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不是永遠(1)
齊謹問完了這句話之後,反而沉默了起來不再言語其它,電話的那邊一時間靜默的緊。
靜憶眉頭緊鎖,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急躁,她用鼠標不停的來回在屏幕上點着,她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的拍打,這聲音並不大,可是聽在齊謹的耳中卻有着觸目驚心的味道。他的呼吸更加的急促了起來,他小心而謹慎的話語自電話的那端傳了過來,“靜憶……”他頓了頓,“你……”
還沒等他說完,靜憶有些焦急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不知道爲什麼,電腦的系統進不去了……”她邊說着話,手上的鼠標卻依然沒有停下來絲毫,可是任憑她怎樣的努力,電腦屏幕依然是漆黑一片,完全不爲所動的樣子。
她的聲音裏透着幾分的無奈,“我的一些資料還在裏面……”
“靜憶,別急……”電話那邊的齊謹安慰道,他長長的出了口氣,似乎有種如釋重負的味道,只是,這般的釋然卻也有着淡淡的失落與悵然潛藏在其中。
靜憶心中焦急,因此並沒有留神到電話那邊齊謹情緒的細微變化,她又說了幾句,有些心不在焉,就掛掉了電話。
齊謹聽到電話裏的“嘟嘟”聲後,隨之也扣上了手機的蓋子,與此同時,鼻子裏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他旁邊一個戴着眼鏡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急忙問道:“怎麼樣,她看到你的郵件了沒有……?”他剛想再說下去,察言觀色,卻發現齊謹臉上有明顯的失落,暗暗思忖,隨之口中安慰道:“沒事,還有第二套方案。”
齊謹轉過頭,疑惑地問道:“第二套方案?”
戴着眼鏡的男人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自信,有胸有成竹的味道,接着口中說道:“放心吧,齊主任,第二套方案就更有譜了……”他頓了頓,“而且我們物理組的老師都會來幫忙的,一準攻下蘇老師的碉堡。”
話語中透露出十足的幽默,戴着眼鏡的男老師自信的神情顯然感染了齊謹的情緒,因而惹得他不由自主的就點了點頭。
當放學的音樂聲響起的時候,靜憶的電話鈴聲也隨之響了起來,聲音重疊在一起,竟然有了種無形默契的味道。
靜憶邊整理辦公桌邊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邊依舊是齊謹的聲音,“喂,靜憶,你出來了嗎?”
靜憶手上不停,嘴裏隨意的應了聲“還沒有”,心裏又開始覺得有些納悶和蹊蹺,不知他今天頻繁的電話是所謂何事,可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有事。
果然那邊的聲音頓了頓,既而說道:“靜憶,那我們晚上一起去喫潮州菜吧,我知道有家店的味道很不錯。”
他的聲音從電話的那頭徐徐的傳遞過來,卻讓她輕輕的蹙起了眉頭,她略一沉吟,正在認真思忖着如何拒絕更爲委婉的時候,他的話語聲硬生生的打斷了她的思考,急急的插了進來,“我的車現在就在學校門口等你下來。”他說完就破天荒的慌忙的收了線,似乎是生怕得不到她的首肯一般。
靜憶“喂”了一聲,聽見耳中傳來的“嘟嘟”聲時方纔察覺到他已然收了線,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合上了手機的蓋子,“啪”的一聲響,她輕輕的咬着嘴脣,兀自的想了一會兒,就拿起了手提包,向校門口走去。
從辦公室到校門口的一路上,她思緒有些煩亂,心中一下子添進了很多事,有些不堪重負的感覺,她的腳步卻依然有些緩慢,微微蹙着眉,似乎是在下定什麼決心一般,就這樣,竟覺得這段路程比平時短了許多一般,校門口頃刻就在眼前了,她微微站定,凝神的看了一會兒,緊接着衝齊謹的車走了過去。
這一次是不是永遠(2)
走到車跟前,就看到齊謹驚喜而熱烈的笑臉,靜憶淡淡的衝他笑了笑,算是回應,笑容裏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齊謹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微妙,他殷勤的幫靜憶拉開了車門,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少半分,他的語調溫柔,“靜憶,上車吧。”
靜憶輕輕“嗯”了一聲,就坐了上去。車子開動,齊謹興致勃勃的和靜憶說着話,靜憶卻也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應着,天色昏暗,透過反光鏡,卻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的心事重重。
她輕輕歪過頭,眼神望向窗外,思緒再一次在這冬日哈爾濱的夜色下遊離開去,心中卻有個聲音在清晰的反覆播放,不管怎麼樣,不管多麼的難以開口,今天一定要和他說分手的事。或許,早一天的說出來,纔是對兩個人的慈悲而非殘忍。
心中正這樣兀自的暗想着,突然,齊謹一個急剎車,車“吱呀”一聲的停了下來。
她坐在車子的後排座位上,剛剛又沒有加以注意,她輕輕蹙眉,心中有幾分不解,口中問道:“怎麼了?”
齊謹卻一反常態的沒有馬上答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支吾的說了一聲,“好像是闖了紅燈。”
他的話語中有幾分不確定的味道,靜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所聽有誤,她竟然從中隱隱的聽出了些許的緊張,在她的位置可以看到他的側臉,他沒有轉過頭來,夜色中,他的臉龐看起來有些迷濛不清晰。
靜憶收回目光,心中幾分不解,正自顧的想着,耳邊傳來的齊謹的話語更是讓她喫了一驚,只聽見他低沉的聲音緩緩的傳了過來,:“靜憶……”他頓了頓,一句話說的不流暢的緊,“你下去看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說完並沒有回過頭來與她的目光相接,似是有意無意的迴避一般。
她心中有着大大的不解,遲疑了片刻,口中低低的“哦”了一聲,卻已然的下了車。
他透過車前的玻璃看了她片刻,眼神看起來相當的緊張,他口中喃喃的低語道:“這次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靜憶初始只是覺得很是不解,卻也並沒有太爲的計較,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天空飄起了雪花,洋洋灑灑的,晶瑩的緊。
這雪憑空的添了她心中的喜,彷彿這個城市一下子都變得乾淨了下來一般,心境輕鬆了許多,腳下的步子也輕盈了起來。
走到這個穿着棉製服的交通警察身邊時,她有些侷促,她指了指身後不遠處齊謹的車子,“我們的車……”她的話沒有說下去,意思卻已經很明顯。
交通警上下打量了她好久,隨後,臉上竟現出了笑,這笑容看上去充滿了神祕的味道,隨後,他收回了目光,手上拿出了一張單子,遞給了她,卻並沒有說任何的話,她疑惑的伸手接了過來,眼神向單子上s看過去,竟然一時間的怔在了那裏。
她的心“怦怦”的跳的急速,雪花片片落下,不一會兒的功夫,雪已然下的有些大且有些急了,雪花“啪啪”的打在薄薄的紙片上,上面的字跡頃刻被打溼,水滴把字跡氤氳開來,儘管如此,上面的字跡依舊是清晰可辨。
她的眼神不再挪動,緊緊的盯着手上的那張單子,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與難以置信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因爲寒冷的緣故,她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