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的天氣就是熱的完冷的早,這才十一月份就得穿毛衣毛褲外套絨襖了。我的傷在北京的武警總部醫院養好拆線後就回到大同,在家又呆了幾天後就上了班。
今天我和司師傅走的是夜裏八點十五的計劃。我這工作上班喫飯睡覺沒有正規的時間,有時走白班,有時就走夜班,最操蛋的是侯班!侯班就是半夜走車提前到單位公寓休息,半夜叫班。這就不是人乾的活呀,半夜正是人熟睡正香甜的時候我們就得爬起來走車,尤其是冬天睡不醒的話渾身都冷得打抖。今天還行我們師徒倆走的是夜班,還趕住今夜人不夠所以我們七點半就出勤了。
出了勤我就到工具室領上工具袋裏面裝的是榔頭,撬棍,管鉗,活口扳手。領完工具我和司師傅到車庫接車,我們開的電力機車是韶山4型簡稱S4。S4是模仿法國的8K型電力機車製造的,S4是有兩個半截車體連接在一起的造型。這就變成雙車頭,在調車作業時就直接換端很是方便。兩截車的佈局都是一樣的,駕駛室不大分司機和副司機兩個座位。
司機那有牽引手柄,手柄分散兩個位置,牽引和電制。牽引好理解,就是給到牽引位時電流給的就是前拉的力量。電制就是下坡時給到電制位頂住車輛往下出溜,形象的比方一下就是你和朋友走下山路時,你向後用勁靠着你朋友身體往下走。還有一個換向手柄爲三個位置,牽引,電制,向後(就是倒車位),換向手柄就是爲牽引手柄服務的。
除了手柄就是兩個剎車閘,大閘就是利用機車的制動系統控制整列車輛的制動權,小閘就是控制機車自己單獨的制動權。操縱檯上還有一堆開關,其中有兩個最主要的是升降弓開關和主斷開關,一個是負責升降弓,一個是負責斷合電源。
副司機這就是打點器,每過一個信號後就打幾下點。當然副司機還得負責瞭望路況和聽從司機指揮處理微小的故障。
在司機座位左手和副司機座位右手分別有兩個門是上下進出機車駕駛室的門,兩個座位後背還有門,是進入機車走廊的門。其實佔了整個機車百分之八十就是機車走廊,走廊裏分三大塊高壓室,低壓櫃,制動櫃電子櫃。
高壓室門在升弓得電後就會自動鎖住怕有人進入,低壓櫃可以打開裏面有八個小保險快關可以復位,制動櫃電子櫃也可以打開處理故障。還有風擋,是兩面都有門用來兩節車通過之用。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髒了,走廊裏一開風機降溫就吸進很多塵土,再一進隧道裏更是吸進不少煤面,整個一雲山霧罩。但是比起後來我們段接的和諧一和和諧二來說,如果和諧一,和諧二是HTC和蘋果的話,S4就是結實的諾基亞!
可是今夜接的S4車我一看就心裏膩歪,因爲是S4800號。這S4800號機車是去年冬天接回來的,去湖南株洲往回接的時候機車是沒有一切電能動力的。所以廠家就給準備了幾袋木炭用作生火取暖之用,結果接車司機生着火就睡着了,木炭產生的一氧化碳就把他給活活嗆死了,等其他人從另一端過來發現後屍體都硬了。
等着車接回來使用後,有一回開到路上副司機走廊巡檢到接車司機死的那端駕駛室時發現左右兩扇駕駛室的門都開了!副司機想不可能呀門都是被蹩死的呀?是誰開的呀?他猛然想到了嗆死的接車司機,嚇得他關住門後就跑回正在駕駛操縱的那一端。
我就對司師傅說:我克!咱走夜班怎麼還給了這麼個車?!司師傅無奈的說:管他呢,那你這意思是800就走白班吧。我說:反正我就覺得心裏膈應。司師傅說:行啦,賺錢第一,放了東西看車吧。我們師徒倆進了駕駛室操縱端把揹包放好,然後一塊下了車檢查機車。我手提着一面尖頭一面平頭的檢查錘隨意的敲着,司師傅拿手電仔細看着。一會我們就看完了機車車體的狀況,上了車司師傅就開始試閘,我無所事事的抽着煙走着神。
一切都搞定後我們倆就聊天,司師傅神祕地說:雷揚知道麼,四隊的隊長心肌梗塞突發猝死在茶塢公寓了。我抽了口煙說:什麼?多會的事?司師傅說:我聽人說上禮拜四晚上零點十來分死的。我說:我克!咱們上趟從茶塢公寓出勤還是他給籤的字呢。司師傅說:可不是麼,這才幾天就死了。我感嘆:媽的,閻王讓人三更死,哪個敢留到五更呀。命呀。司師傅說:人呀,喫多少,喝多少,玩多少,老天都給規劃好了。越早完成指標死得越早。我應付的說:人命天註定,順其而然吧。其實我心裏想的是茶塢公寓!
茶塢公寓也很是邪門,那會我給另一個司機當副司機時,有一回我們黑夜在茶塢休息,我們當時住的是219宿舍。我睡到半夜醒了一下,我看見另一張牀上司機側躺着還輕輕地打着鼾聲。我翻身就股着閉眼接着睡,這時宿舍門開了,司機推門進來了!我驚訝的問到:師傅你不是睡覺麼?司機說:嗨,肚子疼醒了上廁所了。我再扭頭看那張牀,牀上的那個人是蹤跡不見!我心裏一顫渾身冷汗直冒,我克!我剛纔看見的是什麼?!
我搖了搖頭把那件事趕出腦海就和司師傅說:四隊長死的那個屋裏了?司師傅說:那房號也邪乎424.我聽後說:嘿嘿,正是趕巧了,這房號。司師傅還要說話時,車裏電話響了,信號樓通知我們可以出庫。司師傅開着車出了車庫轉過環線開向了湖東二廠,二廠是我們掛重車發車的地方,湖東一場是我們空車回時的地方。一會我們停到了湖東二場三道上,我從側窗探腦袋一看,嘿嘿!沒車輛!空蕩蕩的就幾輛孤單的機車。
我和司師傅就無聊的聊着天,耗着時間。這就到了晚上十點多了,有裝滿煤炭的車輛被拉進了湖東二場。有車站助理通知我們掛車,我們動車轉五道,我下了車掛好車輛接好制動風管。上了車司師傅說:就等中部掛好車了。我說:趕緊開吧,要不然又一黑夜。可惜事與願違,我們等了一會有個車輛段的人通知我們:師傅簡便實驗制動力。我們一聽知道不組萬噸了,我們自己只拉掛好的五十多節車輛,總重5000噸吧。
簡便實驗就是司機排風170個空氣壓力,車輛的軲轆就上閘。車輛段的列車檢察人員就挨車輛看着上閘的情況。試好閘後司師傅就充風緩解車輛軲轆的閘瓦鬆懈,信號變成綠色後我們和車站電話聯繫後就發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