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謠慢慢坐下,周遊隨手拉了個小杌子只跟着蕭謠。
蕭謠看了眼仙木,又瞅了瞅西琳。只見這二人一個眼含熱切,一個面色淡淡,愛哭的仙木這回倒是沒有隨時隨地灑淚,只是就這麼傻乎乎盯着人家西琳不放。
眼看這二人就僵着到底也不是個事兒。蕭謠靈光一閃,打破一室靜寂:“仙木西丁?西琳,莫非你叫仙木西琳?”
周遊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下西琳又看了眼仙木西丁,順手給蕭謠捏了一把松子,撿乾淨了遞給蕭謠。見蕭謠喫得香甜,周遊不禁嘴角上揚,又抓一把松子,捏開、剝皮、吹乾淨...一氣呵成。
左一不禁喟嘆:自家世子伺候人的手藝是什麼時候學的呢?
蕭謠卻沒在意,只興致勃勃盯着仙木西丁和西琳,等着他們說話。
此時仙木西丁正緊盯仙木西琳不放,眼中閃着晦澀難懂的光芒。西琳被他看得窘迫,就只好轉向了蕭謠,衝她到底是輕輕點了點頭。
“仙木西琳,好名字。”
蕭謠隨口讚了一句,就見仙木二人臉上卻是一白。這不像是親人相見,淚水漣漣的樣兒啊?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對勁兒,這裏頭必有故事!
蕭謠心中的好奇之火熊熊燃起。只是西琳此時明顯有些難過,蕭謠也不好過多追問。有些受不住這份壓抑,蕭謠只好假託去廚下,也好出來透透氣。
*****
“姑娘,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阿左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甫一出來就開始悄悄問蕭謠。
噗,還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
左一心下腹誹,又衝着瞪過來的阿左諂媚一笑。
“阿左,別人不想說的事情,咱可不能強迫她說。”
蕭謠看了眼跟着她一道出來的周遊,眼珠子一轉:“不過西琳看着很難過,你且去看看服侍她一二?”
“好嘞。”
阿左高興地應承,更小聲地同蕭謠嘀咕:“姑娘,奴婢若是打聽到了什麼,一會兒告訴你唄?”
蕭謠就拍着阿左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好阿左,做得好!咱知道了也好爲他們排憂解難不是?”
“小姐,您說的對。”
阿左越發覺得自家肩上的擔子重,身上的責任重大。她走出了身負重任的步伐,踏着青石板路“噠噠噠”地奔向前方。
周遊左一:蕭姑娘您這樣真的好麼?
待阿左走後,蕭謠也不急着去往庖廚。方纔不過是隨便找個藉口罷了。
“仙木西琳就是當年那個據說被大梁土匪擄走,後來南詔就以此爲藉口發兵的皇子。”
周遊見四下無人,扔下一個驚人的消息。
“真的?”
蕭謠眼睛瞪得溜圓。自己隨便上個山,居然就碰到個鄰國皇子?那麼這一世南詔不會再發兵了吧?
周遊似乎看出蕭謠心中所想,搖頭道:“這個可不好說,畢竟誰也不知從前的是不是託詞。”
蕭謠不禁沉默。前世大梁後頭的處境堪憂,那是前有南詔後有倭寇。
蕭謠雖不預備承認,但是也不想在周遊面前裝相。
“你怎麼知道仙木西丁就是那個皇子?”
蕭謠盯着周遊問道。其實她更想問一問:那年她死之後,大梁抗倭成功與否?
“蕭謠?”
周遊一雙杏眸不閃不避地迎着蕭謠的目光直直看過來,眼中的炙熱看得蕭謠有點暈乎乎。她下意識就推開靠她越來越近的周遊,目光轉向旁處說道:“你不要這樣看我,我會受不住的。”
周遊先一愣,後又咧嘴笑。
他拉着蕭謠:“謠謠,你是不是喜歡我。”
蕭謠一愣,心中一動,誒,好像還真的有點兒。
畢竟這紈絝長得好,嗯,還很會做喫的。更是在私下幫着蕭謠做了不少的事兒。這樣的一個好兒郎,若非蕭謠心中早有打算,動心好像再尋常不過。
“好了,咱們說正事兒。”
蕭謠找個青石凳子要坐下來,周遊攔着給她放了個帕子。蕭謠也不在意,同周遊商量,“既然是南詔的皇子,是不是稟報給那位。”
那位最近沉迷於鬥雞鬥蟋蟀,小事兒扔給蕭相;大事兒還有宮裏頭的劉太後,日子過得簡直快活勝仙兒。
周遊想起前世的種種,目光不由暗了下來。整個大梁明面兒光鮮,其實周圍有一羣狼在環伺。可悲的是,梁惠帝醉心玩樂,下頭的臣子們多的是拍馬逢迎之輩。
“前些日子,聽說那唐糊塗將自己的牆角挖出了個洞,可有這事兒?”
蕭謠如今並非是前世那個被圈囿於後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了。因爲這個唐糊塗一家子很不對一臉灰的脾性,故而這些丟臉面的事情,一臉灰也樂得拿來同蕭謠分享。
蕭謠可還知道,唐尚書唐糊塗家的唐嬌兒對周世子可是志在必得呢。
見蕭謠一臉揶揄看他,周遊鬼使神差就想起了那個堵在路上的唐家姑娘。雖然當時周遊看都不曾看她一眼,但是面對蕭謠時,周遊還是不由自主地辯駁幾句:“謠謠,你別聽人亂說,有什麼事問我就好。”
蕭謠禁不住就想逗一逗他:“什麼都能問?”
周遊直起身子湊近:“什麼都能,不管是現在的還是從前的,今生的還是前世的。”
周遊的澄澈的目光直直看進蕭謠的葡萄目,似乎想要看到蕭謠的心裏面。蕭謠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挪開了目光,胡亂抓了個話頭隨意地說道:
“那日在大殿之上,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周遊倒也不再窮追猛打,只是笑着說道:“我只是透了風給皇上,畢竟這好勇鬥狠的大將軍總是千載難尋的對不對?”
雖然不想說,周遊還是隨口提了一句:“紅潤那小子也添了幾句,說是紅棺材頭在那兒時有出沒。”
想起那個俊秀的少年,蕭謠不禁多問了幾句:“宏潤最近可好?他還去太學不?”
見蕭謠語帶關心,面露關切,周遊的心裏就有些不得勁兒:“謠謠莫非還想天天上太學不成?”
蕭謠不過是隨口問一句,聽見周遊說讓她上太學,忙將頭搖得如撥浪鼓:“不成。”
她可不受這罪。雖然背靠大樹好乘涼,可每回去太學遇到個挑釁自己的貴女,她雖不不憷,也挺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