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良景御像是有感應一般,感覺有人在看他,就順着目光探了過來,良辰宴一震,想拉着凌易生趕緊走,但是爲時已晚,良景御已經看見他們並往這邊走過來。
“你們學校還真難找,問了半天才問到你們教學樓在哪裏,午飯喫了嗎?”良景御邊走邊問。
良辰宴只好收回後退的一隻腿,在原地站住回到道:“喫過了,大哥你怎麼會來我們學校?”
良景御一笑,“之前不是說好了要過來看你們麼,今天有時間就過來了。”
良辰宴心想:你可來得真準時啊,只有這麼一天的課也能被撞上……
“怎麼沒看見梁宴,她去哪兒了?”良景御看了一週沒看到心唸的人,收回目光問凌易生。
良辰宴聽後一驚,想着編什麼理由好呢,是咒自己發燒還是咒自己生病感冒躺醫院了?要是靈驗了怎麼辦?
就聽旁邊凌易生乾脆道:“她生理期!”
良景御一皺眉,有點不解,這和梁宴不在這兒有關係?
凌易生連忙補充道:“所以肚子疼,翹課了……”
良辰宴突然就覺得小腹一緊,不可置信的看着凌易生。
“哦,那我今天是來得不巧了,那……你們兩個獨立生活習慣嗎?”良景御隨口問道。
良辰宴趕緊點頭回答:“很習慣。”凌易生跟着點頭。
“那個,我有事找梁宴,易生你把她聯繫方式給我一下吧!”良景御說。
這下兩人愣了,上哪兒去找聯繫方式啊,人就在面前站着……
“景御哥,呃……她最近很不舒服,不能受打擾,嗯要是她好了,你再來找她吧……”凌易生支支吾吾道。
良景御皺眉,“不舒服?看醫生了嗎,我去看看她吧!”
良辰宴連忙道:“大哥,女孩子每個月總會有那麼幾天的,小妹不是每次也很不舒服麼,不算病……但是需要好好修養。”良辰宴都說得自己肚子疼了,凌易生找的什麼破理由啊!
良景御有點懷疑的看着兩人,但想了想他總會找到人的,也不差這兩天,遲疑了一下說:“……那好吧,易生,156xxxx0988是我的號碼,你是不是設置了陌生人拒接啊?現在記一下吧。”良景御讓凌易生記下他的號碼,親自看着存上了,才整理了一下衣領道:“下次打電話的時候記得接電話,那我們之後聯繫吧,學校環境不錯,好好學習啊。”說着轉身走到停在教學樓下的車旁,開車走了。
目送良景御瀟灑離開後,凌易生苦着臉在良辰宴面前搖了搖手機,這回可是躲不過了,人都找到學校來了,得回去商量一下對策了。
良辰宴非常無奈加無語,也沒力氣找凌易生算賬什麼生理期問題了,兩人默默的走進教室最後一排坐着,都想着之後要怎麼辦,凌易生已經不可能再迴避良景御的電話了,這樣遲早編不下去,露餡兒是早晚的問題。
“阿宴,別這麼悲觀嘛,能躲一時是一時啊,大不了你告訴他你是男的,你還是他弟弟,讓他別纏着你了,他又不能把你怎麼樣!”凌易生說。
良辰宴嘆口氣道:“只能這樣了,是不是我上次拒絕得不夠狠?”
“哪一次?”凌易生疑惑道。
“上次在回國的飛機上,我不是和他單獨去了衛生間麼,我那次是明明白白拒絕他了,他還答應不找我了……”良辰宴鬱悶道。
凌易生點頭,“可能你真的拒絕得不夠狠,要不你來一次猛藥?讓他以後都不敢再來找你了,那你說什麼能讓一個人死心啊?”
良辰宴搖搖頭,他沒有戀愛過,還真不知道,凌易生也完全不知道,兩人瞬間陷入沉默,開始思考。
不過他們失敗了,怎麼想都想不出什麼,最終結論是順其自然好了。
下午的課和上午相比簡直就是無比的無聊,差點沒把兩人聽睡着了,好不容易才撐到下課,神情恍惚地喫了晚飯就去選修課指定教室等候了。
又好不容易熬到9點下課,兩人都覺得虛脫了,習慣午睡的兩人都沒有得到午休,還連續從早到晚上課,都有點喫不消了,開車回家後,兩人同時倒在了客廳地毯上。
休息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差點沒直接在地毯上就睡着了,良辰宴側眼看了看躺在旁邊的凌易生說:“我發現我突破了一米八的大關了,王媽幫我測量的,你應該也長高了,現在多少了?
凌易生翻身一笑,抬起一隻手,張開手掌,比了一個五說:“突破一米八五了~!咱倆這回發大了~,我感覺我還會長高,最近晚上做夢都有青春期那種在天空中飛翔的夢,網友說這是在睡夢中繼續長高了呢~!”
良辰宴抿嘴一笑,起身動手掐了一下凌易生的臉,“還青春期呢,不害臊!”凌易生故作委屈,良辰宴鬆開了手躺下。
“對了,談笑衍的那個專欄不是要我們瞭解古代文化以及服裝還有配飾什麼的麼,明天咱們去博物館吧!”良辰宴躺着說。
“好的!聽說這次的衣服都是純手工縫製的,繡花全是繡娘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連首飾都是嚴格按照古代工藝製作的,真的有點期待你身穿古代漢服的模樣呢~”凌易生雙手枕着頭說。
“我其實也蠻期待的,你說日本和韓國穿着和服和韓服在街上走都不覺得奇怪,咱們國家人是該復興一下咱們漢族的漢服文化了,我答應他做這個專題也是因爲如此。”良辰宴說。
“呵呵~我覺得你很適合你,你知道麼,我和二哥第一次看見你的真面目的時候就覺得你像是一幅山水畫似的。”凌易生笑了笑道。
“噢~~~?我還不知道你對我是這種評價呢,那你覺得我好看嗎?”良辰宴開玩笑道。
“能不好看麼!?把你大哥都迷成那樣兒了,……話說你想好怎麼搞定他沒?”凌易生問。
良辰宴:“……”
“我二哥和他一起長大,應該是最瞭解他的,現在是晚上十點半,他那邊是白天了吧,要不要打電話問問他怎麼辦?”凌易生說着拿出了手機。
良辰宴點點頭,他已經沒什麼頭緒了,如果再不能搞定良景御,他就只能自曝身份了。
凌易生低頭撥通了凌芮迪的電話,這次凌芮迪接得比較快了。
“喂,二哥,有點事想找你商量一下。”凌易生先說。
“說吧,什麼事?”凌芮迪懶懶道。
“二哥,你很瞭解阿宴他大哥嗎?”凌易生問。
“當然。”凌芮迪乾脆道。
“那個,其實景御哥現在還沒放棄阿宴,阿宴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他還……,而且今天找來我們學校了,怎麼辦啊?”凌易生問道。
“……你把電話給小宴接。”凌芮迪頓了一下說。
凌易生把電話遞給了良辰宴,良辰宴接上電話說:“二哥,我是小宴。”
“嗯,景御的性格是很固執的,很難改變他的想法,他之前也沒怎麼主動追求過別人,這次算是我見過的第一次,想讓他放棄很難。”凌芮迪說道。
良辰宴握緊電話問:“那二哥你能告訴我該怎麼辦嗎?”
凌芮迪沉默一陣道:“景御之前在國外的生活是比較隨意的,甚至稍微順眼一點就來者不拒,跟過他的女人不少,如果你能從這方面考慮拒絕他也不是不可能的,男人多少都有處女情節,我不知道現在國內的女生會不會思想上很保守,在意男人以前的生活亂不亂,但如果你一口咬定你在意,相信他也沒有理由再糾纏你了。”
“嗯,我知道了……”不知道爲何,良辰宴聽到這些,心裏有點不舒服,沒想到大哥以前是那樣的,那個溫暖的懷抱,原來不止是給了他一個人而已,牽過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之前牽過多少人……
之後和凌芮迪隨便說了幾句就掛掉電話了。
掛了電話之後,良辰宴有點回不過神來,心裏堵堵的,兩人在客廳休息夠了之後就直接各自回房了。
當晚,良辰宴就夢到良景御在他面前摟着別的女人翻雲覆雨,難受極了,想分開兩人,卻怎麼也觸碰不到,急得直接半夜驚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平緩了呼吸,良辰宴覺得自己太奇怪了,爲什麼會做這種夢,爲什麼想要把大哥和別人女人分開,大哥和別人在一起纔是正常的,良辰宴非常想不通自己爲什麼會這樣,一定是最近見大哥的次數太多了,纔會在夢裏出現吧……
良辰宴甩甩頭,去浴室衝了個澡,換了一身睡衣和牀單被套才繼續睡覺,這次在睡前他玩兒了一會兒手機遊戲,漸漸纔有了睡意,沉沉睡去。
***
早晨依然醒得很早,良辰宴發現自己無論早睡還是晚睡,早上醒來的時間都差不多,只是今天不想那麼馬上爬起來,於是就躺在牀上閉眼養神,直到敲門聲響起,然後是開門聲,最後一個重物直接砸在了良辰宴的牀上,良辰宴被彈了起來,才睜開眼看看倒在一邊的凌易生。
“早啊~該起牀了~我都做好早餐了~!”凌易生趴着說。
“嗯……”良辰宴趕緊坐起來,要是再不起,感覺都可以睡回籠覺了。
“咦?阿宴,你換睡衣了?誒……?牀單和被套也換了?嘿嘿~你小子昨晚是不是做春夢了?”凌易生邪惡一笑。
良辰宴懶得看他那淫.蕩的笑容,脫了睡衣直接甩凌易生臉上了,裸着上半身就去刷牙洗臉,洗完出來後,發現凌易生居然還在牀上.淫.笑,良辰宴受不了了,直接把凌易生趕出了房間,衣櫃裏翻了衣服換上。今天出門他不打算化妝了,反正去了博物館也沒人認識他,不過還是找出了一頂鴨舌帽準備出門時戴上。
兩人今天去博物館是昨晚臨時決定的,沒有進行預約,就必須早點去,一般g國家物館上午早些時候是可以不預約直接用學生證換票的。
兩人迅速解決完早餐就出門了,博物館那邊車位不好找,不能開車直達,只能開到地鐵站附近把車停到就近的停車場,再去乘坐地鐵過去。
凌易生今天依然戴着一副大眼鏡,非常有型,嘴角天生上揚,似笑非笑。良辰宴今天穿的男裝,但姣好的面容讓他性別莫辯,隨意紮了一下頭髮,鬆鬆的搭在肩上,一頂鴨舌帽一戴,看起來非常休閒隨意,兩人身高往地鐵站裏一站,就是鶴立雞羣。而且兩人的站姿受過專業訓練,隨意那麼一站就跟廣告模特似得,引得行人頻頻側目,絕對的焦點。
地鐵車廂是非常擁擠的,特別是早上上班的時候,良辰宴和凌易生硬着頭皮擠上去了。車門關閉後,才鬆了口氣,只是凌易生抬頭四周看了看,發現他和良辰宴這裏是最擠的!
凌易生內心咆哮道:……喂!那位小妹,你身邊明明那麼大的空間,幹嘛往我身上靠啊!?這位大媽,你老公讓你過去你就過去啊,這邊真的不能再擠了!還有這位大姐你的手在往哪裏摸!?那位兄臺你褲拉鍊沒有拉上……等等!這位大哥你幹嘛貼着阿宴蹭啊!!!
凌易生看見良辰宴身後一位大哥不斷上下蹭,心中警鈴大響,拉着良辰宴就抱在懷裏,良辰宴抬頭給凌易生一個感激的眼神。
坐了這一次地鐵,兩人發誓再也不在高峯期擠地鐵了!尼瑪地鐵癡漢原來不是傳說,女癡漢更是摸過後不留下一絲痕跡。
好不容易撐到了目的地,兩人被擠出一身汗了,甚至出地鐵站的時候感覺身後還有人緊緊貼着。
還好到博物館的時候人不多,兩人拿着學生證換了票就直接進館內。
博物館實在太大,樓層的層高很高的,三四層的樓,每一層都有好多展廳,地下一層是從石器時代到清代,按照時間順序的綜合展廳,而一樓以上的每個展廳都是主題展,比如專門展示明清傢俱的展廳,展示玉器的展廳,展示瓷器的展廳,兩人在大廳裏無法決定先去哪個比較好,只好問工作人員近期有什麼推薦的限時主題展,工作人員推薦的是最近限時展映的各種扇面。
兩人看了看一樓的展廳分佈圖,找到了展廳,在三樓s2展廳,於是乘坐電梯上去,由於時間比較早,展廳裏面幾乎沒人,兩人在裏面靜靜的逛着,看着歷史的痕跡,覺得非常靜心。
這次展出的扇面大多是明清時代的摺扇扇面,也有繡花兒團扇,爲了做時代區分的瞭解,兩人先去介紹牆看了看不同時代的扇子介紹。
介紹牆根據扇子的大小,形狀,功能和朝代分類,從先秦開始,分別介紹了先秦、秦漢、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的便面、團扇、羽扇、摺扇和長柄扇以及儀仗扇,還配有相對的圖片。
兩人沒想到就一個扇子能有這麼多種類和功能,看得津津有味,待基本分清功能和形狀以後就正式走進展廳開始觀看。
良辰宴依然只喜歡用自己的眼睛觀看,凌易生會拿出相機拍下自己喜歡的扇面,兩人就這樣觀看僅僅這一個展廳就花了一上午時間,直到肚子發出咕咕叫聲才抬手看看時間,不可置信的發現他們居然不知不覺逛了三四個小時了。
兩人商量了一下,就在博物館二樓的一家咖啡茶廳簡單喫了點東西後,繼續逛了明清傢俱展廳,然後去看了佛像木雕石雕展,非常感慨古人的智慧和手工藝,木雕的損壞程度雖然比石雕大很多,而且顏色也在時光中消磨得脫落了,但那精美的造型和雕工依然徵服了良辰宴和凌易生,佛像上微微上翹的嘴角像極了凌易生的嘴,難怪凌易生看起來那麼平易近人。
一整天下來,兩人只完成了三個展廳就到了閉館時間,聽着廣播裏催促遊客離開,良辰宴和凌易生覺得不可思議,一天時間也過得太快了吧,他們還覺得根本就沒開始看。
“阿宴,咱們明天再來吧,負一樓的綜合歷史廳還沒看呢,其他還有很多展廳都沒去。”凌易生喝口水道。
良辰宴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最近有事做了,從明天起每天都過來吧,什麼時候看完了看夠了才停!”
“好的!我陪你!”凌易生道。
兩人在快閉館時離開了博物館,早上才發誓不在上下班時間坐地鐵的誓言瞬間被打破,他們又趕上了下班高峯期,和早上一樣,被擠得想罵娘。
***
之後的好多天,兩人都規律的去國家博物館準時報道,期間凌易生不出意料接到了良景御的電話,凌易生開始還能應付一下,但次數多了就找不出什麼理由了,只好把電話扔給良辰宴,讓他自己解決,良辰宴硬着頭皮編各種理由避免見面。
但俗話說得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在實在混亂的情況下,良辰宴終於答應見良景御一面,並在這之前醞釀好情緒,準備給良景御來個痛快的一擊,最好是讓他以後都沒有理由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