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結束激鬥的廖傲天夫婦和左氏兄弟,齊齊看向吳朗所站立的虛空之處。
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只有一米來長,橫着電射廖佳怡所站立的窗戶位置,速度出奇的快,廖傲天夫婦和左氏兄弟,同時爆吼,衝向距離他們足有數米之遠的廖佳怡。
吳朗距離廖佳怡位置最近,但是也有六米的距離,此時他也用餘光看到了,電閃將至的白色身影,而且隱隱聞到空中有衣物燒焦的味道,知道這絕對是個頂級高手,廖佳怡根本對付不了的。
心中暗歎:若是自己沒有受傷,絕對能及時趕到廖佳怡的身旁,可此時此刻自己有傷在身,而且……嗯,傷口?
吳朗猛地身形微側,把後背突出的三菱倒鉤槍尖對準白色身影,左手掌心猛地一拍胸口未入體內,尺許長的槍身頂端……
"呲"……
一聲輕響,三菱倒鉤槍從吳朗體內貫穿而出,槍身上滿是殷紅的血液,飈射白色身影。
矮小的白色身影,左手已經觸及廖佳怡的髮絲,聽到聲響,猛地扭頭,雙眼驚恐得看向已然近身的三菱倒鉤槍……
聲音未息,倒鉤槍尖已經穿透白色身影的胸口,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開,在他眼中看來,漫天盡是三菱倒鉤槍,他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自己該如何躲避,就在微微一猶豫的時候,所有一切都結束了。
三菱倒鉤槍在穿透他身體的一瞬間,整個槍尖到槍體上染有的吳朗鮮血,也隨之沒入他的臟器之中,白色身影瞬間覺得五臟六腑猶如烈焰在燃燒,張大的嘴巴連慘叫聲,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來,就被三菱倒鉤槍透體的衝擊力,直貫入牆壁之中……
"轟隆"……
隨着牆體碎裂的爆響聲,矮小的白色身影,被死死釘在牆壁裏,他大睜着雙眼,死不瞑目的看着夜空的圓月:我一個堂堂的頂級修士刺客,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被人家拋出的長槍給扎死了,自己體內筋脈,骨骼,臟器,已經被全部溶解掉了,那人這究竟是用的什麼功法?
"吧嗒"……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白色身影臨死前也沒搞清楚,想明白,隨着頭骨的爆裂,裏面腦部的所有組織,全部化爲了齏粉,不過眨眼功夫,被釘在牆壁裏的白色身影,已經沒了蹤影,只剩下了一根近三尺長短的三菱倒鉤槍,竟然也在慢慢消溶之中……
廖傲天,廖夫人,左氏兄弟也隨之衝到近前,眼中盡是駭然之色,看着這一幕幕……
吳朗也跟着飄落在地面,空中緩緩散落下無數黑衣碎片,就是不見了其中的人!
“阿朗!”廖佳怡一聲驚呼,狂奔到吳朗的身前,看着他左胸如拳頭大小,透明的窟窿,仍然有鮮血不斷流出,
淚水瞬間奔湧而出。
“別哭,我死不了的。”吳朗臉色慘白的微微一笑,左手迅疾地在左胸口,兩肋下,連點數指,鮮血倏地停止了外流。
“阿朗,快進房間,我這裏有祕製的刀傷藥。”廖傲天急忙道。
吳朗朝他搖頭一笑:“廖老,我沒事,你幫我安排一個清靜的房間就行了。”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廖佳怡攙扶着吳朗,連聲道。
吳朗腳步微微有些顫抖,知道可能是失血過多的原因,倆人來到三樓,廖佳怡扶着他來到自己的房間,吳朗走進衛生間,廖佳怡拿着毛巾,顫抖着手,幫他洗着身上的血跡。
“你先出去,我要脫去內褲,上面都是血。”吳朗含笑看着她,輕聲道。
廖佳怡看着嘴脣已然是白色的吳朗,淚眼摩挲的點了點頭,走出了衛生間。
不一會,吳朗腰部圍着一條白色浴巾,走了出來,盤膝坐在地毯上。
“你先出去吧,我要運功療傷了。”吳朗看着廖佳怡點頭一笑。
“我不,我要陪着你,絕對聽話,不打攪你,好嗎?”廖佳怡哀求的看向吳朗。
吳朗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緩緩閉上雙眼,鼻吸口呼,盡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和調整呼吸的頻率。
漸漸地左胸貫穿傷口處,朦朦朧朧出現了淡淡的白色霧氣,盈盈繞繞,彷彿條條白色絲線,慢慢濃郁起來,化成了一團巴掌大小的白色液體,時閃時熄的透着微弱的亮光,吳朗微微皺着眉頭,牙關緊咬,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卻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此時此刻的吳朗,渾身上下佈滿墨綠色的毒素,已經浸入骨骼,筋脈,血液之中,只是體表沒有顯露出來,墨綠色的毒素猶如髮絲大小,不足微米,不斷蠶食着他體內的臟器和骨髓,如蟻附骨般的痛楚,使得吳朗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抖動起來……
廖佳怡坐在吳朗不遠的地方,靜靜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原本吳朗肌肉均勻的體型,慢慢鼓脹起來,比原先最少大了有三倍之多,臂膀,後背,胸前的血管爆突,裏面似乎有許多細微的小東西,在遊走不停……
漸漸速度越來越快,吳朗身體血管裏的小東西,慢慢匯聚成了一條手指粗細的蛇形物體,緊貼着表皮肌膚,彷彿隨時都會破體而出一樣。
"嗨"……
吳朗倏地一聲低沉的輕呵,雙眼圓睜,面色赤紅如血,額頭青筋根根爆突,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眼角已經全部撕裂,點點鮮血如絲線般,順着臉頰側面緩緩流下……
表皮肌膚下的蛇形物體,遊走地愈加快速起來,一會在胸前,一會又竄至後背,似乎在尋找着突破口,突然,蛇形物體瞬間遊移至吳朗的腹部
,就要下行移動……
吳朗猛地一低頭,左手拇指彎曲,食指和中指,並指如刀,也微微彎曲,閃電般戳 入左脅下腹部,又倏地一拉,一條手指粗細的蛇形物體,兩尺來長,被吳朗抓在手裏。
蛇形物體通體墨綠色,身下竟然有無數毛絨絨的細小鉤狀足,不斷扭曲着身形,想要掙脫開吳朗的手掌。
吳朗微眯雙眼看着左手中的蛇形物體,內力一催,突的出現了一個透明光圈,把蛇形物體緊緊包裹在了裏面,食指根部的淡白色圓圈,也爆起一絲光線,沒入其中,隨即,蛇形物體劇烈掙扎起來,一會蜷曲身體,一會又蹦地筆直,片刻之後,變漸漸消溶在了透明光圈裏面。
"噓"……
吳朗長長呼出一口氣,緩緩靠在牀頭,看着廖佳怡:“幫我拿跟煙好嗎?”
廖佳怡急忙一點頭,起身衝出房間,不一會又跑了進來,跪坐在吳朗身旁,從煙盒裏拿出一支香菸,叼在自己嘴角,點着後,塞到吳朗的嘴裏。
吳朗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嘴裏的煙霧。
廖佳怡看到吳朗竟然一口,就把整隻香菸抽完了,急忙拿下他叼在嘴角,剩餘的菸嘴,又點了一支香菸給他。
吳朗微閉着雙眼,緩緩一口一口抽着嘴裏的香菸,一句話也沒有說。
“你現在沒事了嗎?”廖佳怡輕聲問道。
“大致上沒事了,一會再運功清除一下體內的餘毒就行了。”吳朗朝她點頭一笑。
廖佳怡拿起一條枕巾,輕輕擦拭着吳朗眼角的血跡,看着仍然撕裂的眼角,忍不住又淚流滿面,顫聲道:“你疼不疼啊!”
“不疼,沒事的,別哭了。”吳朗含笑看着她,緩緩吐出嘴裏的煙霧。
“你爲什麼不顧自己的安危,要救我?”廖佳怡直視着吳朗,問道。
“我在你家住,總不能看着你被那人殺了吧,我知道自己死不了,有把握能救得了你,才這樣做的,別瞎想了。”吳朗拿下嘴角剩餘的菸嘴,擰滅在菸灰缸裏,又從新點了一支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