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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體育場,18:50
球賽早已開始,球場內人聲鼎沸,吶喊和唏噓聲此起彼伏。
邀請函上的19點果然並非球賽的時間, 而是另有指向。
不過人聲鼎沸、人員複雜的地方,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環境。
“隱形眼鏡太不舒服了。”查莉用力地眨眼,從未有過的異物感讓她極不習慣,“非要戴它不可嗎?”
隱形眼鏡內置的系統,連接着傑森的電腦,忠實地轉錄着她所看到的一切,即使失去信號連接,也會執行儲存功能,“而且,我不喜歡這條裙子,它甚至不是法蘭絨的!”
迪克笑着把門票塞進了區消防門後的自動販售機裏,“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查莉,特別是當你激動的時候。”
在一些特殊情況下,她的瞳孔會亮,字面意義上的亮。
這是惡魔判斷查莉身份的第一條直觀條件??在紅頭罩的“友好”慰問下,伊森?科波特多少吐出了些情報。
只不過,他像是咬死了他們不敢殺他一樣,更多要事便一句也不肯多說。
“至於裙子??能在他的衣櫃裏找出裙子,已經是意外收穫了。”
就連迪克自己也想不通,傑森的櫃子裏怎麼會有裙子??難道是弟弟壓力之下,一些不爲人知的愛好?
女裝大佬紅頭罩?
奇怪的猜想增加了。
查莉原本的裙子上,多少也沾着些硫磺的味道,絕對不宜穿入未知的是非地。
“味!”
自動販賣機掃描球票後,販售口掉出兩塊繪着號碼的面具,只待人將面具取走便像門一樣完全打開,微弱的幽光照射着向內的通道。
查莉率先走了進去。
厚實的牆面內另有乾坤,筆直的通道向下,連接着更深的地方。
騎士體育場是政府八年前招標的工程項目,當時中標的正是韋恩旗下的建築公司。
布魯斯知道體育場下面有這樣寬闊的空間嗎?雖然他的美貌廢物性一直聲名遠揚,但事實上公司各個方面的決策最終都會彙總到他面前??當然,現在這活兒至少有一半都分到了提姆那裏。
可八年前,布魯斯確實是親力親爲,迪克自己就是那時的羅賓,他隱約記得,自己也看到過這個項目的企劃和設計圖紙。
這個地下空間,絕不在正式的計劃之中。
迪克越發覺得,這裏的水,深不見底。
電梯隔絕了所有信號,帶着他們二人快速向下,停在了地下六層。
電梯門無聲地打開,他們二人的加入沒有給這裏的熙熙攘攘帶來一絲騷動,每個人都戴着相同類型的面具,三五成羣討論着不同的展櫃。
“D。”查莉揪了揪迪克的袖子,示意他向上看。
天花板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車站地下的那批略有出入,但絕對屬於同一類文字。
這是個地下展會,或者說,是拍賣會。
迪克從遊走的服務生托盤裏拿了杯香檳,晃動着透明的酒液,悄無聲息地融入人羣。
展櫃裏的東西真是豐富,粗略一掃,就有大塊的寶石,尚未上市的新型 | 毒品,代表着活人的照片和資料、納米武器,甚至還有一小塊氪石??這東西是哪裏來的,迪克以爲這座城市裏所有的氪石都掌握在布魯斯的手裏,這塊原石難道是萊克
斯?盧瑟的友情贊助嗎?
以及下一個展櫃裏,蝙蝠俠披風的染血一角?這個展櫃甚至圍着最多的人,幾個號碼不遺餘力地表現着對這件展品的欣賞。
迪克:這個城市常常讓我感覺到非常魔幻。
查莉對這些東西都沒有太多興趣,視線一個又一個掠過展櫃,直到會場盡頭的玻璃罩。
她停住了。
面具下面瞳孔地震,激烈閃爍的瞳光幾乎要穿過隱形眼鏡的純黑。
迪克感覺到勾着自己胳膊的手在收緊,緊到估計會在他胳膊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順着查莉的面具方向看去,玻璃罩下的紅絲絨臺上,放着一根白得發亮的羽毛,展櫃邊緣標註着展品名稱??
天使羽毛。
迪克的第一反應就是查,但很快就否認了這種可能,查莉的羽翼是骨翼,上面沒有一根羽毛。
很大概率是其他天使的羽毛。
這個世界既然有惡魔,自然就也有天使??而且還有和康斯坦丁有過節的天使。
查莉的手放在玻璃罩上,恨不得一拳將其炸碎。
迪克看着她的手,心猛一提,邀請函上的19:00還沒到,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就動手。
好在,查莉也不是無腦,迪克來前千叮萬囑的低調被她聽了進去。
她踮起腳、勾住迪克的脖子,面具都遮擋不住她紊亂的呼吸,只能咬牙切齒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這不是普通的天使羽毛,它的氣息來自卡斯迪奧。”
卡斯迪奧,那是查莉的雙親之一!
迪克大震,難怪她如此激動。
如此羽毛,如何會被收入此地?
“這裏有眼光的除了我,也就是您二位了。”突如其來的聲音插到了二人之間,來人戴着和這裏每個人都一樣的面具,只是號碼標註着13,按照查和迪克面具連號帶來的規律,他應該是第十三個到場的來賓,“其他的東西,都不如這片羽毛有價
值。”
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遺憾,各個展櫃前都有零零散散的人在互相談論,唯獨沒什麼人在意這根羽毛。
也是,誰又能證明這根羽毛來自天使呢。即使是真的,這推平了不知多少教堂的城市,也沒有多少崇拜上帝的情結。
“女孩就喜歡這種亮晶晶,毛茸茸的東西,但??天使的羽毛真的會落到哥譚來?”
迪克從善如流,將查莉青筋暴起的手攥在了自己掌心,“我以爲只有惡魔纔會青睞這片土地。”
“哈哈哈哈哈??也許正是因此這片“惡魔之土,才讓天使墜落了呢?13號似乎很贊同迪克的想法,沒骨頭一樣靠在展櫃上,似乎是想要更貼近展櫃裏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會在這裏傾倒,不論是天堂天使,還是人間之神,就連惡魔都要學會適
應這片土地纔行。”
典型的哥譚人發言。
迪克順勢接了一句,“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惡魔存在的話。”
不動聲色地套話。
“不相信?明明天使的羽毛就在眼前。”13號的語氣晦暗不明。
查莉冷靜下來,開始和迪克打配合,尖銳地問,“如何證明,誰來證明?"
天使的羽毛在外形上並沒有那麼特殊,它的氣息不是常人能夠感知到的,一點點微光很容易通過科技或是化學的方式模擬。
13號被生硬的語氣提問也毫不生氣,他招來服務生,端走一杯香檳遞到她面前,“不如你來告訴呢,little angel。”
查莉:!!!
什麼意思,他怎麼知道的?
雖然拿非利人不算小天使,但“小天使”確實是“熾天使”之下的職介,比如丘比特就算是小天使的一種。
所以,熾天使的子嗣被戲稱爲“小天使”似乎也不算牽強。
這算暴露嗎,那可以直接動手了嗎!
不等她撩裙摸刀,迪克就摟住她的胳膊,一邊壓着查的動作,一邊將她攬入懷中,“我不喜歡別人的眼睛放在我的天使身上。”
“抱歉,只是讚歎而已,如果稱呼您爲34號小姐就太沒有人情味兒了。這裏太多人不識貨了,您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展櫃,我想一定像天使一樣,非常有眼光。”他抬起手後退了一步,展示着自己的無害,面具唯一裸露的眼睛裏蘊含欣賞和誠
意,“放心小姐,這類貨物的股東可是那位女士,她不會放假貨上來的??而且這裏的規矩一向都是拍品保真,記得嗎?”
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看着迪克說的,似乎是把質疑拍品真實性的查莉當作了首入此地的女伴。
那位女士??聽上去是個關鍵人物。
查莉指着展櫃,挺着胸盡力保持着驕橫,抬頭看向迪克,“我想要它!”
“看起來,我們要成爲競爭對手了。”
13號話音一落,整點的鐘聲敲響。燈光隨之收縮,聚焦在電梯正對面的空地,一個沒有號碼的面具人站在中間,朝着衆人微微頷首。
沒有一點開場致辭和寒暄,面具人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抬手,便讓聚光燈率先聚焦到了左面第一個玻璃展櫃。
“一號拍品,二十克拉的藍鑽,不提供切割服務,美金起拍。”
只說以美金拍價格,卻沒有說起拍價嗎?
查莉豎着耳朵,聽着報價很快就超過了千萬。
就這麼一塊小石頭?都夠她買幾條法蘭絨短裙的生產線了。
這確實是塊很漂亮的鑽石,以迪克的眼光來看,切割出來製成飾品,成交價翻五六倍都算是少的。
面具人根據客人的面具號碼記錄拍品所屬,似乎一點也不懷疑站在這裏的人的財力,沒有什麼成交後固定的恭喜套詞,只是手一揮,讓燈光聚焦到了下一個展櫃上,繼續直白簡單地介紹,如此往復賣出了些金錢交易的寶石和土地。
直到燈光聚焦到毒品身上,他的言語才終於有了變化。
“七號拍品,新K3,不提供長期運輸,軍|火起拍。”
這不是在賣這批貨,而是在賣一整條毒||品生產線。
聽着此起彼伏的數字,迪克很快意會,這是在以哥譚地下標準箱爲單位報軍|火的數量,這個拍品的價格不是金錢。
當然,除了箱數,還有武器的品類名,從伯 | 菜 | 塔、柯爾特到火箭炮、巴雷特、加特林,最後甚至到了叫坦克和裝甲機的地步。
哥譚內,真的有這麼多重武器嗎?
有些人甚至也開始報生產線,諸多生產線的地址並不在哥譚內,可見這些生意恐怕也並非只侷限於哥譚一座城市。
至少,迪克的邀請函,就是布魯德海文繳獲的贓物。
從叫價到成交,一切流程標準化,所有人都輕車熟路。
迪克心驚,這個地下拍賣場不知存在了多久,羅賓都迭代了數次,竟然從未有人發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