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平監獄內,陰森黑暗,微微燭光照耀,各種殘酷的刑具,像雙頭叉,輾指夾,鐵鏈,腳烤齒,扒皮器……一件件地掛在牆壁上,泛着嗜血的暗光,仔細一聽,好似還有冤魂在哭鬼狼嚎。
“啊!”
“啊!”
監獄內一聲聲痛苦的慘叫聲迴盪,讓人毛骨悚然,只見一位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身體散發着一股惡臭味。
他渾身顫抖着,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竟然還有像是螞蟻的東西在這些小洞裏爬走。
“爲,什麼,不殺,我!”脆弱輕微又奮恨的聲音響起。
那人帶血的瞳孔直盯着椅子上的人,他的眼睛已經被破壞,慘不忍睹,除了恐怖,什麼也看不到。
“求求你,殺了我吧!”
那人渾身顫抖,疼得他已經毫無生氣了,“你就是再用刑,我也是不會讓你們害我家老爺的!”
“啊!”忽然一隻白蟻從他臉皮躥出,逼得他喊破了喉嚨。
“慕容璃!你不得好死!”
“慕容璃!你連畜生都不如!”
“慕容璃!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啊啊!”
“我們老爺一生爲國爲民,六個兒子,戰死三個,殘了兩個!這樣的人,你說他叛國!”
“哈哈哈!天道不公啊!天道不公啊!”
“疏家世代忠良,忠於朝廷,毫無怨言,可是這樣的人卻慘遭滅門!不公啊!”
“如今輪到我們林家了!這是要滅了所有忠臣啊!”
“哈哈哈!忠臣慘死,奸臣當道,昏君啊!昏君啊!”
“這樣的國家,註定要滅的!”
“哈哈哈!”
“嗖--”
“啊啊!”
“鐺--”
“什麼人!”
忽然一支利箭飛來,刺穿了那人的心臟,一招斃命,只見他立即倒地,毫無氣息。
利箭來得太突然,讓裏面的人一驚,急忙喊人去追,卻被黛衣服男子阻止了。
只見他身體顫抖了一下,神色緊張地望向黛色衣服男子。
“慕容大人…”
“處理了他。”
冰冷死寂的聲音響起,只見這人五官雖是絕色,可是太陰冷,就像是死神一般,旁人靠近不得。
此人不就是活閻王慕容璃嗎?
穿着官服的大人額頭冒着冷汗,很明顯他很畏懼這位死神。
“那,林大人怎麼辦?需要審問他嗎?”
慕容璃神色冰冷死寂,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墨眉稍稍一抖,冰冷的聲音傳來,“不必了,林璇的事情,皇上本官自有定奪,先留着他吧。至於,剩下的人,一一個個地審問吧。”
“是,屬下遵命。”
話還未落地,就見慕容璃已經離開了,府衙大人可是好好地呼吸着,嘆了好幾口氣,感覺劫後重生一般。
只是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用袖口捂着鼻子,眼眸閃着厭惡,只是看向牢房那邊,有片刻的遲疑,隨後就無力卻又陰狠地一笑。
林大人,您可不要怪我無情,誰叫你跟疏家有關呢?陛下這是鐵了心要滅了你啊!我一個四品芝麻官,除了聽命,還能怎麼做呢?
不過,看着這些年你爲符平所做的一切,我會好好送其他人離開的!
慕容璃走出監獄後,就見何壁稟告說,“大人,屬下讓人去追蹤了那黑衣人,可是,他輕功了得,我們的人跟丟了,還請大人處罰。”
慕容璃神色未變,腳步也未停,只是望着天空的雲彩,頓了幾秒後纔開口說,“林家的人都抓來了嗎?”
何壁身子晃了一下,額頭也有些汗珠,可明明天氣很涼爽,涼風襲來,聽他有幾分害怕的聲音響起。
“啓稟大人,林大人似乎早有預料,在我們闖進去抓他之前,他已經遣散了下人,只剩下了一個管家。他本來有六個兒子,可如今只剩下兩個,其中一個還是個殘疾,早在兩年前就被送走了。
另一個是最小的,現如今還在邊疆,聽說在一個月前,他與敵軍作戰,被逼入了山谷,目前生死未卜。他還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出嫁多年,嫁的只是一個小商人,目前不在夜淵國,聽說是在兩個月前去的西楚。
小女兒還未許配,大概也有十七八歲了,只是我們去林家抓人時未見她,多方打聽也未有她的消息。林大人的夫人早在六年前後逝世了,所以我們去林府時,唯有林大人和管家。
林大人還有一個庶弟,此人經商,跟林大人平日裏沒有往來。同樣的,我們去他家抓人時,只有他和妻子,兒女都被送走了,我們還在追尋。”
慕容璃走到街上時,看了一眼寂寥的街面,神色一凝,繼續往前走,“很疏家有關的其餘人呢?”
林壁感覺背後涼嗖嗖的,總覺得有些陰冷,看着空蕩蕩的街道,神色有些複雜。
自從林家被抓之後,這符平的百姓都紛紛關門,足不出戶,連街面都無人走動,除了幾家客棧還開着,這符平就像是荒野一般,毫無人氣。
聽到慕容璃的聲音,立即神經緊繃,回答道,“按照大人的吩咐,只要是跟疏老太爺有關的人,我們都已經派人去抓了,只是,大人未說要活的,所以有人反抗,我們的人就屠殺了他們。”
話落地許久,未見慕容璃有所反應 ,林壁以爲他不說話時,剛打算用衣袖擦汗,就聽慕容璃死氣沉沉的聲音響起,嚇得他一個激靈。
若是平日裏,林壁沒有這麼怕他,可自從慕容璃上次捱了一百大板後,渾身的死寂更濃了,手下有辦事不利的,皆被扒皮餵了老虎了。
所以,他又怎麼能不怕他?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也落得這個下場。
“記得疏老太爺有一個得意門生,姓魏,本來只是一介草民,後來在疏老太爺的指導下成了文科狀元,不過,他好像只是爲官一年就卸甲歸田了,可有此人?”
何壁想了不到七秒,立即回答,“的確有此人,他叫魏文傑,那還是疏家滅門的一年前,疏老太爺收了他做學生,後來他就成了當年的文科狀元,在疏家滿門抄斬的前一個月,他便辭官了。聽聞他回了家鄉,好像是碧霞莊,他在那裏辦了一個私塾。”
慕容璃神色一凝,腳步頓了一秒後繼續往前走,冰冷的聲音說着,“竟然是碧霞莊,可有抓到他?”
何壁渾身一顫,面對死亡凝視,他有些恐懼,怵了幾秒後如實回答說。
“這個,沒有,聽聞他一年前就離開了,私塾也轉交他人,我們四處打聽也沒有他的下落,不過,在碧霞莊抓到了當年疏家的下人,是伺候疏小姐的胡嬤嬤。”
慕容璃腳步一停,目光冰冷,毫無溫度,靜思了不到七秒就說,“可有活口?”
林壁覺得自己渾身冷滯,心被什麼堵着了一半,壓得他吐不過氣來,按壓自己的不適,努力找到自己的聲音。
“那胡嬤嬤一家只有婦孺,手下的兄弟看到幾位婦人容貌尚可,一時起了色心,只是那些婦人寧死不從,他們便屠殺了胡嬤嬤一家。”
林壁感覺死亡氣息濃烈,嚥了一口唾沫,儘量發出聲音來,“本來有兩個活口,都是孩童,後來一位紅衣女子忽然現身,她武功雖然不怎麼樣,可是她會毒,現場的人無一活口,全都屍骨無存 ,那兩個孩子也不見了。”
“是嗎?用毒?”
慕容璃輕飄飄一句,神色冷冽,眼眸死寂,看不出他的心情。
“繼續讓人在碧霞莊守着,若是再抓不到人,也不必回來了。”
“是!”
無憂谷
南汐諾和卓無塵他們一起用膳後,又閒談了一會兒,看着雲世子和三師兄他們似乎有話要說,便自己一人回了房間。
這幾天趕路都沒有休息好,剛打算入塌休息,就見秋蘭拿着書信走來,看到信上的娟秀字跡,南汐諾眉眼帶笑。
秋蘭則有些擔憂,猶豫了一會兒後,見南汐諾神色淡然,就說,“郡主,屬下也派人去查了疏家之事,只知道疏家預謀造反,被滿門抄斬,可是百姓對此事的態度似乎很奇怪,他們多是惋惜,也有人閉口不談,生怕惹禍上身 ,民間也有爲疏家喊冤的。
疏家是忠臣之後,疏老太爺學生很多,個個是朝中忠良,而且當朝太子還是疏老太爺的學生。不過,疏家被滿門抄斬後,跟疏家有關的,也是被處了死刑,無論老幼,一個不留。
那些官位不低的,不是被貶,就被罷官,還有的被髮放邊疆。總之只要跟疏家扯上關係的,皆無好結果。
前幾天刺殺太子殿下的正是疏家之人,所以,大理寺又開始抓人了,只要跟疏家有牽扯的,皆逃脫不了。
我們在碧霞莊見到的那家婦孺,是伺候疏小姐的胡嬤嬤。她早在疏家出事前,就離開了疏家,沒有想到,連她們這些婦孺朝廷都不放過 。”
南汐諾坐在凳子上,給自己到了杯茶,想起夜淵帝,神色若離,無奈一笑。
“帝王一旦有了殺戮之心,必定浮屍百萬,流血千裏。若是不殺光這些人,他是不會安心的。”
秋蘭蹙眉,見郡主這般平靜,猶豫再三還是說出自己的顧慮。
“所以,郡主,您出手救了那家人,會不會引來什麼麻煩?畢竟是皇上要殺的人,若是讓大理寺的人查到我們,以那慕容璃的性子,怕是不易擺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