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很多年後,諾大的落地穿被一層薄紗籠罩,若隱若現,晨光懾魂,微煙嫋嫋。
白色的雙人牀中間,女子白皙的臉有些嚇人,卻又有種若即若離的美感。
棕色大門被人從外推開,是男人高大的身影,被打理得一絲不掛的髮梢掛着露珠,,他的手臂掛着休閒外套,順着健碩的手臂往下是一株株含苞待放的茉莉花。
放下外套,細心的把茉莉花插在花瓶中。
待他走近牀上的單小久,走到窗臺把窗簾完全拉開,讓陽光肆無忌憚的照射着整間屋子,爾後又折回牀邊吻了吻單小久的臉頰。
“單小姐,裝睡的本領越來越長進了。”
原來一動不動的單小久掀開眼睫,蓮藕玉手順勢纏上眼前人的脖子。“好睏啊。”
軟軟糯糯的嗓音迷得單權琛神色一頓,頭往下壓低,帶了笑。“是我不好,昨晚讓你辛苦了。”
“你也知道我辛苦,那我拜託你不要插手你女兒的事好不?”
對於單權琛寵人這件事單小久是親身經歷過的,可當這男人寵起女兒來也是無法無天。
就是昨天,十七歲的念念剪了一頭短髮,短得都快比不上單權琛的長度了,作爲一個媽媽的心思當然是希望女兒在如花的年紀穿着美麗的公主裙,過着舒舒坦坦的生活吧?可念念呢?從不穿裙子也就算了,還常常和人打架,紋身,十足的一個壞女孩。
單小久常常爲這事頭疼,每次當她準備教訓一下女兒的時候單權琛就會以各種理由把她拐出去,順帶還要說教一番,說什麼女兒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們做大人的最好不要幹涉!
單小久白了一眼單權琛。“我告訴你,她打架這事我一定不會就這麼完事的,你也說她長大了,長大了還和別人打架?我給你說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的。”
“能出什麼事?”單權琛劍眉一挑。“我女兒自由分寸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再說一遍,念念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女兒!”
“是是是,我錯了。是你女兒。”
“哼。”
單權琛寵溺的捏了捏她鼻子,他很喜歡兩個人鬥嘴的時光,雖然每次都是他讓着她敗下陣來。
“去去去,把今天衣服拿來,我還要去辦正事。”
單權琛一邊挑衣服一邊道:“哦,念念今天和她的同學去野炊了。”
“什麼!”單小久起牀:“你們父女又合起夥來欺負我是不?”
昨晚她分明有說女兒今天要面壁思過的。
他幫她穿好衣服,把人橫抱着進了浴室,等着她洗漱後又抱到餐廳的座位上。
單小久看着豐盛的早餐,問道:“你做的啊?”
“當然,爲老婆下廚,是我的榮幸。”
“聽起來好像我奴隸你似的。”
“嗯,我是你的奴隸。”
這男人,說情話的本事越來越溜了。
單小久面無表情的繼續喝牛奶。
單權琛又道:“每晚你都欺負我。”
含在嘴裏的牛奶沒忍住噴了出來,對面的單權琛氣定神閒的用紙巾將她嘴角的牛奶汁擦乾淨,邪邪一笑:“難道不是嗎?”
“如果你現在閉嘴的話我會考慮不和你算賬。”
“你又在欺負我了。”
“單權琛,你變了!”
“哪裏變了?”
“更騷了。”
單權琛笑意更深。“哦?你是說哪方面?你可別冤枉我,我恪守夫道只對你一個騷的。”
單小久捶桌,一氣之下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跑上樓。
再和單權琛繼續爭執的話她別說喫早餐了,可能喝下去的牛奶都會全部吐出來的,男人不怕不騷,騷起來真是要命得很。
爲了報復他今天早餐的惡作劇,單小久拿了車鑰匙就往車庫跑,打死也不和單權琛一輛車。
一同到到達的花店,單權琛下車時衝她拋了一個媚眼。“不錯,車技有長進。”
“多虧你的提拔!”
“你是要和我一起進去還是在這裏等我?”
她一步邁進花店,選了白色菊花,對上店員疑惑的目光,單小久淡淡一笑,不去解釋。
單權琛奪過菊花,霸道上身:“給我再包九十九多紅玫瑰。”
“單權琛,你幹什麼呢你!”她一驚把單權琛拉去角落:“你忘了我們的目的是幹嘛了,你見過誰去墓地還抱着玫瑰花的?”
“玫瑰花是給你的。”
單小久果斷轉身,對着年輕的女孩道:“不好意思,玫瑰花我們不要了。”
說完拉着他就走。
單權琛倒也沒折騰,乖乖上了車。
到達墓地的時候兩人都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起,順着小路,單小久走到最遠處的墓地。
石碑上的照片的女人特別年輕,連一絲皺紋都沒有。
單小久慢慢蹲下來,把花放下。
“媽,我們來看你了。”
單權琛雙手插兜,看着單小久的頭頂,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
今天是丘昀的忌日也是單小久重生的日子,那是很多年前,他一蹶不振,整日和一具屍體過日子,也不是沒有想過振作起來,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做不到。
後來有一天單小久的屍體不見了,單權琛發了瘋的去找,直到她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
她在哭,面無表情的哭。
單權琛呆滯,後來才知道是丘昀把鮮活跳動的心臟植入單小久身體,把自己的生命給了單小久,用自己去換單小久。
這是單權琛從未想過的結果,單小久和丘昀,他誰都不想失去。
後來他看了丘昀死前爲他錄製的視頻,他把自己關在房間一整天。
單小久扯了扯單權琛的袖子,他的思緒回籠,順勢跪下來摟着單小久的身子。“我們現在過得很幸福,你呢?”
阿琳和血父同歸於盡,這段幸福,用多少人的生命換來的?鮮血淋漓的愛情才讓兩人後來決定搬去荒無人煙的孤島,過着與世無爭,無人問津的生活。
奇蹟的是單小久換了心臟後在這十幾年的光陰中容顏毫無變化,她越發發現自己變得和單權琛是同一種人,這也是她安心在孤島生活的原因,人不可能不死的她也不想面對各種各樣的問題,不如去往另一個地方,偶爾想唸了就回來,看看風景看看故人,就是最好最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