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自然也能想明白這道理,當下便湊到虞瞳身邊,有些綿軟道,“娘,你大着肚子不方便,這福安寺一行便讓女兒替你去吧。”
“明珠是個孝順的。”顧二夫人讚賞地看了少女一眼,嘴裏止不住誇道。
虞瞳還有些猶豫,在兩人輪番勸說下終究還是答應了,只是又多打發了兩個丫鬟跟在女兒的身邊。
顧二夫人面上笑吟吟看着,背地裏卻忍不住咬牙,瞧這憂心忡忡地模樣,沒得那個福氣,卻偏生供的像尊菩薩一樣。
於是最終便是二房夫婦,還有顧明珠,齊齊去了福安寺禮佛,給老太太祈福。
顧淵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匆匆從衙門趕了回來,到底不放心,可歸來時候衆人已經上路了,便沒能見上女兒一面,臉色便有些沉了下來。
經過那麼多事,這二房家的屬實太不靠譜,讓明珠跟着他們前去,顧淵怎麼都放不下心。
其實虞瞳也是如此,但她心裏有着疑慮,也只能同意。
看着妻子大腹便便的模樣,平北侯最終長嘆了一口氣,只希望女兒這一路能夠平安順遂。
顧明珠其實心底有猜測,這二房家的怕是又在背後謀算着什麼。
但顧二夫人面色淡然如常,顧家二爺的態度又冷冷淡淡的,並不像有什麼算計的模樣。
何況她這次專程帶了桃葉,桃葉慣是個聰慧的,又能打架,這二房夫妻便是想做什麼,怕是算盤也會落空。
因而少女並不憂心,倒是有些鎮定自若。
顧二夫人私下裏偷偷打量着顧明珠,看她一派安然的模樣忍不住冷笑,等到了福安寺,便是這丫頭的末日了。
淑妃娘娘這回下了大本錢,就不信這丫頭還能插翅膀飛了。
而有些富麗堂皇的深宮,淑妃坐在宮殿裏插花,纖纖玉手抬起一支嬌豔欲滴的紅玫瑰,順勢放進窄頸玉瓶。
一旁的宮娥語氣有些波瀾不驚,說起了顧家大小姐已經前往福安寺的消息。
淑妃的眼皮輕輕抬了抬,有些淡淡道,“那便命安排的人準備好,迎接這位客人。”
一身粉白衣衫的宮女領命而去,淑妃的臉上這才輕輕漾起一抹笑容。
最近被皇帝敲打緊了,淑妃的行事手腕也迂迴了許多,她孃家沒什麼勢力,能在這宮裏博出一席之地,全是憑藉自己的努力和皇帝的寵愛。
如今皇帝已經靠不住,她能靠的自然只有自己那唯一的兒子蕭啓。
可蕭啓卻偏生被顧家那隻狐狸精迷了眼,最近行事作風越發失態,爲了維護自己的兒子,這顧明珠是不能再留了。
只有絕了兒子的念想!
其實淑妃從最開始便看不上顧明珠,一個乾巴巴的女人,除了那張臉沒一個地方能看,無才無德倒也罷了,居然還是個傻子。
她的啓兒乃是天潢貴胄,今後榮登大寶之人,怎麼能被這麼個女人牽絆住手腳。
淑妃一雙手緊緊捏着一支紅玫瑰,那玫瑰杆上的刺已經被修剪乾淨,此時也不扎手,她就那麼緊緊掐着,直到那玫瑰杆被攔腰掐斷,花朵墜在桌上一片散亂。
零落凋殘......
福安寺遠在郊外,馬車從早到晚行了許久纔到,臨到廟中,顧明珠規規矩矩在佛前扣了頭,又上了三炷香。
尋常人當然只上一炷,但是少女好歹是替父母來盡孝心,於是順勢便替母親和父親上了一炷香。
佛前跪守着的老沙彌原本閉着眼睛,在顧明珠靠近前的時候卻突然睜開了雙眼,目光精亮。
那沙彌的眼神有些審視,似乎想從少女的身上看出些什麼。
顧明珠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沙彌的目光有些不對勁,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上完了香便打算轉身離開。
“姑娘似乎有些不凡之處。”
背後卻有一個沙啞的聲音開口,少女不由停住了腳步,轉頭一看正好看到了老沙彌有些深邃的眸子。
顧明珠的心中有着些許的驚訝,她自然知道自己的不凡之處在哪,與普通人相比,她是重生歸來複仇的怨魂。
這老沙彌說得真真的,繞是少女素來不信鬼神之說,卻也忍不住頓住了腳步。
這是顧二夫人也走了過來,聽到老沙彌說話有些疑惑地問道,“大師,請問有什麼不同?”
可是顧二夫人詢問,這老沙彌卻又遲遲不肯開口,只是雙眼死死瞪着顧明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顧明珠倒被老沙彌這樣子勾起了幾分興趣,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不平凡。”
老沙彌往後靠了靠,望着顧明珠的眸子裏帶着幾分驚懼,“姑娘前世便是討債的冤親,今生也會拖累身邊親眷。”
“胡說八道些什麼!”
顧明珠還沒說話,一旁的顧家二爺卻聽不下去了,命家丁將那老沙彌趕走了。
雖說顧家二爺不喜歡顧明珠,但這孩子到底是顧家的小輩,孩子們之間的名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神棍說出這樣的話,也會壞了二房自家孩子的名聲。
沒人看到顧明珠的手有些緊緊握攏成拳,這老沙彌說她是冤親債主,從某種說法上來講,確實是沒錯的
這一世她重生歸來,可不就是向對不起自己的人討債嗎?
欠她最多的,便是二房家裏那些吸血的蛀蟲,向他們報復,可不就是會妨礙親眷們。
老沙彌的話始終讓少女有些心神不寧,無他,那老沙彌的話說得實在有些犀利,戳破了顧明珠心底埋藏最深的祕密。
因着這個緣故,在顧二夫人提議做個法事祈福時,少女破天荒的沒有開口。
主持說這是場祈福的法事,不僅僅是給病入膏肓的老太太祈福,也是給所有顧家人祈福,想到母親也快生了,少女難免信了這茬。
只希望母親這一世能夠平安順遂,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可以安然出生。
顧家二爺自然也沒有反駁的理由,到底老沙彌的話在他心裏還是有些影響的,此刻他離顧明珠也遠了幾分,生怕會妨礙到自己。
或許做場法事,能讓這冤親的威力小一些,讀書人相信鬼神之說未免荒唐,因而顧家二爺雖然心裏萬分同意,只能面上裝作不耐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