背影,並不是我所熟悉的人,她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的樣子,我應該不認識。那會是誰呢?山大王?呵呵...不可能,他爲何要同我在宮中相見呢!季如來?呵呵...我都不清楚季如來究竟是個什麼來頭。難道是...維青?如果是維青,那他說的宮中相見...難道他要進宮?隨着我進宮嗎?
那小心豐亦呢?豐亦不就是個太監總管嘛!爲何要小心豐亦呢?從我摔下樓有記憶一來,雖然豐亦平時管的嚴了些,但是對我卻是極好的,這點誰都看得出來,可是在客棧維青讓我小心酒菜,如今這張紙條上又說小心豐亦...我一時之間陷入了迷茫的狀態。
這一夜睡得並不是很安穩,做夢斷斷續續的,時醒時睡的。早上醒來,用過早膳後,見到靜貴妃已經比昨天好了很多了,只是不怎麼說話,倒是不像平時的她了。穀子留我們在山中多住兩天,可以讓靜貴妃在山中多休養休養,豐亦拒絕了,說還是早些去宮中好。下山的路倒是好走,走的也挺快的,只是有時走的太快了,有些停不下來。豐亦是照顧着靜貴妃的,所以在身後走的稍慢些。我與小桃很快便到了山腳下,而豐亦則還在上頭扶着靜貴妃呢!沒想到豐亦也有如此細心溫柔的一面。
我將包袱扔在地上,席地而坐,走的累了,肚子有些許的餓,幸好包袱中還有些小點心,是在山上的時候從穀子的家中帶了些出來的,味道雖然不如宮中的細膩,但是也是挺好喫的,起碼在餓的時候能把肚子填飽。
小桃看我就地而坐,拿着點心就喫,不由笑我:“公主真是沒有公主的樣子。”
“沒有公主的樣子那像什麼?村姑嗎?”
“公主...”小桃用責備的語氣叫了我一聲,我將手中的點心分了一塊給小桃,小桃接過也小小的咬了一口,呵呵...我這還不是爲了封住小桃的嘴巴,小桃囉嗦起來可是不母後還能嘮叨呢!
終於在我坐的都有些頭暈眼花之際,豐亦扶着靜貴妃下來了,靜貴妃的樣子是正常的,但是不說話就絕對不正常了,這和平時的靜貴妃相差太多了,但是我又不會治病,也只能快些個上馬車回到宮中讓太醫看了再說了。
小廝在前方不遠處等着我們,等我們全都上車後,小廝駕着馬揚長而去。
附近的景色是越來越熟悉了,特別是一扇大門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便知道,宮,我又回來了。侍衛看了看小廝手中的令牌,慢悠悠的將門打開,小廝駕着馬車進去,我特意向門邊看了看,今天倒是不是那位自稱是“將軍”的侍衛值班。車進入宮中後便得自行下車了,小廝將馬車牽走,小桃扶着靜貴妃回去,我則是由豐亦陪同了回到了寢宮中,其實我倒是寧願豐亦去陪着靜貴妃,小桃扶着我回房的。
回到寢宮後,那些個太監宮女的,便開始在我的房中收拾着,我看着他們忙碌着,覺得挺煩的,可能是昨天沒有好好睡的緣故,今日見到什麼都有些煩的感覺。豐亦命人早了些菜點,一路都沒喫什麼,是該餓了,只是他不知在山腳下的時候,我和小桃二人已經將穀子所給的糕點全都喫光了,如今也不是太餓了。
見我喫好,豐亦才離開的,他說還有要事處理。我看着他離開,便將自己的衣物換去,小桃還沒回來,我還等着她爲我梳髮髻的,其他宮女梳的都不好,我只喜歡小桃的手藝,嗯...這次出宮還讓我找到一個比小桃手藝還要好的,那便是維青了。我低着頭笑了笑,這維青什麼時候纔會來到宮中呢?
我換着衣服的時候,手無意間摸到了那張紙條,心想着這紙條一定不能讓豐亦看到的,便見四下無人,關了門窗將紙條燒了去。剛燒完紙條,便有人到訪,我倒是有些措手不及,忙換上宮中的錦衣,就着這樣的髮髻便開門迎客了,還好來的人不是什麼外人。
“含笑參見母後。”
“起來吧。”母後扶着我的手,將我拉到桌子邊坐下,開口道:“你們都退下去吧!”那些宮女太監的應聲而退,我則乖巧的爲母後斟上一杯茶上好的茶,這也是剛纔宮女們爲我沏的,我便見花獻佛了。
果然,母後進來後最關心的還是我這滿頭凌亂的青絲:“你看你這梳的是什麼呀?一點公主的樣子都沒有,你讓那些個下人見到了,還不笑話?”母後故意板着個臉責備着我,其實我知道母後是從來不願意真心來罵我的,她疼我着呢。
母後是父皇最寵愛的,在後宮中也是最有權威的,但是母後從來不會恃寵而驕,總是禮讓謙虛着的。她的樣子雖在宮中不能算是傾國傾城,但卻雍容華貴,出的落落大方,母儀天下便是指母後這樣的女子吧!
我滿臉苦惱地看着母後,母後問:“小桃呢?這丫頭怎麼不在你身邊伺候着,如今去了哪裏?”
“她去照顧靜貴妃了,靜貴妃回來的時候在路上摔了一跤,我就命她扶靜貴妃去休息,我想馬上就回來了吧!”我吐了吐舌頭,慌忙解釋道。畢竟在山寨中的事情是不能讓母後知道的,不然又要好一陣嘮叨了。
“摔了一跤?摔的嚴重嗎?你可知靜貴妃是當朝大將軍之妹,她是不可以有個什麼閃失的。她怎麼就跟着你們出去了?”是啊,我朝的軍權一大半握在大將軍手中,如果他的妹妹有什麼閃失的話,他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恐怕又要多添內亂了。我慌忙搖着頭說沒事,太醫已經去看了。母後這才放心,並說近些日子父皇的身子不太好,國事又重,讓我不要去打擾父皇,我點頭稱是。
母後見我沒事,便匆匆離開了,母後是會做人的,我知道母後一定是命人送一些補藥給靜貴妃去了。下午的時候,小桃回來了,手中還端着一碗紅棗銀耳,說是在門口見到宮女端過來便由她經手拿來了,我命她將這紅棗銀耳放在桌上,我等下就喫。我說我想休息了,便催促着小桃離開房間,我在睡着之前一定會將這紅棗銀耳喝了的。看到小桃離開房間後,我看着桌上的紅棗銀耳發呆。心中滿是維青在客棧和我說過的話,這紅棗銀耳,能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