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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陰影的傷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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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麼?想要的東西,只有憑自己的力量去奪取。道德給不了你,正義給不了你,更別提信仰、感情、還有愛。

“親人,朋友,他們對你而言只不過是聊勝於無的存在。同樣存在着一種可能,你的摯友、你的親人,你的兄弟,無法理解你所求之物的意義,甚至,成爲你追尋之途上的阻礙。

“那麼,你能做些什麼,你將如何面對?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黑暗。我們站在這世界之巔,憑藉的是什麼?爲了生存、爲了更好地生存、爲了我們種羣的延續,不擇手段、不顧一切,拼盡全力將所有阻礙你的人毀滅!

“這就是我們的生存之道。記住,正義永遠握在弱者的手中,然而他們卻無力守護,正義也將由此變得毫無意義。並沒有什麼善與惡,只有那些有力量滿足自己欲求的,與那些無力守護自己珍愛之物的。你將成爲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全部,由你自己來決定。”

天色陰沉,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下雨,達卡芙迷宮般的下水道中更是漆黑一片。神殿執事銀半看着面前那幾乎一模一樣的三個通道,有些困惑地停下腳步,那隻依舊帶傷的左臂一抽,牽扯得整個身體都抖動起來。毫無疑問,他已經迷路了。

他是被派來“收貨”的。雖然並不是十分重要,但那些從費倫帶回來的文件依然需要處理;可惜的是,他忘了記清去‘那個’賞金獵人藏身處的詳細路線,只得在這些臭燻燻的下水管網中亂撞。不過話說回來,他現在的慘象與周圍的髒亂倒是很相配:一隻眼睛依舊破碎不堪,整個身體都像半身不遂一樣歪斜着,臉也沒有修補完好,看上去活像殘疾的麻風病人一樣。

銀半抽了抽嘴角,有些忍不住了。

“真是麻煩。”

他當然沒忘記那天在魔法市場上發生的事情,雖然沒理由去找維爾-建金斯報復,但被那麼大的一根鐵矛貫穿的感覺怎麼說也很難忘掉。況且首席祭司對這個人的態度也並不友善所以只需要一個照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好。

再然後當然就是開始對那天那個奇怪傢伙的調查。就算是隻爲了脫身,那人的行爲也已經嚴重破壞了達卡芙的秩序,更別說還讓他出了那麼大的醜。

陰謀的味道已經很明顯了。

滴水聲由前方的某處傳來,聽起來像是個出口。一道光從前方的拐角處反射出來,卻不是天光常有的亮色,而是一抹幽深的淡藍。銀半神經一緊,反射性地在腰間握了握,那裏什麼都沒有因爲並不是出外勤,他甚至都沒帶武器。

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到轉角處,他快速地探了探頭以防奇襲,不過幾乎是立刻,他就發現自己多慮了。那藍光的源頭不過是一盞普通的奧術流明燈,被孤零零地棄置在污水中,看起來還很新。

銀半舒了口氣,身體卻又突然抽緊:是誰,把它丟在這裏的?

巨大的寒意在一瞬間充斥了他的機械軀體。幾乎不假思索,他猛地向左一偏頭,閃爍藍光的刀刃就擦着他的耳朵切落;如果不是近百年來積累的和人類一樣的經驗和直覺,他恐怕就直接報銷了。

這種情況下,顯然沒什麼好說的。趁着對方刀勢去盡,銀半立刻展開反擊,使出一套近身格鬥的柔拳擊向對方的面門!襲擊者明顯對他這一手防備不足,面門上捱了重重一下,整個身體都向後仰倒。

神殿執事一招奏效,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全身一顫、向後跳開幾步,肩胛發出“咯”的一聲。他知道自己擊中了對方的鼻樑,如果是人類的話,此刻應該已經暈厥了;但他熟悉那種致傷的觸感,無論如何不該是剛剛那樣事實上,他打中的就像是一塊有彈性的鋼鐵,反震的力量之大甚至把他本就有傷的手肘震裂了。

襲擊者突襲不成,從污水中緩緩爬起身來、揮舞了一下武器。他眼中的鐵青色光芒印證了執事的猜測,這是一具像他一樣的機械傀儡,而且顯然更新、更強壯。

“任務,抹消,抹消”

事情糟糕了。他不會流汗,但銀半清楚人類的那種感覺冰冷,十分絕望。

可惜他不是人類,否則的話,對方現在應該已經贏了。

“就讓我教教你”

襲擊者一揮刀,不由分說地再次攻上!利刃在黑暗中劃出藍色光芒的花朵,如同近在咫尺的死亡一般肆意綻放;手指擦着刀鋒切入防禦,銀半拼盡全力抵擋對方不計後果的猛攻力量和速度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戰鬥經驗和格鬥技巧。幾記熟練而精妙的肘擊打在對手的臉上,趁着襲擊者短暫失去平衡的瞬間,他終於抓住機會、雙手猛地擒住了對方的手腕。

“教教你,什麼叫做傀儡的戰鬥!”

對手根本不買他的賬,雙臂運力直接把他的手臂彈開,刀刃隨之跟進,銀半也不加閃避直接用手臂格擋!毫無意外地,銳鋒輕易地切破了他的手肘;但神殿執事卻毫不驚慌,立刻用還完好的那隻手抓住脫落的手臂,像揮動錘子那樣砸向對手的胸口!

就像他自己一樣,所有的機械傀儡身體都很堅韌,就算是被割下頭也照樣能夠運作,只是失去部分的感知而已但胸口就不同了,那裏是所有機械傀儡的要害所在,或者說,靈魂的所在。

襲擊者的反應遲鈍了那麼一剎那。那條手臂的斷肘處狠狠砸中了他的胸口,水銀液汁腐蝕出一圈圓形的傷痕,但並沒達到銀半預期的效果;只是被擊退了幾步,對手就穩住了身形,一甩刀鋒再次攻了過來。

機械傀儡他們不會恐懼、不會退縮、不知疼痛,身體的每一部分都能作爲武器,最重要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再次席捲而來。這個對手顯然還很“年輕”,也就是說依然沒有脫離作爲他靈魂的、原始魔法生物的本能,對自己的身體還缺乏瞭解,只是在憑藉速度和蠻力試圖擊倒敵人簡單粗暴,卻未必無效。

淡藍和銀白的火液明亮地燃燒着、濺落到骯髒的地面上。這是一場超乎常識的戰鬥,雙方都在不計後果地猛攻,刀傷和灼傷一處接一處在他們的身體上出現。神殿執事正在逐漸落於下風,對手無論是力量、耐久力還是身體的強韌程度都比他更強如果拖下去的話失敗者必然是他,看來只能憑運氣搏一搏了!

電光石火間,神殿執事突然腳下一滑、身前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門;對手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利刃隨之跟進,直切進銀半的腰腹!粘稠的液汁迸濺出來、裹住他的手臂襲擊者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沒法抽回來了,那些水銀混合物就像膠水一樣迅速凝固。誘騙得手,銀半立刻旋身進擊、將對方的另一隻手臂一舉盪開,五指箕張抓向敵人的胸口!

他絕對無法閃開,得手了!

金屬破裂的哀鳴聲在通道之中迴盪,致命的酸霧伴隨着“嘶嘶”的腐蝕聲漫溢出來、讓通道之中幾不能視物。

神殿執事的身體僵在原地,手指插入對手的胸口,卻沒能挖出他的核心相反,他自己的胸口被一隻沾滿銀色黏液的手直貫而過,那隻手上握着一個微微搏動的銀色圓球,絲絲縷縷的碎片和液汁猶自滴落。

第二個襲擊者在他身後現出身形,從銀半的身體裏拔出手臂、走過去跟第一個站在一起。他們的樣貌有如孿生兄弟不,比那更相似,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一色的面容、裝束、武器,沒有分毫差別。

一股冰涼潮溼的風從通道中輕輕吹過。兩個刺客面無表情地俯視着神殿執事已經毫無生機的軀體,後出現的那個單手一用力,那枚銀色的球體伴隨這一陣輕微的哀鳴片片爆裂,很快就化爲細不可察的微塵飄散在空氣中,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

秋季的暴雨醞釀了整整一天,終於在入夜的時候傾盆而下;空蕩的街道被雨水沖刷着、略略散發出一點幽幽的暗淡光芒。腐骨酒釀中的客人少了不少,卻還是一樣的熱鬧,不過與往日無所顧忌的歡鬧不同,似乎多了些微妙的氣氛。

大門被“轟隆”一聲踢開,一個水淋淋的人影出現在酒店門外。那是維爾-建金斯,看上去像是冒雨趕了不少路的樣子;甫一進門,他就風風火火地帶着一身水氣坐到吧檯邊、要了杯暖身的烈酒一飲而盡。老闆弗丁看了看他的表情,聳聳肩、轉回身去擦拭一會要用的杯盤,一邊還不忘揶揄幾句。

“今天看上去蠻有精神的,怎麼,碰到好運氣了?是那位大人?”

“見鬼的好運氣。她這次想要彩虹天堂鳥的羽毛,天知道那鳥兒在世上還有沒有,羽毛還存有幾根。”

“就是那種碾碎後可以讓一個人暫時飛騰起來的東西?她怎麼會需要那玩意,況且那東西雖然確實很好看,但又不會發光,按理說她應該不會喜歡的啊。”

“誰知道,但既然她開了口,想什麼辦法也得弄來。”

“你啊,真是不嫌累。”老闆搖搖頭,給他添了杯酒。“嘴上一直都在抱怨,她的事情卻又向來不辭辛苦,爲了她什麼都可以做。”

賞金獵人一愣、剛要發作,老闆卻已轉過身去、從一疊厚厚的皮紙間抽出一張:“好在她一向不要求期限比起這個,眼下有些事情更緊急,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你看看吧。”

“這是”

“神殿發下來的協查通報,要求所有眼下沒有工作的賞金獵人蔘加情況很糟糕,爲了不引起騷動,所以神殿沒有公開這些。三名高階祭司被人暗殺,神殿執事銀半也失蹤了,就算在戰爭時期,這種事情也不多見啊。”

賞金獵人看着羊皮紙上的幾幅奧術映像,皺了皺眉。

“真是慘,活像被野獸撕扯的一樣。”

“現場也沒發現有‘人’出現的蹤跡,但是確實很難相信有什麼‘野獸’會跑到達卡芙來,還把瓦爾基莉神殿三分之一的高階祭司給放倒了。”

“先是‘自由之光’,然後是達卡芙的連環命案。簡直就像是末日到來前的預兆一樣,會不會就是他們乾的?”

“如果是的話,那就太可怕了。你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先去看看現場,在這之前還得確保莎多爾她們母子兩個的安全,如果是現在的‘自由之光’,殺手難保不會盯上她們,你這邊也得多照顧些。”一邊說着,賞金獵人滿面嚴肅地戴正鬥笠,起身就向大門走去。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黑暗降臨麼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維爾低笑一聲,拉開門扇。“誰是引領黑暗的尖兵?誰是無所不能的死神?”

老弗丁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那是幾乎已經被遺忘的餘燼,但只需要一點火星,它就會再次噼噼啪啪地爆燃起來。

“我們,是燃燒的陰影,我們是黑色的邪靈。窮兇極惡的光明阻止不了我們的刀鋒,令人窒息的秩序被我們碾成泡影。讓一切枷鎖和桎梏燃燒着粉碎,這裏是,自由的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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