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之後,維倫與可可不約而同地沒有再與對方聯繫。於是,維倫便和馬庫斯,以及十七樓的樓友們百無聊賴地在看書、做飯、打撲克中度過了一個乏味的週末。
格裏芬·霍克伍德也搬進了十七樓,這個金髮碧眼的少年很友善地跟包括維倫在內的所有樓友們打了招呼,做飯的時候,也會跟維倫一起放下身段去給馬庫斯打下手。
不得不承認,如果排除家族的立場和維倫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嫌疑,維倫一定會對格裏芬·霍克伍德這個有教養卻毫無架子的少年深有好感的。只可惜維倫在校長那裏觸了黴頭,不管怎麼看,都會理所當然地認爲這個少年城府頗深、別有用心。
直到週一,維倫終於等來了他的第一節數學課。教授是個白鬍子老頭兒,皺巴巴的臉上架着副圓框眼鏡,講起課時口音拖得很長,令維倫等人不由自主昏昏欲睡。但這位老教授還偏偏在下課時扔給了他們一大摞作業,所有學生一臉茫然地望着題目叫苦不迭。
維倫不是個特別有數學頭腦的人,但還好教父留給他的記憶之中幾乎包含了他所有可能遇到的數學難題,因此維倫雖然盯着密密麻麻的題目深感頭暈目眩,但最終還是很順利地完成了這些作業。
基礎工程這門課如它的標題聽上去那樣,簡直就是一鍋大雜燴。這門課的教授很年輕,估計不到四十歲,口才也很好,把課程的涵蓋內容吹了個天花爛墜。
但維倫不知不覺間聽了個毛骨悚然:這是什麼課啊!從物理扯到化學,從電路板扯到信息工程,甚至還有道路建設、橋樑建設,等等等等。他琢磨着,恐怕自己一個學期下來,不是被折磨得只剩骨頭,就是什麼都只是淺嘗輒止。
社會科學和心理學和他所想的差不多,大概內容就是讀書聽課做調查,教授都是中年婦女,一看就是一絲不苟而且很嚴厲的模樣。維倫推測,這兩門課如果想要通關,絕對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至於戰鬥指揮學,則與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了,除了教授講課、課下做題、期末考試之外,還得由四名學生組成一隊,完成一個沙盤推演臨場對戰的任務。所有學生的隊友都將會由教授隨機指派,維倫很擔心自己沒有碰上神一般的對手,卻被豬一樣的隊友搞得半死不活。
格鬥課則從週三開始,每週一次,每次持續一整個下午。這也是布裏埃納軍校唯一一門男女生分開上的必修課程。
格鬥教練名叫阿爾瓦洛,據傳言是昆廷·薩拜因的影子保鏢,他足足比在同齡人中已稱得上鶴立雞羣的維倫高出了一個頭,就算隔着衣物,也能把他突起的肌肉塊壘看得清清楚楚。他簡短地給學生們介紹了一下最基礎的動作後,便讓學生們兩人一組相互練習。
“你們都給我盡全力,”阿爾瓦洛莫無表情地說道,“打傷打殘不要緊,咱們的校醫都可以讓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重又活蹦亂跳的。當然,別直接打死就好!”
聽罷這話,維倫的對手,住在1705室的加文朝維倫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微笑。
“你等着,”這個個頭魁梧的少年舔了舔嘴脣,“誰叫你昨晚上搶了我的香芋派!”
“所以,”維倫苦笑一聲,一攤手道,“你就打算這麼對我公報私仇?”
“這是教練的要求,不叫做公報私仇。”
“我的好樓友,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你怕了?”
“不不不,”維倫搖了搖頭,“只是很好奇你真的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咱們友盡了可不好啊!”
“怕就明說,”加文得意地揮了揮拳頭,瞟了眼維倫清瘦的背影,“如果想要直接認輸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認輸的話,還是算了吧!“
這是阿爾瓦洛的哨音響了。
加文發現自己突然看不清楚維倫的身影了,正當他深感困惑、乃至於恐慌之際,只感覺自己的後腦勺上狠狠捱了一拳,他急忙使出渾身解數揮拳反擊,卻乾脆利落地撲了個空。而這個時候,又有人伸出腳在地上絆了他一下,加文搖晃了幾下就徹底地倒在了地上。
“第五組,梅瑞狄斯勝出!”巡視到旁邊的阿爾瓦洛如是宣佈道。加文此時此刻稱得上是深感憋屈,雖然他空懷一身蠻力,但在整個格鬥過程中,卻根本沒有使用出來的機會。
“承讓了。”維倫的臉上掛着非常禮貌的微笑,不知從哪裏繞到了加文的面前。這一招他以前常常用來收拾來招惹黑王冠的混混們,就算對方人高馬大,他也可以憑藉敏捷的動作以弱勝強。
直覺告訴維倫,教練阿爾瓦洛口中所說的那句“打傷打殘不要緊”很有可能是昆廷·薩拜因刻意拿來針對他的,而他剛纔毫不留情的反擊,則是對這個挑釁最直接的、也是最好的回應。
接下來維倫又換了幾個對手,但毫無疑問他都以類似的方式戰勝了對方。不過令他有些想不到的,是年齡最小的格裏芬·霍克伍德在格鬥中的動作卻如行雲流水一般,絲毫不落入下風。
或許這是昆廷·薩拜因提前給阿爾瓦洛的指示,維倫以最大的惡意猜測道,讓格裏芬的對手故意放水了。唉,這個老傢伙,表面上說着所有學員一律平等,實際上卻對他的老靠山區別對待。
總而言之,雖然維倫從來沒有在萊庇提亞接受過那些所謂正統的教育,但是憑藉教父給他留下的龐大的記憶和淵博的知識,他在軍校的學習也並不喫力。
既然如此,那麼他就乾脆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其他的地方,比如學生會,比如昆廷·薩拜因的態度,比如圖書館的**區,以及教父當年的恩怨情仇。
每當想到這裏,他就感覺教父留給他的記憶囊括着憤怒的情緒,隨着昆廷·薩拜因在他眼前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愈發變得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