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雷回過身子,低聲道:“回去同小梅打聲招呼就回去吧?她很擔心你,怕你迷了路。”
“嗯。”筱葉應了聲,耷拉着腦袋焉焉地跟在他身後。
再見小梅時,她果真是一臉的擔憂色,絲毫不是那種做作的虛僞。筱葉不禁羞愧了,哪來那麼多的敵意,自己真是小氣。
謝過小梅,兩人拎好包袱就往外走。
“哎,”小梅喚住他們,“天色已晚,要不就在這歇下,明早再趕路吧?”
“算了,你這也歇不下。”花大雷瞥了眼筱葉,一口回絕了她。
筱葉腦海中一直天人交戰,倒底還逃不逃?突地被花大雷的話驚醒,他說什麼?
“怎麼歇不下?老早前有一次,你不是也在這歇過了”小梅深深地望着他,卻順着他的眼神聚焦到筱葉身上。
筱葉徹底石化,什麼叫你不是也在這歇過了?這花大雷竟然......竟然和這個女人有一腿!這天殺的男人!筱葉臉都綠了,看也不看這二人,隱忍着撇開臉去。
花大雷臉露尷尬,“多少有些不方便,罷了。”
當然不方便了,有她這個特大號燈泡在,哪裏方便得了!筱葉腹中暗自誹謗。
兩人正要離開,小梅又戀戀不捨地問道:“東西都賣了麼?”
花大雷點點頭,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葉子妹妹着實是能幹,倒是賣與的哪家?”小梅朝筱葉問的話,眼神卻一直是粘在花大雷身上。
這麼明顯的暗戀,花大雷會不知道?不不不,先前那女人說花大雷在她這過了夜,那又代表着什麼?天,量她筱葉看過很多男人,卻會看錯眼?擺明着一個老實正經的男人,竟背地裏與旁的女人暗度陳倉?過分!
花大雷見她不語,忙替她回道:“是夜無酒肆。”
小梅張大了嘴,驚訝道:“那的掌櫃夫人厲害的不得了,是這溪水鎮有名的母老虎,妹子竟能賣與他?”
筱葉淡淡地道:“今日裏湊巧老虎不在家。”
小梅掩嘴笑的一臉羞澀,而花大雷則有些深沉地望着筱葉。
天色快暗,真的要走了!莫非是這女人要留他們下來喫飯,再順便留他們住下?筱葉心裏是說不清的複雜,好吧,算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事說是他的什麼妹子?現在可好,人家光明正大地當她的面****她老公!自己只能窩着一腔怨火不能言語,作孽!
可是,這還不是怪花大雷!人家都問了她是誰,他倒好,巴巴地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他若說了她是他的夫人娘子什麼都好,她都不會賭氣說自己是他妹子!好了好了,現在的情形真是一團糟!他不去理清,她也懶得管,反正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
兩人終於得已脫身,快步往外走。出了鋪子,街道上已冷冷清清,來趕集市的人早已離去。
“你生氣了?”花大雷低聲問道。
“生氣?”筱葉頓住身形,故作漫不經心地道:“我爲什麼要生氣?”明明就是生氣了嘛!
花大雷吱唔半天,最後說的卻是,“沒事便好,我們快些趕路吧。”
筱葉只覺得胸口匯聚了一股子氣,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憋悶的慌。她站着不肯走,冷冷道:“今天夜裏就在這鎮上歇下!”手裏多少也有些銀兩伴身,何必又露宿荒郊野外挨餓受凍?
“好。”
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竟會同意?
“住哪?”看似不經意的兩個字,卻暗藏殺機!NND,他要敢說回那小梅的鋪子裏去,她非得宰了他不可!不,她不這麼暴力,她這會就攜款遠走高飛!
他看着她,淡淡道:“找間客棧住下。”
成,這好,她接受。最後,花大雷找了家便宜的客棧,看着勉強還能住人。不過筱葉倒是無所謂,再破敗,論條件都不會比花大雷的家差!
“兩間房。”筱葉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摸了點碎銀子出來,財不外露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一間!”花大雷攔住她豪情萬丈扔銀子的手。
“倒底一間還是兩間!”掌櫃的不耐煩道。
“兩間!”
“一間!”
兩人異口同聲,說罷互相瞪了對方一眼。筱葉仍氣鼓鼓,她纔不要與他睡同一間房!花大雷卻是本着節省銀子的角度,執意應下一間房,付了帳,拉着十分不甘心的筱葉上了樓。
好,要吵架回到房裏再吵!
店小二送完熱水,她一把便關了門,準備開戰!
怎麼似潑婦般修理他一頓?筱葉怔愣在原地,始終有些開不了口。問他與那女人是什麼關係嗎?她放不下自尊。
“過來坐下。”花大雷已打好水,招呼她過來。
不,千萬別心軟!筱葉冷着個臉走過去,他卻已經替她擰好臉巾。洗完臉,他早已用木桶盛好熱水,放到她腳邊。
“泡個熱水腳吧,會舒服些,明日一早還要趕路。”
泡就泡,她可不會因此就原諒他!
拾掇完畢,上了牀,然而沒有小雷這條三八線,兩人卻都有些不自在。
解釋吧,解釋了我就原諒你!筱葉爬進裏牀,赤溜就鑽進被窩,背過身去不理會他。
一陣水聲過後,花大雷脫了外衫輕輕上了牀,躺下。
沉默,一度間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花大雷伸出手,輕輕地搭在她背部,猶豫許久,終於下定決心扳過她的身子。
筱葉裝熟睡,其實怒意仍未消。天,聽了那樣的話,她還能睡着,就真的是豬了!
花大雷將她枕在自己手臂上,輕拂起她的髮絲,長嘆了口氣。筱葉一直掙扎着,要不要推開他?
“葉兒”他低低道:“我與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知道你定是誤會了,否則你也不是這般模樣。”
筱葉忍住問他的衝動,眼皮跳了幾下,仍未睜眼。好吧,她就聽聽,倒底她是怎麼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