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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其他小說 -> 被換了氣運後

85、張家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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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高照,幾人散落地站在路邊,影子被投在地上,形成錯落的風景。

幾人看着沉雲歡,一時誰都沒有開口。懷境見自己師姐漲紅了臉,滿是窘迫的模樣,不由爲她爭取,“沉姑娘,還請再讓我師姐試試,或許她這次能行。”

沉雲歡輕輕搖頭,“不用。”

奚玉生見狀,自然又是擔當了緩和氣氛的角色,先是用溫潤的眼眸看了懷境一眼,意爲安撫,繼而轉頭對沉雲歡道:“雲歡姑娘何出此言,是有了什麼發現嗎?”

沉雲歡轉身,將手中的荷包系在腰間,反問:“吳玉生,你可知道你們天機門掌門人的看家本領是什麼?”

奚玉生倒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件事,“據說也是得天所授的神法,叫神演天機。”

“並不算是神法。”沉雲歡水亮的眼眸一抬,直直地看向奚玉生。

沉雲歡對古神法知道得並不算多,但唯獨對神演天機略有瞭解,得益於晏少知總是想讓她加入天機門,所以時常會在下棋時對她講自己的看家本領。

神演天機的前身其實是神衍天機,意爲這天機之術由天上的洞察萬物,知曉一切的神仙衍生而來,後來這神法傳到了張天師的手中後,發覺世間已經沒有人神的存在,肉體凡胎無法承載“行”字,因此將此字改爲“演”,意爲借凡人之軀演示天機神

法,以此來減少古神法壓在凡骨之上所帶來的禍災。

在所有修煉古神法的人中,也唯有張天師能與天爭三分,硬是將神法授予凡體所帶來的劫難減輕,也將此法傳於弟子,使其有了傳承。

但是自那之後,這被改了名字的神法便漸漸遺失神法的特性,變成了一門能夠傳承的術法,縱然民間流傳的五花八門的術法都是由此法衍生的支脈,但神演天機經過一代代的傳承,早就大不如從前,時至今日已經徹底失了神性,還能被稱爲古

神法,不過是爲了面子上更好看而已。

所以晏少知所修煉的,也不能算作古神法,不過是神法經過一代代修改演化,傳承至今的一門術法。

“真正的神衍天機,就是能像神明一樣洞察世間萬物,能夠看見過去和未來,觸碰到萬物法則,從而操控。”沉雲歡踢了踢腳邊的石頭,說道:“方纔來翻這塊石頭,是我突發奇想的行爲,並未隨意從地上的那麼多碎石中選中這塊,但當我翻開之

後卻看見石頭下面壓着我不慎遺失的荷包。”

話音一落,幾人似乎同時意識到什麼,臉色發生微妙的變化。

荷包其實並不算是沉雲歡的,因爲她的腰間別着刀,所以掛着的荷包總是時不時就會掉落遺失,沉雲歡買了幾個荷包全掉沒了,這個是她從師嵐野那邊搶來的,今早才掛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遺失,但是翻開這個石頭的時候,她就明白自己所有突發奇想的行爲,早就在背後藏着的那人算計之內,所以纔將荷包壓在石頭下歸還給她。

沉雲歡在那一瞬,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好像全身上下的所有在這人面前都無所遁形,甚至連她自己都未知的動作,都已然明晃晃地擺在了那人的面前。

從前面對天機門的掌門人要少知時,她都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晏少知的天賦強到只要看人一眼,不需起卦,便能算出這人將來的禍災與福報,仙琅宗有不少人都躲着他走。但沉雲歡面對他時,總是覺得自己不會被看透,就好像有一團濃郁的

霧將她包裹起來,形成完全穿不透的保護層,就連晏少知也無法穿透這層霧。

然而此刻,沉雲歡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周身的霧氣在這人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形如無物。倘若這世上還有比神演天機更加厲害的天機術,沉雲歡想不到其他,唯有正統的古神法,神衍天機。

所以她很篤定,知棋鬥不過背後藏着的這個人。

“如若連我的行爲都被窺知徹底,你們就更不必說了,所以我讓你別白費力氣。”沉雲歡的眼眸往周邊一掃,揚聲道:“高人何不出來說話,遮遮掩掩有什麼意思?你我都是同道中人,想來佈下這個迷局也不是隻爲了跟我們玩鬧。”

此人沒有害人的心思,否則他們就不只是在岔路口打轉那麼簡單,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輕鬆。

其他人並未感知到附近有人存在的氣息,聽到她的話,也紛紛轉頭尋找,然而視線之中只有高大茂密的樹木和時落時飛的鳥,更是寂靜得沒有半點聲音,完全探查不出有其他人。

沉雲歡其實也沒有察覺附近有人,她只是憑直覺認爲那人躲在周圍的暗處,不過是想出言一詐而已,見沒人回應,抬步往回走,行至師嵐野身旁,小聲嘀咕,“難道是我猜錯了?”

師嵐野低眸看她,聲音輕緩地詢問,“你是如何猜得這是神衍天機?”

“我只是覺得能算出我的行動,必不是普通術法。”沉雲歡絲毫沒有自誇的神色,很是認真地對師嵐野道:“畢竟我也是得天所授之人不是嗎?好歹我這凡骨上承載着神法,命格哪能輕鬆就讓人給算出來?”

師嵐野靜靜地看着她,眼底裏沉積的濃墨好似一下被攪渾了,散開,暈染出輕淺的,不明顯的笑意。

“難道不對?”沉雲歡反問,臉上有一種如果你覺得不對最好有合適的理由反駁我的表情。

師嵐野輕輕搖頭,低聲道:“你說的都對。”

沉雲歡得到滿意的答案,嘴角翹起不明顯的弧度,轉身走向知棋,打算與她商議破局之法。

師嵐野將目光從她的背影收回來,將頭稍微一偏,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那棵樹枝葉葳蕤,樹幹極壯,看起來像是在山上野蠻生長了幾十年,分叉處的枝丫都有人的大腿那麼粗。

忽而不知哪裏來的一股勁風,那遮天蔽日的樹冠爾搖晃了起來,滿樹的葉子譁然作響,發出不小的動靜,惹得幾人同時轉頭看去。

緊接着,他們便看見那樹後走出來一個身着鵝黃色道袍的女子。

她模樣極是年輕,黛眉星眸,五官猶如仙筆精心描繪,精雕細琢地嵌在白皙的面上。長髮以木簪綰起,垂下來兩條黑白交織的長纓耷拉在雙肩,略顯寬鬆的道袍隱隱遮住身形,只露出裏面雪白的長衣。

紛飛的枝葉形成斑駁的金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光影婆娑,恰如神仙臨世。

她面上帶着輕淺的笑,看起來姿態很放鬆,因此顯得眉眼有幾分輕佻,手中拿着一把白紙扇,唰一下展開,上面則是四個墨色灑金的大字??萬法歸一。

清風徐來,那女子緩步上前,行了個拱手禮,聲線有種不大正經的慵懶,“失敬失敬。我不過是想着前路危險,想勸幾位就此回頭罷了,不想幾位也是高人。在下張元清,不知各位如何稱呼?”

走到近處,幾人當然也分辨出來,這女子便是昨日被錢宅的家丁趕出門的女道。

沉雲歡轉過身來,正面朝向她,打量的目光從她身上一晃而過,“三山嫡血字輩?”

張元清道:“正是。”

“了不得,道家人。”沉雲歡道:“想不到過了那麼多年,神衍天機還是落在張家的血脈上。”

“不敢當。”張元清笑眯眯道:“我不過是出自無名無姓的旁支小門派罷了,沒有什麼正統的傳承,偶爾習得此術日夜鑽研,也不過才學會皮毛,略懂一二。”

知棋的臉色一陣青白,不大爽快地說:“略懂一二哪有這般本事,你還是莫要謙虛。”

張元清輕搖着扇子,笑着沒有應聲。

奚玉生見來人沒有惡意,欣然上前與之交談,簡略將幾人的姓名和身份做了介紹。他熱切地問道:“張姑娘,你也是要進山去尋那觀音廟的嗎?”

張元清點頭,“自然,不過我其實也不敢孤身一人闖過去,現在有你們做伴真是太好了,我爲着方纔的事給各位賠個不是,希望我們能夠同行。”

隱約從沉雲歡的口中得知面前這年輕的女子極有可能身負神法,能在這般輕鬆的狀態下將幾人耍得團團轉,可見本事不小,樓子卿與奚玉生自是對同行沒有意見。霍灼音向來不參與隊伍中的決定,她在白日更是一身懶骨頭的模樣,話都懶得說

幾句。

知棋約莫是不想與張元清同行的,畢竟一而再再而三在她那裏挫了銳氣,然而她在隊伍中沒有任何話語權,只得忍着氣與懷境一同沉默。

師嵐野仍是事不關己的樣子,平日裏的任何事他都不會過問,只要與沉雲歡沒有關係,甚至得不到他施捨一個眼神。

最終還是沉雲歡道:“可以同行,不過你需要交換你所知道的訊息和說清楚你的目的。

“好說好說,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張元清道。

隨後燕流和雀枝處理好了被炸出來的那一對童男童女,衆人再次動身。這次沿着路往前走,果真沒有再出現岔路,翻過山峯之後,道路呈向下的坡度。

張元清悠閒得像是出門踏青,哼着不知名的怪異小曲兒,慢慢地講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說自己出身山野之中的小門派,常年隱居深山之中不問世事,前些時日師父有一件相當重要的寶物被盜,她便被派下山來追查,而後查到這山中的東西偷了她門中的寶物惹出來這些事,此番前來便是要收回此物。

樓子卿聽到這時,下意識道:“大夏境內,倘若真的有厲害的寶物也當上報朝廷,由皇上定奪去處。”

奚玉生趕忙低聲讓他少說兩句,卻見張元清也並未動氣,笑着回道:“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等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幾人便是邊走邊閒聊,也比尋常凡人的腳程快不少,趕在黃昏之時來到山腳,遠遠就看見前方有零散的屋舍,像是一個村落。

從上山開始,這裏只有一條路,直直地通往前往,盡頭處似乎就是這村落。且這並不是荒村,隱約還能看見煙囪冒着煙,有人影在村中行走晃動。

還不知有沒有尋到廟,衆人打算今夜就在這村中落腳,又往前行了一段,奚玉生突然停下來,發出個疑問的音節,“嗯?”

沉雲歡側目望去,看見他彎腰撿起了什麼東西,再一轉身時,指尖便捏着赤紅色的紙包,好奇道:“這是什麼?”

下一刻,一陣強烈的陰風吹來,帶着刺骨的陰寒,使得沉雲歡下意識輕眯眼眸,立即出口,“別打開,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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