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醋還要人教麼?
這個事情對於現代人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但是對於唐初的女子來說, 她們或許還不知道喫醋是什麼意思。
房玄齡的妻子盧氏倒是知道‘喫醋’, 一聽玄萌這話,臉就紅了起來。平日裏發生什麼事兒, 都面色不改的房玄齡也老臉一紅。
要知道,房玄齡那可是面對大朝會吵起來甚至動手打起來都能在旁邊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人。
這對夫妻沒想到,他們當年‘喫醋’的故事, 居然被這羣小輩們都知道了。
李承乾是知道這事兒的, 當時長孫皇後還因爲此事笑話過李世民。
李世民好好地賜了兩個美人給房玄齡, 房玄齡不敢收,李世民居然把盧氏都叫來了讓她替自己的丈夫收下美人。
盧氏寧願飲下毒酒都不肯這麼做,完全不給李世民這個皇帝一點面子。
還好李世民賜下的‘毒酒’其實只是一杯陳醋。最終房玄齡到現在也只有盧氏一個妻子, 沒有妾侍。而這個‘喫醋’的故事也被很多人知道, 並且流傳了下去。
有很多女子都會感嘆, 她們若是能遇到一個房玄齡就好了。
位極人臣, 還終身和老妻廝守到底。
不過知道這個故事的一般都是勳貴人家, 聽李世民和其他大臣們當做笑話一樣講出來的。房玄齡、盧氏以及李承乾,他們誰也沒想到, 玄萌居然也會知道此事,難道說這個小故事已經在民間廣爲流傳了?
“不不不, 民間還沒這個故事,這也是小僧請了邢國公夫人任教之後, 要代爲宣傳的。”玄萌坐在餐桌旁,蹭了房玄齡一頓飯,邊喫邊說着。
那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禮儀, 彷彿和玄萌這個‘方外之人’無關。
玄萌的筷子眼看着就要伸到那碟燒雞上,被李承乾用筷子擋了一下。
李承乾搖了搖頭,示意玄萌別這麼大膽,在房玄齡面前還是要稍微遮掩一下,別急吼吼地就想喫肉。
玄萌:qaq
玄萌思考了零點五秒的時間,覺得李承乾說的有道理。要是他習慣了在人前都喫肉,等玄奘回來他裝不好喫素的樣子,到時候肯定很麻煩。
於是玄萌臉上帶上了笑意,繼續伸着筷子夾起了那塊雞肉,然後放在了李承乾的碗裏,還說了一句,“多喫點。”
房玄齡那平日裏總是眯着的眼睛都瞪大了,哪怕房玄齡並不知道吐槽是什麼意思,他也有一種槽點太多無力訴說的感覺。
他不知道是該吐槽,玄萌在他家裏居然像個主人一樣,招呼別人多喫點。
還是應該好奇,玄萌居然在餐桌上還會給大唐的太子爺夾菜的行爲。
李承乾也被玄萌突如其來的這個動作給震了一下,經過了一秒的思考時間以及主要到了房玄齡的表情變化,李承乾決定順勢而爲。
李承乾用剛剛擋住玄萌夾肉的那雙筷子,直直地往前伸向一盆冬莧菜(秋葵),然後夾起兩根放在了玄萌的碗裏,說道,“嗯,你也多喫點。”
這下好了,房玄齡想要吐槽的點又多了一個。
大唐太子爺和這個小光頭居然互相夾菜?這種相處之道也太神奇了吧。
這麼想一想,房玄齡又有點酸酸的了。
他跟了聖上那麼多年,李世民從來沒有給他夾過菜qaq
玄萌和李承乾並不知道,他們引發了老臣房玄齡的檸檬心。盧氏倒是看出來自家丈夫突然間的失落,但是她對於是什麼導致房玄齡的失落還摸不着頭腦。
盧氏的關注點在於,“玄萌法師爲何要請我去任教呢?我,我……我什麼也不會啊,而且名聲也不太好。”
玄萌瞪着碗裏的秋葵,許久沒有下筷子。
對於秋葵這種蔬菜,玄萌是屬於能喫,但是不愛喫。他總覺得這個黏答答的東西喫起來口感有點兒奇怪。正好盧氏提問了,他立馬放下筷子,雙手合十微微一禮。
“邢國公夫人您太過自謙了。您覺得善妒是錯,您覺得不讓丈夫納妾不符合當代提倡的女子行爲,但是小僧覺得,這恰恰是小僧邀請您的原因。”
“世間男子有千般性格萬般模樣,又何必要求女子全是一種模樣呢?”
“房大人能位極人臣,家庭幸福,誰都不能否認這其中有您的功勞。是您在背後一直支持者房大人,讓他可以安心地跟隨當今聖上南征北戰,不用擔心家裏的事情。您怎麼能說自己什麼都不會呢?”
“房大人願意爲您不納妾不收美人,也是因爲心疼您愛護您。”
玄萌頓了頓,淡淡一笑,“小僧並沒有想要去分辨,哪種做法是對的,也沒有想要推翻世間男子多納妾這個行爲,只是想給予更多的女子一個可能性而已。”
“希望那些與衆不同的,愛喫醋的女子不要認爲她們的想法是錯誤的,是不對的,是爲人不齒的。”
“希望更多的女子可以知道,她們值得更好的也可以擁有更好的,要爲自己的生活去進行努力。就像您曾經做過的那樣,爲了您心中那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甘願抵抗皇命,甘願飲下毒酒。”
玄萌扭過頭看向李承乾,李承乾的表情有一些動容,他點了點頭鼓勵玄萌繼續說下去。
“如此,便是太子殿下和小僧想要去做的事情。”
“我們想要讓着海納百川,包容萬物,對萬事萬物都表現出好奇和寬容的大唐,能夠再多一種可能性。”
“大唐的百姓可以輕易的接受他們的生活裏,多了許多來自西域各國的人,多了許多從未見過的西域而來的食物;可以接受從天竺而來的佛教,還可以接受小僧製作出來的那一些新奇玩意兒。這說明大唐的百姓,長安的百姓對新的事物有很高的接受能力。”
“當然,”玄萌對着北邊的皇城,雙手合十,下顎微微低下做了個佛禮,“這一切也都是因爲我們有聖上這樣一位開明的皇帝陛下。”
“小僧覺得,此時是最好的時機,而邢國公夫人,您是我們想要做到這件事,所必須邀請的人。”
玄萌說完,此行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他站了起來和李承乾一起和房玄齡辭行,離開房府,留給盧氏更多的思考時間。
剛一出門,玄萌就被李承乾給拉住了。
玄萌回過頭,看着這個明明比自己小個一歲多,個頭已經和自己一般高的太子殿下。李承乾的眼睛裏透着晦澀難明的光,彷彿玄萌剛纔那一段話也給予了他許多感觸。
玄萌嘿嘿一笑,插着腰仰着頭,“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棒!”
李承乾歪了歪腦袋,“小法師的話確實很棒,不過小法師走的這麼急,難道是因爲——”
“不想喫冬莧菜?”
玄萌很生氣。
就因爲他在房府的時候,面對李承乾夾給他的秋葵選擇了挑食不喫直接離開,李承乾就讓東宮連續少了三天秋葵!
不僅僅是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能見到秋葵,還是隻有秋葵這一種蔬菜。
夏天本身就有一些燥熱,玄萌也不想只盯着肉喫,逼不得已就連喫了三個晚上的秋葵qaq
至於爲什麼玄萌還在東宮蹭飯,那當然是因爲還沒有足夠的墨鏡交付給程咬金家的五個兄弟啊。
在喫秋葵和麪對五個程咬金之中,玄萌選擇了秋葵。
這幾天除了喫的方便不如心意以外,玄萌覺得其他事情都還不錯。
盧氏讓房玄齡給李承乾帶了話,說是等女子學堂辦起來以後,她會來講述她自身的經歷的。如果還需要她再講點什麼,讓玄萌儘早告訴她,她想要備備課。
除了盧氏以外,玄萌還成功邀請到了李秀寧和她的幾個說是婢女其實就是姐妹的姑孃家們,她們也願意去分享分享,女子練武女子從軍和殺敵的故事。
玄萌依稀記得,好像木蘭辭裏的故事好像是北魏或者隋唐時期的,因爲他隱約還記得,在袁詠儀和趙文卓演的電視劇版本的花木蘭裏,提到了楊廣和他的兒子們。可是玄萌向李承乾打聽了一下,才發現此時好像花木蘭的故事並沒有什麼人知曉,至少李承乾是不知道的。
若是真的是隋朝將領們的故事,李承乾應該會比較清楚。
不太確定到底是電視劇不夠‘考古’,還是自己對詩歌的記憶出了錯,爲了更好地宣傳娘子軍,玄萌直接把《木蘭辭》給默寫了出來。
這一篇文章玄萌還是背得挺熟的,雖然字醜了點,但是好歹詩歌都給寫全了,沒落下什麼字造成歧義。
李承乾問到這是誰的作品後,玄萌一問三不知推說是個民間故事,作者大概叫佚名吧。
曾幾何時,年幼無知的玄萌以爲,佚名是個特別厲害的文學家,寫過無數詩歌詞。
據說在李秀寧讀完《木蘭辭》之後,帶着木蘭辭進了皇城立政殿,把這首《木蘭辭》交給了長孫皇後。
哦對了,李秀寧在上交之前,自己親自抄寫了一遍,她交給長孫皇後的也正是她抄寫過的版本。
玄萌那版本的字實在是不可恭維,李秀寧一開始看的時候還有幾個字完全不知道玄萌寫的是啥。最後李秀寧還是讓李承乾抄了一遍纔看懂全文的,爲此李秀寧還拍了拍他大侄子的肩膀,說了一聲‘辛苦了。’
這麼醜的字,你也能看懂,真的是辛苦了呢。
長孫皇後看完《木蘭辭》之後,把李承乾和玄萌都叫到了立政殿。
“玄萌法師,我想問問,爲何你不來邀請我任教女校呢?莫非是對本宮有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29號的第一更比較晚,主要是有幾個原因造成的:
1)由於書桌上電腦前,長出了一隻貓。
影響了打字效率。
2)我娘在我書房陪貓玩了好久,
3)我爹在我書房擼貓,還給他弄窩弄了好一會兒
我實在是不敢當着他倆的面碼字。他們都知道我寫文,然而不知道我寫的啥文。
等等,我這本是無cp啊,我可以光明正大寫啊,對不對!
以及,鄙視這兩個說着不喜歡貓還來擼貓的人類,口嫌體正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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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木蘭辭》
我查到的資料,《木蘭辭》首次在書籍中出現,是宋代,郭茂倩《樂府詩集》歸入《橫吹曲辭·梁鼓角橫吹曲》中。
然後我也查了下,南朝的《古今樂錄》中並沒有輯錄《木蘭詩》。
關於木蘭辭的具體創作時間,有不少爭論。目前來看隋以前是沒有《木蘭詩》的,《木蘭詩》出現在隋朝至盛唐之間這一時期。
我就假設說這時候初唐的時候,還沒這故事,或者至少可能並不是人人都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