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多謝你還差不多,若矇在鼓裏,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瀟如塵說着,把制好的藥遞給阿麗。
“這個藥每天早晚喫一小包,七日後再來給我複查一下。”
阿麗歡喜的拿過藥,站起身朝瀟如塵跪下道謝:“多謝五姑娘。”
“你快起來吧。”瀟如塵上山去把她拉了起來。
“姑娘,那我先走了,還有活兒要做。”
阿麗起身後,捧着手裏的藥笑呵呵的出了房門。
瀟如塵才轉身坐下,就聽見外面吵鬧聲,還有沙啞的求饒聲。
她一驚,該不會剛剛她們說的話,讓人聽了去吧!
轉身急急衝了出去。
見到院子裏嬤嬤正站在阿麗面前,有另外兩個婢女一人一邊抓着阿麗的手臂,阿麗的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子觸目驚心。
“嬤嬤,你們在幹嘛!”瀟如塵走過去,攔下了嬤嬤抬起準備打阿麗的手。
嬤嬤抬眸看向瀟如塵,冷聲說道:“小五姑娘,我們教訓不安分的下人,請小五姑娘別多管閒事。”
“她如何不安分了?”
瀟如塵自然不肯鬆手,仍然抓着嬤嬤的手,眼神也變得犀利。
“姑娘,明人不說暗話。”
嬤嬤冷冷的斜睨着瀟如塵,心中暗想:裝什麼裝!
想了想,瀟如塵心中瞭然。
“嬤嬤是說,阿麗到我房中就是不安分了?”
她眯着眼睛,帶着懷疑的態度問嬤嬤。
嬤嬤冷哼一聲,倨傲的盯着阿麗,用力把瀟如塵抓着她的手臂抽回來。
“你是給秀夫人安胎的大夫,她跑到你房裏胡說八道,難道不該教訓嗎?”
瀟如塵無語的呵呵了兩聲。
難道,她不能跟府裏任何人說話?否則誰就是不安分?
“嬤嬤,我身爲大夫,無論任何人生病了,我都會出手醫治,就像秀夫人一樣,我之所以留下來爲秀夫人安胎,完全是因爲秀夫人需要我。”
嬤嬤緩緩看向瀟如塵,眯着眼冷聲問:“這賤婢能與秀夫人比嗎?”
這話說得醜,可又很現實。
院子裏的下人都把頭低得更低了,她們都是賤命,自然不能跟秀夫人比。
然而瀟如塵卻砸巴着嘴搖頭,說道:“嬤嬤,你這樣妄自菲薄,有點太過自輕自賤了,我尚小五給人看病,不分貴賤,只分輕重緩急。”
嬤嬤聽見瀟如塵說她妄自菲薄,氣得臉都綠了。
這麼多年,她從低賤婢女熬到今天的嬤嬤,以爲跟那些低賤婢女不一樣了。
可在別人眼裏,她依舊是身份低賤的奴婢!
無論她怎麼努力,終歸活不成另外一個身份。
“嬤嬤,換位思考一下,阿麗只是想要治好她的病而已,你何必刁難?”
瀟如塵再次開口,她就不信,同樣是下人,嬤嬤能那麼把阿麗她們這些小婢女不當人看。
可嬤嬤垂眸沉思一番之後,卻冷冷勾起嘴角。
“小五姑娘,不是我不願放過阿麗這個賤婢,只是孟府有孟府的規矩,不是我說了能算的。”
孟府的規矩也好,嬤嬤自己的規矩也好,今天處置阿麗完全是爲了樹威。
若是府裏的小婢女都拿小五姑娘當免費大夫,那置秀夫人於何地?尊卑貴賤還怎麼分?
所以,嬤嬤這也是沒辦法。
她承認她也不過是個下人,只是身在其位謀其職,她也只不過替老爺分憂而已。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孟府若開了這個例,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她只是在堅守底線而已。
嬤嬤儘量的安慰自己,讓自己懲罰阿麗看起來是正確的,是在爲孟家做事,而不是仗勢欺人打壓底下的下人。
“既然不是嬤嬤你說了算,那麼嬤嬤何不請秀夫人做主呢?”
瀟如塵看向從房內出來的孕婦,微微勾起嘴角,冷冷的朝嬤嬤嗤了一聲。
嬤嬤順着瀟如塵的視線看向秀夫人的臥房,見到秀夫人就站在放門口。
她想要說什麼來搪塞已經有點晚了,便只能哼了一聲,說:“我倒是要看看秀夫人如何處置這個賤婢。”
阿麗害怕的哭着搖頭,邊朝瀟如塵哇哇喊着什麼,卻因爲她嗓子啞聽不出來到底在說什麼。
秀夫人走下階梯,嬤嬤來到她跟前欠了欠身。
“秀夫人,這賤婢跑到小五姑娘房裏請小五姑娘爲她治病,還請秀夫人發落。”
秀夫人微微皺眉,問道:“她在哪裏當值的?”
“回秀夫人,她是柴房的粗使婢女。”嬤嬤回答。
秀夫人尋思了一下,撇撇嘴說:“這種事情嬤嬤處置就好,我沒那個心思管這種事情。”
嬤嬤一聽,頓時揚起一抹笑,笑着說道:“是,秀夫人。”
而瀟如塵走到秀夫人身邊,低聲說道:“秀夫人,丫鬟婢女也是人,也是父母生養的血肉之軀,夫人現在懷有身孕,應該多爲孩子積德積福纔是。”
既然孟府所有女人的孩子都留不住是受人詛咒,那麼她猜想秀夫人肯定也會在心中忌諱。
既然會忌諱鬼神,只要她說放過阿麗是爲孩子積德積福,那麼秀夫人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小五姑娘說得對,嬤嬤,爲了孩子,這次就饒了那丫頭吧。”
秀夫人摸着肚子,溫柔的說道。
一切,都以她的孩子爲主,孩子就是孟家的一切。
“秀夫人,這次放過這賤婢,下次若有人再犯,老奴只怕管束不住啊!”
嬤嬤本來已經笑顏逐開的臉突然又黑了下來?
因爲瀟如塵的一句話,秀夫人就改變了主意。
本來她可以大顯神威的一件事情,突然就這麼做罷,讓她的臉面往哪兒放?
“秀夫人,我倒是覺得,若您這院裏的下人生病了都不讓看大夫,那還有誰能替秀夫人辦事?”
瀟如塵多嘴道。
雖然嬤嬤教訓阿麗的理由只不過是藉口,但總歸與她有關,她便不能夠袖手旁觀。
秀夫人被嬤嬤跟瀟如塵兩個南轅北轍的不同立場與辯解搞得有點頭暈。
“嬤嬤,你就聽小五姑孃的吧,醫者仁心,小五姑娘定也不會放任有人生病來求醫而不管。”
想了想,秀夫人接着說道:“就當爲孩子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