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在菱花鏡裏反反覆覆欣賞自己這一份逼人而來的富貴之氣時,不由得心花怒放。呵,當年最卑賤的一個歌妓所生的女兒,豈料,還能有今日?
煙花巷陌的一個卑賤之軀,豈能有今日??
王上在昨夜酒醉的時候曾經當衆許諾,這次凱旋迴京,立即加封她爲新的王後。
王後啊!
天下女人夢寐以求的至尊寶座啊。
再受寵的妾也僅僅只是一個妾而已,哪裏比得上王後這份獨一無二的正妻的殊榮??現在,王後終於成爲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她甚至已經計劃好,馬上就要傳令下去,開始趕製王後的袍服了。
當她終於抱着兒子,姍姍來遲,出現在盛宴之上時,將士們都大聲歡呼起來。
陳王也舉樽歡呼,大笑:“來,大家都爲小王子乾一杯”
“乾杯”
“幹了”
美酒,烤肉,整個夜晚都沉浸在了酒池肉林裏。
那一夜,陳王喝了許多許多。記憶中,從來沒有喝得如此酩酊大醉過。放眼四周,將士們都喝醉了,一個個東倒西歪。就連姬妾們也喝醉了,花枝招展不知去向。
他一個人慢慢地從虎皮金交椅上站起身。
大營門口,有冷冷的風吹來,滿天的星星眨着蠱惑的眼睛。他抬起頭,凝視星空,又一陣風來,他忽然眩暈嘔吐,幾乎天翻地覆,很快就將肚子裏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喝下去的無數的美酒此刻都變成了苦水,令人肝腸移位,痛苦不堪。他吐了許久,直到胃部空空,吐出來的都是清水
他頹然倒在地上,身後,侍衛們也醉醺醺的,沒有人來攙扶他。
這時候,他才慢慢地清醒過來,放眼四周,醉茫茫的一片,東倒西歪。他悚然心驚:這是戰場?還是太平無事的皇宮?
如果是皇宮,爲何一個個全副武裝?如果是戰場,爲何這樣不成體統?
他大驚,但是,剛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毫無力氣,一開口,完全是憑着本能:“夏姬夏姬我的頭好暈夏姬,給我拿一碗水”
四周空蕩蕩的,沒有夏姬,沒有任何熟悉的身影。
他駭然。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一聲清晰的小兒啼哭“哇哇哇哇”在夜空裏,顯得分外的刺耳,分外的妖異。
他驚得面無人色,怒吼:“誰?是誰家小兒?軍營裏怎會有小兒啼哭?簡直是不成體統”
依舊無人回答,四周,就像中了魔咒一般,徹底死過去了。躺在地上的人,好像都成了木偶瓦礫。
子靈更是震駭,內心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覺醒,慢慢地復甦他的一隻手伸入懷裏,竟然摸到一把小小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月色星光裏,是一把翠綠的斬妖劍。
這綠色在月色下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就像是某種不祥之兆。他想要把斬妖劍扔了,可是,那劍竟然如生根一般,死死粘着他的掌心,怎麼都仍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