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鋒不知道這世界爲什麼會有情懷這種東西,這實在是一種無解的東西,在羅鋒心裏看來還不是人性的軟弱。感嘆,詠歎,只不過是一人的感傷,卻爲何能吸引那麼多人贊同。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人是一種羣體動物,他們構建了社會,再用道德和法律規範自己的行爲,他們需要指引,需要認同。所以就有了感動華夏,這個集表彰和標杆爲一體的東西。
十月二十八,感動華夏頒獎禮正式召開。
羅鋒不急不慢地從學校走出來,乘上公司派來的專車。今晚他是獲獎人他有必要親自去現場一趟。不過,他還有一個其他的任務。
感動華夏管委在接受羅鋒提供的幻燈片背景音樂後,不由驚爲天人。你只是爲了給幻燈片配一個背景音樂,就專門創作一首如此好聽的音樂。當時大家是懵比的,還是張永生最先反應了過來,對羅鋒讚不絕口,還聲稱羅鋒有心。
好吧,羅鋒只是爲了能夠藉機宣傳自己的音樂而已。不過話又說回來,一首好的音樂是十分感人的,它帶給人的觸動會加倍。張永生當即和其他人商量,希望羅鋒能夠再寫一些其他歌曲,這是一個互補的關係。
感動華夏當然要把人弄感動,不然這就喪失了他本身的意義。寫歌對於羅鋒來說自然不是難事,可是要表現的太容易恐怕別人就不會在意了。羅鋒表示可以專門創作一首有關親情方面的歌曲,如果有機會能夠現場表演就好了。
羅鋒的提醒讓張永生等人茅塞頓開,但是他們權衡之後卻沒有妄自下決定。這件決定實在是有些新穎,往常的感動華夏是絕對沒有請明星進行表演的,只是一個頒獎禮,而不是文藝表演,但是羅鋒本身明星的身份,又因爲他是感動華夏照片的獲獎者,這纔有了操作的餘地。
現在羅鋒已經去往央視大樓,只是羅鋒哭笑不得的是,不知道自己那三個室友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還是裝傻充楞。這將近一個月來,自己的新聞滿天飛,這三貨愣是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剛剛出門還讓自己回來給他們帶點飯喫。傻人有傻福啊,羅鋒也只能這樣感嘆了。
順着工作人員的指引,羅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隨着嘉賓們逐漸到位。頒獎禮正式拉開了序幕,主持人是央視的白松和許卿,這兩個是央視的王牌主持人,不然也不會被派來主持這種政治意味的頒獎禮。
羅鋒看着臺上一幕幕故事,聽着許多人的悲歡離合。羅鋒也跟着流淚,也跟着感傷,似乎跟隨着這些主人公經歷一個個故事。羅鋒忽然有一種高中時候看感動中國的感覺,只不過那是在班級,現在在現場。
人類總是這樣,縱使再強大,依然會有動物般兔死狐悲的感受。所以看到別人經歷不好的遭遇我們會同情,會悲傷。
忽然羅鋒清醒了過來,因爲臺上的白松迥然是在介紹自己的作品,大屏幕上羅鋒拍攝的照片在一張張展開,而背景音樂也開始響起,“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白松略顯低沉的聲音開始迴盪在演播廳。“他們是BJ城內一對平凡的小夫妻,居住於衚衕中,靠賣煎餅爲生,像中國大多數夫妻那樣,起早貪黑,勞勞碌碌。”
忽然白松的聲調變得歡快起來:“但幸福往往就是來源於平凡。他們是中國十三億國民的縮影。相濡以沫,奏出一曲最美的愛情讚歌........”
這一對平凡的夫婦也被請到了現場,白松很是和善:“大叔,現在您和大嬸的生活有沒有什麼變化?”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現在來喫的煎餅的人特別多,都有點忙不過來。”
“大叔,這樣好啊,祝你生意興隆。”白松話題一轉:“現在您和大嬸在網上被稱爲最美夫妻,您是怎麼想的?”
“她跟了我,我們兩是一家人,那我們兩個就要一起走下去。”
..............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羅鋒上臺領獎。”
“評委會給出的評語是,他用相機捕捉美好,走在人間,恰好那個下午,碰見這個畫面。感動了衆人,原來愛一直在我們身邊!”
底下的鼓掌聲不絕於耳,羅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也沒什麼可整理的,還是平常的那一副打扮。
羅鋒緩步走上臺去,看着下面無數觀衆,而羅鋒也知道也許現在有幾億人正通過電視看到他,感動華夏展示的是整個華夏的人文風貌,感人事蹟,它的受衆羣是廣大的,而之前的叢林法則只是純粹的綜藝節目,受衆只面向年輕人,比較單一。
也許經過今天,會有更多的人認識自己。也許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也會嚷嚷一句,羅鋒嘛,我知道,上感動華夏那個。
此時羅鋒沒有時間多想,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屏氣凝神,臉色一如既往地平靜:“作爲獲獎人我必須要說幾句話,首先我想對我的母校說我的攝影技術還可以吧?”
衆人忍不住一笑,因爲剛纔白松已經介紹過羅鋒是中戲攝影系的學生。
“我拍下這組照片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爲我被感動了。我希望能讓他去感動更多的人,這世界很美好啊!”
又是一陣雷鳴般地掌聲,白松接過話頭:“小羅,聽說這組照片的背景音樂也是你操刀製作的?”
“確實是我。”
“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別的歌曲,能夠讓我們一飽耳福?”
電視機面前多少人懵了,這是什麼情況?怎麼聽這語氣好像羅鋒要唱歌啊?可是這不是感動華夏嗎?此時在環球,楊梅面帶激動地看着羅鋒,羅鋒在感動華夏唱歌是她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在臺灣陸意涵在看着直播,在羅家村有許多人在看着直播,在華夏有無數人在看着直播。
“我確實新寫了一首送給我爸爸媽媽的歌,時間都去哪了。想要告訴大家一句話,這世上萬愛千恩百苦,疼我愛我,孰若父母?”
“那接下來有請羅鋒演唱這一首時間都去哪了。”
音樂的前奏已經開始響起,羅鋒頓時進入了狀態:
“門前老樹長新芽,
院兒裏枯木又開花。
半生存了好多話,
藏進了滿頭白髮。
記憶中的小腳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她,
只爲那一聲爸媽。”
這首歌初聽像是懷舊,但是仔細聽來就會發現全歌都帶着一絲傷感,也許是失去之後的追悔莫及吧。羅鋒看着臺下情緒有些低沉的觀衆,仍舊繼續吟唱。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生兒養女一輩子,
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鹽半輩子,
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
全場只剩下抽泣聲,也許這便是最好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