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安武哥倆個雖然淘氣, 可是卻真不敢去招惹大白鵝的。
他們就被姥爺家的大白鵝給追着叨過, 那叫一個疼。
陳柔進去給他們哥倆個各泡了一碗麥乳精, 給她四姐也泡了一碗。
“給我泡啥,給航航喝。”陳四姐抱過韓航,就要給他喂。
“你們來前他剛喝了一碗,這會怕不要你的了。”陳柔笑了笑。
韓航小朋友還是要的, 畢竟真的挺好喝的, 喝了好幾口,大概有點撐了, 喝不下去了,這纔不喝的。
“真好喝啊!”安文安武哥倆個已經喝完了,滿足地不行。
“帶你們弟弟出去門口玩。”陳四姐就把航航放地上,說道。
“弟弟,跟我們出去玩吧。”安武十分熱情,家裏他就是弟弟,現在有個比他更小的, 那他可是高興啊。
牽着手就出去門口玩了。
“算算日子,這才一週吧,走得挺穩啊。”陳四姐說道。
航航小朋友走路跟只鴨子似的,不過已經走得很穩了。
陳柔笑了笑,最近這半個月來,兒子基本上每天都是用走的了,走的也是越來越穩健。
“安文安武啥時候會走的?”陳柔笑問道。
“我記得他們哥倆個當時,到一週了纔剛剛會站起來。”陳四姐說道。
到底兩個兒子是早幾年生的, 當時條件可沒法跟現在比,營養不夠,雖然她婆婆已經偏疼這兩個雙胞胎孫子了,可家裏條件也就那樣了。
還是後邊收成好,日子纔好過了的。
“我就這一個,養得也就仔細了些。”陳柔說道。
航航五個多月差不多六個月開始,陳柔就已經有意識給他添加輔食了,營養是絕對全面的,所以身子骨健壯,發育地快。
加上她還餵奶,各種營養給他喫着,養得真沒得說。
“如今你這日子,叫你們全村婦女同志都得羨慕了,不過航航也這麼大了,肚子有消息沒?”陳四姐道。
“已經有了,大概有兩個月大了。”陳柔笑說道。
陳四姐就笑了:“那可是好,國斌肯定是高興了。”
“四姐你之前生他們哥倆個,是不是傷着了?”陳柔問道。
陳四姐點點頭:“那時候的確是傷着了。”所以哥倆個都這麼大了,但是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再懷上。
不過兩個兒子呢,誰又敢小看了她?
“有他們哥倆個也夠了,這一胎要是個閨女,我也一樣不想生了。”陳柔說道。
有兒有女的,那就差不多了,生孩子也不容易。
陳四姐楞了一下,沒好氣道:“一兒一女就夠了?以後被欺負了都沒個出頭的,能生肯定要多生幾個!”
別看她傷着了,其實她還是想生的,鄉下地方你什麼都可以少,但唯獨兒子那是絕對不能少的。
雖說養兒子壓力大,半大小子喫窮老子,可長大了就是壯勞動力,這是其一。
其二就是,鄉下地方因爲一坨牛糞都能打起來,打起來怎麼辦?自然誰家兒子多誰就橫。
別說這就是一羣莽漢生再多也沒用,時下的鄉下地方飯都喫不飽,誰跟你談斯文?
在鄉下地方,不客氣一點說,你家裏要是沒兒子,出門你都不敢跟人吵架。
陳四姐有兩個兒子,不算少了,但是在鄉下地方也不多,陳四姐是真想要的,只是以後可能真沒機會了。
而她妹竟然說生個一兒一女的就不生了?陳四姐直接給了她一個大白眼。
陳柔嘴角抽了抽,道:“有我家國斌在呢。”
也有她在呢,誰敢來欺負了去?
“別傻了,孩子還是要多生點好,趁着這會子國斌有工作在身,能賺錢,多生幾個以後不愁娶不上媳婦,等長大了,到時候你們就享福了,不然就航航一個,以後他又要養小的又要養老的,你叫他咋辦?多生幾個兄弟給他均攤他壓力就不會那麼大。”陳四姐說道。
陳柔一想,這倒的確是個問題,在穿過來這裏之前,她穿到和平年代那個姑娘身上之前,那個姑娘就是獨生女,壓力很大很大,後世的生活條件雖然上去了,可也是有不一樣的社會壓力。
“聽我的沒錯,多生幾個,以後兄弟姐妹之間也能相互照應一下。”陳四姐道。
“慢慢來吧。”陳柔笑了笑,現在這一個纔剛揣在肚子裏呢。
“我們今年年底就分家了。”陳四姐又說道。
“這麼快?”陳柔詫異:“誰提的?”
過年回孃家時候纔剛說呢,今年這就分家了,不過依着她對她姐的瞭解,那肯定不會是她姐給提的。
自然不是陳四姐提的,她其他三個妯娌一塊提出來的。
要不怎麼說陳四姐是高嫁呢,嫁的老安家兄弟有四個,還不算姑子,又是大隊長家,條件頂頂好的了。
“不過我公婆估摸着也有在想分家的事了,沒猶豫多久,就給應下了。”陳四姐道。
所以今年她家就要分出來了。
“起房子是個不小的問題,用不用給你拿點?”陳柔問她四姐道。
陳四姐有點不好意思,道:“我今兒過來,的確想跟你借點,我想分出去後就直接起個磚瓦房,到時候錢應該要差點。”
“要多少?”陳柔就問道。
“五十塊錢?”陳四姐看她。
五十塊錢可也是不少了,不知道她妹借不借?
“一個磚瓦房可要不少錢,你們分家分出來能有多少?”陳柔問道。
“大概有一百。”陳四姐說道,這是她私底下讓她家大邦去問公婆的,一家大概給他們一百塊錢。
在時下的分家裏邊,給這樣的家底,那可是真不少。
“跟孃家借了多少?”陳柔問道。
“我問娘借了一百塊。”陳四姐也就道。
“算上我這的五十,那也才二百五十塊錢,都用來起房子也不夠。”陳柔說道。
“村裏其他人也會借一些。”陳四姐道。
陳柔笑了笑:“村裏那邊再多能借到的也就二三十塊錢。”看向她四姐:“四姐確定只要從我這借五十塊錢?”
“再多你捨得啊?”陳四姐其實是真想多借點的,不過就怕她妹不借啊。
“借姐你一百五十,不用着急還,以後條件寬鬆了,你再拿來,也別克扣我姐夫跟我兩個外甥的夥食。”陳柔說道。
陳四姐楞了一下,她本以爲從她妹這裏頂多就只能借到五十塊錢,所以她也就提了五十,這會子她妹開口要給她拿一百五十?
“不用那麼多,你家也要起呢。”陳四姐忙道,一百五十塊錢,她哪裏敢借走這麼多。
“我家往後的,等孩子長我倆外甥那麼大了再說,現在就這麼住着吧。”陳柔說道。
“那也多了,你給我拿這麼多,叫國斌知道了,他不得惱你?別因爲這個吵起來。”陳四姐道。
“家裏事情我做主,國斌從來不幹涉。”陳柔笑了聲。
對於家裏的事情,不管是啥,她家國斌都不會說她,他只管往家裏賺。
這個糙漢子有時候不在家裏,她偶爾想起他來都會忍不住心生甜蜜。
當然她也不會把他賺的全貼補出去,那是不可能的,這會子對她姐這麼大方,那是因爲知道她姐跟她姐夫是啥人。
換那不好的兄弟姐妹來試試?別說一百五,一塊五都難從她手裏拿出去,她家國斌好不容易賺回來的錢,可是要用來經營自家小家的,不是用來霍霍的。
“一百五十塊錢,你就這麼捨得拿給我啊?”陳四姐看着她妹說道。
“我就你這麼一個姐。”陳柔道,然後就起身進屋裏去拿錢了。
留下陳四姐給她這自小就缺根弦的妹妹感動了一把,以前小妹長得好看,全村都難以找出比她好顏色的來。
她也不差,但都還比她小妹稍差一籌。
不過長得好看也沒用,以前腦袋就是用來顯身高的。
但如今嫁人了,懂事了,這說出來的話也是叫人心裏老慰藉了。
陳柔就沒那麼多想法了,家裏如今的錢不算少,每個月韓國斌拿回家的,都有將近三十塊錢。
從去年一直到今年,可是攢下了一筆,之前買手錶買自行車花費的,都堪堪賺回來了。
眼下家裏存款並不少。
從中拿出十五張大團圓借她四姐沒啥。
“四姐。”陳柔在屋裏頭喊了聲。
陳四姐就進來了。
拿錢這事自然要在屋裏給她四姐拿,也就把一百五十塊錢給她四姐了。
“可能要晚點還了,先把村裏的還了,然後再還你的。”陳四姐跟她說道,孃家的排最後。
“別克扣我姐夫跟倆個外甥的夥食就行,尤其我外甥,他們正在長身體,以後自己家裏養雞蛋了,你別攢着去換那幾毛錢,給他們多補補。”陳柔說道。
“我心裏有數。”陳四姐道。
“有啥數,我還不瞭解你,自己出去過日子了,那得摳搜得沒邊。”陳柔道:“長身體就那麼幾年,錯過了可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行行,我是他們親孃,我還能虧待他們啊。”陳四姐沒好氣白了她一眼。
“今天留下喫個午飯,然後再回去。”陳柔道。
“我帶了口糧放在娘那邊,娘已經做了,我們過去那邊喫。”陳四姐道。
陳柔也就不說啥了。
等她四姐要走了,陳柔就給拿了兩個煮雞蛋給外甥一人一個。
“娘,我小姨真好,以後有空還來小姨家啊。”安文說道。
“對頭,小姨賊好。”安武也點頭。
哥倆個喫着煮雞蛋,那叫一個香。
“兩個沒良心的臭小子,也不曉得給你們娘我喫一口?下次你們甭想來了。”陳四姐教訓道。
“娘,你快喫,我纔想要說呢!”老大安文立馬湊過去,道。
“對頭對頭,娘你喫。”老二安文學着被下放來幹活的人的口音,也湊過去。
陳四姐一點不客氣,兩個兒子的雞蛋都喫上一口。
可是不能叫這倆混小子養成喫獨食的習慣,爲了生他們倆,她當時半條命都交出去了,必須得孝順。
哥倆個苦哈着臉,他們娘這一口可真不小口啊,不過被他們娘誇了幾句孝順,便也不計較了,都還挺歡。
過來孃家了,陳四姐就被陳母帶進屋裏頭了。
陳母給她拿了一百二十塊錢。
陳四姐是想借一百的,不過陳母多拿了二十塊錢,就是想讓女兒手裏頭寬鬆點。
陳四姐眼眶還有點發紅,道:“娘,我現在覺得,有孃家真好。”
陳母白了她一眼:“以前我虧待你咋地?還有沒有點良心?”
陳四姐笑道:“不是,就是從來沒覺得,有孃家的閨女這麼幸福!”
“那也不是有孃家的閨女都這麼受待見,你看咱村尾老趙家,那家可是不把閨女當人,大好年紀直接讓嫁給了差不多四十歲比她爹都大的瘸腿老男人。”陳母說道。
陳四姐道:“別人家的我不管,左右我是幸福的。”
“柔柔給你拿沒?”陳母就問道。
“拿了。”陳四姐笑道:“娘你猜,小妹給我拿了多少?”
“一百?”陳母問道。
她知道大女兒要過去找小女兒借五十塊錢,大女兒過去之前說過,不過她覺得小女兒會給多拿一些。
“娘你也覺得小妹會給我多拿啊。”陳四姐說道。
“別老用老眼光看人,柔柔現在也會過日子,不比你差。”陳母說道。
“沒用老眼光看人,小妹給我拿了一百五十塊錢。”陳四姐道。
這麼多錢,要是換了她,她都不一定能捨得拿出來的,但是她妹就給她拿了。
陳母也是有些意外,不過也不是太意外:“你妹心裏記着你這個姐,這才捨得給你拿。”
“我知道。”陳四姐點頭。
要不然怎麼說孃家就是外嫁女兒的根呢,有孃家在,嫁出去的女兒就不慌。
而姐妹,哪怕是嫁出去的,那也是孃家人。
陳四姐帶着兩個兒子留下喫了頓飯,然後才揣着從孃家這邊借的二百七十塊錢回家。
安大邦還是要上工的,下工回來後,他媳婦就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來了。
“我娘給我拿了一百二,我妹給我拿了一百五。”陳四姐說道。
安大邦認真點頭,道:“得記着。”
“那肯定都得記着。”陳四姐白了他一眼:“我可跟你說,我孃家那邊全是寵着我的,你要是敢跟村裏頭那些不安分的婆娘眉來眼去一下,我就帶兩個兒子走人!”
安大邦頓時哭笑不得:“我啥時候幹那事了?”
“就是給你敲個警鐘。”陳四姐哼道。
現在的社會風氣的確嚴謹,可村裏頭還是有一些花邊新聞,那誰家的漢子跟誰誰鑽了苞米地,那誰家媳婦生的孩子長得不像自己男人,像誰誰家那漢子這一類的,都有。
而她家這糙漢子以前還沒結婚的時候,那可都有不少大姑娘盯着呢,如今都嫁人了,但有那麼一兩個還沒斷了念想,時不時的,遇上了都要聊幾句。
聊啥聊,有啥好聊的,不知道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嗎,保持距離懂不懂!
安大邦還能說啥?冤得很,他可是守着媳婦好好過日子的男人啊!
再說陳柔這邊。
家裏給她姐拿了一百五十塊錢,韓國斌雖然不管家裏事,但也該有知情權。
夜裏回來的時候,陳柔沒說,第二天早上喫早飯的時候說的。
韓國斌沒說啥,只讓他媳婦看着辦就行,家裏事他媳婦做主,他不插話。
畢竟他也清楚,安大邦跟大姨陳溫他都是見過的。
“喫完了再去睡會,這幾天估摸着又要下雨了,到時候就別回來,省得淋雨着涼。”陳柔說道。
韓國斌也不累,昨晚上十二點回家睡覺,七點起牀,不會睡不夠,而且開車時候還能跟他同事李大元換着休息,沒啥好操心的。
“我進山裏撈魚。”韓國斌說道。
“來得及不?”陳柔道。
“來得及。”韓國斌點點頭,他媳婦如今懷孕了,那必須要多喫魚纔行。
韓國斌進山去了,回家時候都快到十點半了,把木桶留下他就緊着去上班了。
木桶裏有兩條魚,都是個頭不大的羅非魚,一條差不多也就一斤左右,陳柔就給一塊下鍋燉了。
晌午時候,鐵蛋跑過來了。
“咋了?”陳柔問道。
“二嬸嬸,我給你當兒子吧,我不給我娘當兒子了,她老打我。”鐵蛋道。
他二嬸嬸就好,他就沒見過他二嬸嬸打航航的時候。
陳柔笑了笑:“那是不是你又皮了啊。”
“我沒皮,我就是在外邊撿了野鴨蛋,沒拿回家給烤了喫,我娘就打我了。”鐵蛋道。
而且又不是隻有他沒拿回家,其他撿到的也沒拿回家啊,他們一塊就烤了野鴨蛋喫了,賊香,所以回家就說了,也就惹他娘要揍他了。
陳柔道:“晌午燉了魚,要不要留下喫飯?”
“可以嗎?”鐵蛋眼睛發亮,他自然想留他二嬸嬸家裏喫飯的,不過他也不小了,知道他不是他二嬸嬸兒子,賺糧食可不容易,他爹叮囑過他的。
“可以。”陳柔笑了笑,也就留他喫飯了。
陳柔給他拿了煮番薯,別看鐵蛋人小,胃口可是不小,煮番薯配着燉魚喫,那味道極好。
韓大嫂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這兒子在那狼吞虎嚥了,那個二妯娌沒說她兒子,就在旁邊喂航航喫魚肉。
“娘,我在二嬸嬸家喫了,燉魚,香!”看到他娘過來,記喫不記打的鐵蛋就說道。
陳柔也才注意到韓大嫂,道:“大嫂家去喫吧,鐵蛋在這喫過了。”
到底自家兒子佔了便宜,韓大嫂也沒有再扳着個臉好像欠了她不少錢一樣。
其實相比較宋曉玉那個妯娌,她還是喜歡跟陳柔打交道的。
就是陳柔不大想跟她這個大嘴巴大嫂打交道而已。
不過孃家那邊都沒蘑菇了,韓大嫂應該攢下了不少,上回看到她採了不少回去的。
“大嫂,過來坐坐唄。”陳柔也就招呼道。
韓大嫂也就坐下來了,瞪了大兒子一眼,鐵蛋就拿着個煮番薯跑回家去了,生怕他娘打他。
正在家裏喫飯的韓大哥就看到他拿的番薯了,不用問都知道肯定跑他二嬸家裏喫去了。
家裏這邊,陳柔正在跟韓大嫂聊侃,聊着聊着,就輕聲說道:“國斌同事想喫點蘑菇,不過家裏的蘑菇都被我自己炒鹹菜喫了,今天大嫂你過來,我也懶得回孃家去問,大嫂你那還有沒有蘑菇?”
韓大嫂沒多想,也就隨口道:“上回曬了不少,估摸着兩三斤,你要的話待會我叫鐵蛋給你拿過來,除了走人情,剩下的你自己喫吧。”
左右她是不怎麼稀罕喫蘑菇的,只要下雨,山裏頭多的是。
不過不稀罕歸不稀罕,也就是陳柔開口,換了宋曉玉跟韓母來試試,一顆蘑菇都別想從她手裏要到。
自己那蠢兒子跑過來這邊喫飯,她也不是不知道,回去都學了,說在二嬸嬸那裏喫了啥,今天過去二嬸嬸家裏喝水,二嬸嬸給了他一把煮花生啥的。
每次韓大哥拿魚去老屋,她都要嘀咕一句自家喫都不夠,拿過去幹啥。
但拿過來這邊的,她除了撇撇嘴,旁的也沒說。
“不好白拿大嫂你的,你拿過來我看看,給你算錢。”陳柔緩緩說道。
韓大嫂楞了一下,然後朝老二家的看過去,陳柔也看她。
韓大嫂見她這樣,還有啥不瞭解的,頓時就激動了:“老二家的……”她立馬住了口,朝外頭看了看,那樣子比陳柔還擔心,確定沒人了,這才催促道:“進屋裏說進屋裏說。”
陳柔心裏笑了聲,還真叫她家國斌說對了,這真比誰的嘴都嚴實。
“大嫂你先回家喫飯吧,我還要喂航航,喂完再說。”陳柔坐着沒動,說道。
“那我先家去給你拿過來。”韓大嫂立馬就道。
“大哥那邊……”
陳柔剛開了個口,韓大嫂就道:“那憨子我一句都不會說的,你放一百個心吧!”
自己男人啥德行,一根筋到底,哪裏能跟他說這種事?她自己賺就行!
韓大嫂急匆匆回去了,陳柔看她那樣嘴角揚起一抹笑,看到他娘笑,航航小朋友也笑。
陳柔喂好也就讓他自己去玩了,自己也開喫。
韓大嫂拎着一籃子蘑菇過來的時候,陳柔已經開始洗碗刷鍋了,韓大嫂熱情的很,還想幫她洗。
“大嫂你坐着吧,這些我來就行。”陳柔說道。
韓大嫂也就去坐着了,等陳柔忙完了,這才迫不及待催她進屋。
“這些蘑菇也不多,也就差不多三斤出頭,上回跟你說的時候你不要,我也就沒多採。”韓大嫂道。
“國斌回來跟問我的,我自己也沒有,這才問問大嫂你,咱不幹那個,就是他同事是城裏人,不跟咱們這樣想喫可以上山去採。”陳柔說道。
“這話沒說錯,都羨慕城裏人,但城裏人啥都要錢,連條魚都沒得撈。”韓大嫂一聽,忙說道。
“大嫂你收着,以後國斌他同事還要的話,我也問你,不過這事也就咱們自己知道。”陳柔塞了錢過去,說道。
“這……這你放心!”韓大嫂攥着錢,臉上那笑可是再真誠不過了:“這事我連你大哥都不說!”
“不僅我大哥,大嫂你孃家那邊也是。”陳柔說道。
其實她也想多收點,但她委實信不過這個大嫂的孃家,所以還是算了。
韓大嫂道:“我這嘴巴你放心!”
“三弟妹那事就是大嫂你說出去的。”陳柔看她道。
“這就不是一回事兒,她那是便宜沒佔夠竟然還想慫恿老太太來佔二叔的工資,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不叫她知道知道厲害咋行?”韓大嫂說道。
說的還挺大公無私,陳柔笑了聲:“反正大嫂你自己看着辦,只要有一點點風聲,那都是不再拿你蘑菇了的。”
韓大嫂立馬道:“保證不會有!”
陳柔這纔沒說啥,韓大嫂就美滋滋走了。
三斤蘑菇幹真沒多少錢,這年代肉蛋那些值錢,蘑菇這種素的不值什麼錢。
可時下一盒火柴兩分錢,一斤鹽巴也才一毛七,蘑菇這種山裏頭白長出來的,閒暇不用上工的時候就可以去採,那賺了就是白賺的。
韓大嫂哪裏會不高興。
晚上的時候,陳柔就把剩下那條魚給燉了喫,也給航航小朋友餵了不少。
韓國斌夜裏回來,陳柔就把這事笑着跟他說了一遍。
韓國斌也只是笑笑,他大嫂什麼樣的,在老屋那邊他看得清楚,有錢讓她賺,用鐵鍬都不一定能挖得開她的嘴。
“咱家老二的名字我想好了。”韓國斌摟着自己媳婦兒,愜意道。
“叫啥?”陳柔有點犯困了,但還是靠他懷裏道。
“要是兒子,就叫韓舟,要是閨女,就叫韓橙。”韓國斌說道。
“韓陳,用你家跟我家的姓呀?”陳柔道。
“有這麼個意思,不過用橙子的橙,小名就叫橙子。”韓國斌說道,親了親他媳婦兒:“不知道咱家能不能來對雙胞胎呀?”
陳柔笑了笑:“我可沒我姐厲害。”說完她就睡着了。
韓國斌摟着自己媳婦兒,也一塊入睡了。
半夜他媳婦睡得沉,他起來給兒子把了尿,然後才帶着兒子繼續睡的。
往後的日子就越來越熱了,不過在進入最熱的三伏天之前,天就下雨了。
韓大嫂那叫一個高興。
“又不是沒見過下雨,瞧你樂成這樣。”韓大哥說道。
韓大嫂哼了聲:“你個憨子你懂個啥?”
下雨了,她可就要帶上兩個兒子一塊進山採蘑菇了,上回她是沒準備能換錢,採得不多,今兒她是要留着換錢的,那必須要多採啊。
不止韓大嫂高興,村裏其他人也一樣高興,因爲這一場雨下來可是叫漢子們輕鬆不少。
這時候天這麼熱,就是缺水澆地的時候,挑水挑得肩頭都發紅破皮了,這麼一場雨下下來,那可不就是舒泰多了麼。
下了幾天,雨後的天空彷彿被清洗過的鏡子一般,特別明朗。
而採蘑菇的婦女大軍也是進山了。
“你們倆個都跟着娘,好好跟娘採蘑菇,等回去了,娘給你們煮雞蛋喫!”韓大嫂鬥志昂揚,叮囑兩兒子說道。
“一人一個還是一個給我們分着喫?”鐵蛋道。
“當然是分着喫!”韓大嫂瞪眼道。
雖然小氣,不過也聊勝於無了,鐵蛋帶着他弟就開始採蘑菇了,別看人小,但是大人交代過的,哪些蘑菇可以採哪些有毒不可以採,他們是知道的。
即便是有些弄混了,採回去大人也會再篩選一遍。
陳柔一大早就把兒子送回孃家去,也跟周珍一塊上山採蘑菇了。
跟韓大嫂撞見了,韓大嫂還笑着道:“山上蘑菇特別多,今兒可要多採一些回去。”
陳柔點點頭,然後跟周珍去別處採,周珍還嘀咕道:“啥情況,上回跟誰欠了她似的,今兒這轉了性子?”
“她就那樣,不當回事就行。”陳柔說道。
周珍也就跟她一塊挖蘑菇了。
也就兩天的功夫,兩天後,就要上工去了,地裏的草長得賊快,自然是要人工除掉的。
往後的天也是越來越熱了。
尤其七月中旬開始,白天那叫一個烤人,在韓國斌又給村裏運了一批化肥回來用後,陳柔乾脆就不出去了。
在自家冬暖夏涼的小土坯房裏避暑。
工分重要,但是懷着身孕更該注意,還不至於斷頓,現在又是前三個月,自然是要多注意一些,畢竟往後還有個秋收呢。
秋收到時候天沒那麼熱了,肚子也穩定了,她是打算去賺那個工分的。
這會子三伏天,乾脆就算了。
因爲這件事,村裏頭可沒少有說她嬌氣的,懷着身孕下地的婦女同志不知道多少,就她不下地。
但是韓國斌運回了化肥,夏收時候增產的近千近小麥是大夥都看到的,這一次運回來的還要比之前多一點,肯定又要增產許多。
所以對於陳柔這種正大光明偷懶的行爲,也只能用以譴責的目光,說倒是沒明面上說太多。
韓國斌三天假的時候就會去上工,至於他媳婦兒沒去,他是一點都沒在意。
懷着身孕呢,那這麼熱的天哪裏受得了?就該在家裏休息啊。
八月中旬的時候,三伏天就算過去了,等八月底了,天氣可就緩了許多,熱還是熱的,但不會那麼熱了。
陳柔就開始上工了,把航航小朋友送孃家去,就上工薅豬草了。
村裏也有不少懷孕的,去年農閒之後,今年這會子要生孩子的女人可真不少,畢竟農閒了,忙活的那可不就是炕上那點事了麼,以至於這會子都是成批的。
不過在氣色上,都沒有陳柔好。
難免就有些叫人看了眼紅了。
“韓二嫂子,你這一陣子不上工,這可是把自己養的不錯啊,這都快兩個孩子了,看你這樣,不知道都還以爲沒嫁人。”一塊過來薅豬草的那大媳婦冒酸道。
陳柔看了她一眼,道:“嫂子氣色也好,肚子這麼大了,快生了吧。”
“沒你命好,我肚子這麼大了,還得幹活呢!”那大媳婦道。
陳柔之前她生老大的當天,不也是出去薅豬草了麼,回去也才生的,這在村裏頭很常見,她沒啥矯情覺得自己了不起的。
看她不接茬,那媳婦還要說啥,幫着買鍋還給了航航雞蛋喫的堂妯娌蔡麗華就說道:“行啦,趕緊忙活去吧,如今豬可都嗷嗷待哺呢,就需要不少豬草,如今村裏收成好了,工分都提上去了,豬草打得多又好,那可有三個工分呢。”
這是實情,不僅薅豬草的工分提了一分上去,還有幹活的那邊呢,婦女同志滿工分是五個,趕收成的時候能達到六個,去年提升到了七個,今年也是延續七個工分,且趕得最好的還能有獎勵分。
比起以前的可是真多出了不少。
大夥也就薅豬草去了,蔡麗華就跟陳柔說道:“你不用管她,她就是眼紅你而已,當年她就不想嫁給國斌叔,如今也不算差,但跟你沒法比。”
“她跟我家國斌還有過一段?”陳柔詫異道。
“沒有,清清白白的,你別多想,就是她奶很看好國斌叔,想說,不過她自己不樂意。”蔡麗華早嫁過來的,可清楚村裏事呢。
陳柔這才明白,笑了笑。
堂嫂子蔡麗華這會子肚子也不小了,所以沒去上工過來薅豬草賺工分。
陳柔笑說道:“嫂子你這都是第三胎了吧。”
“是老三了。”蔡麗華點點頭。
“啥時候生?”陳柔說道。
“差不多還有半個月,我倒是盼着早點生,生完了我坐一陣子月子,也差不多到秋收了。”蔡麗華說道。
已經分出去了,工分對於自己小家就很重要了,尤其家裏還給添了個老三,那不得賺工分養孩子啊。
她男人是韓國斌的堂哥,上次幫着運糧食回來的韓國明,也是個幹活的好手,不懶,但一個家要是光靠一個漢子,那漢子壓力是不小的。
蔡麗華是在九月初的時候生的,而且這個堂嫂也是個堅強的,當天早上也還去薅豬草呢,不過下午就沒去了。
陳柔看她沒去,回來後就去家裏看了一下,果然是要生了。
就給舀了兩勺子紅糖過來,她估摸着這個堂嫂家裏肯定是沒備紅糖的。
紅糖拿過來,蔡麗華還楞了一下,笑道:“哪裏用得着這個?”
“要的,等生完了,到時候讓國明哥給你拌一碗紅糖粥喝下去。”陳柔說道。
蔡麗華知道她真心要給,也就笑着點頭謝過了。
因爲是第三胎了,很容易就生完了,九點多的時候就完事了。
韓國明也被交代過了,生完沒一會,就端着紅糖粥給他媳婦喫了,等他媳婦喫完了,這才很快睡過去。
陳柔後邊又過來看了兩次,便賺自己的工分了。
一轉眼,就到了九月份了,已經要開始爲秋收做準備了。
韓國斌這一陣很注意休息,陳柔一看他這樣就知道,這是開始爲秋收做準備了。
“我自己去忙就行了,你上你的班,不用管我,我又不是水做的,沒那麼嬌。”陳柔跟他喫早飯的時候,說道。
別看她是長得嬌氣,她內心還是很強大的,輕易的磨難根本撼動不了她,而秋收都是幹熟了的。
韓國斌笑了笑:“也就這一個秋收,忙完了,到時候休息的時間多的是。”
今年糧食成熟得更快一截,九月中旬,隊裏的糧食就開始收了。
韓國斌晚上十二點回家,就睡四個小時,然後就起牀跟着漢子們出門去收糧食了。
一直忙活到十點左右,他才騎着自行車去縣城上班,這麼幹賺的工分肯定不多。
陳柔也勸過,不過這漢子說他不累,陳柔看他堅持,也只能由着他,不過好東西沒少給他拿出來喫。
空間裏的掛麪,還有大米飯的,她就弄出來給他當早飯喫了,早飯都是她去上工的時候給帶過去的。
整個秋收時間,航航小朋友都是在他姥姥家過,傍晚了,陳母要不自己要不就讓她三哥給她送過來。
一整個秋收搶收下來,大夥全是鬆了口氣。
秋收最怕的,就是秋雨了。
要是收得晚了,或者是秋雨提前下下來了,那一整年的糧食就全糟蹋了,那是要餓死人的節奏了。
所以秋收那是全員皆動,都是盼着趁早把糧食收起來囤着,那心裏就安心了。
以前剛開始的時候不少磨洋工的,被秋雨下來糧食沒能收上來,一個冬天全是餓得走路都打晃。
這會子可是不敢跟以前那樣了,雖然還是有一些偷懶的,不過絕大多數都是很奮鬥的。
問題不是很大,糧食都收上來了。
蔡麗華抱着她家老三過來家裏坐,陳柔看了就道:“你這一陣子可多養養。”
蔡麗華坐了半個月月子,然後就跟着去秋收了,而且拿的還是跟陳柔一樣,都是婦女同志的滿工分,這一個秋收下來的確賺了不少工分,能多分不少糧食,可是蔡麗華也是瘦得跟竹竿差不多。
不止蔡麗華,還有她家老三呢,這都一個多月大了,好像沒長多少,瘦得跟什麼似的。
當時航航這麼大的時候,那可是被她奶得胖呼得很。
蔡麗華笑道:“我也打算休息了,可算是放心了,一年到底的,可不就爲了這時候?”
“是這麼說,但也該注意點。家裏還有一條魚,你待會拿回去燉了喫,多喝些魚湯,給你家老三補補。”陳柔說道。
“國明今天去撈魚了,家裏的你自己留着喫。”蔡麗華說道。
她倒是沒覺得自己小孩多瘦,畢竟都這樣過來,而且因爲要奶孩子,實際上她喫的還算不錯了。
她男人也算比較疼媳婦的那種,尤其有了韓國斌這個出了名疼媳婦的漢子比照後,秋收時候傍晚下工回來,他都會去摸黃鱔泥鰍啥的回來給她喫,所以這一個秋收她都沒回奶,孩子還有得喫。
蔡麗華回家去了,陳柔則是開始燉羊肉蘿蔔湯,燉好後自己喫了點,剩下的就給她家國斌留着了。
韓國斌晚上回來,就喝上羊肉蘿蔔湯了。
這個漢子可是嚴重的睡眠不足,陳柔讓他喫完,就讓他趕緊睡覺了。
韓國斌自然也是大大鬆了口氣。
這一陣子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挑戰,喫完羊肉蘿蔔湯,漱了口就跟他媳婦一塊好好睡上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