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牢房想是經常有人蹲點的原因,並沒有見到期望中的老鼠蟑螂到處溜達。不過卻非常符合牢房的基本要求:潮溼陰冷。烏七麻黑。
須光見良初站在牢門口一語不發地看着她,光線陰暗她雖看不見他的臉,卻能猜到他臉色現在一定很難看。
怎麼着人家也是皇子吧?居然爲了陪着你瘋,淪落到這個地步。而你還在那樂的“觀察地形”,一點解釋也沒有,你說他臉色能好看到哪裏去?這事要傳出去,估計暗殺的你的人絕對會如那海浪般洶湧而來。
須光吹了吹石板上的灰,用袖子拂了拂,伸手去拉良初,卻被良初打開。繞過她徑直坐到了石板上。扯掉臉上的面具,隨手丟了出去。須光理虧,想到以良初的身份,肯定從來沒受過這等待遇。本來今天他們可以亮明身份把這件事情暗地裏解決的,但是須光後面來了那麼一出,不但被關了起來,還牽扯到太子。良初不高興那是絕對的。
須光的宗旨,能可得罪天下醜男,不可得罪一個美男。
即刻,諂媚地朝他擠過去,碰到他的手的時候,又猛地縮了回來。
“爲什麼你的手總是那麼冷?”須光不滿地問。良初閉目沒有理會她。
須光伸出手,把他的兩隻手握在一起,夾在自己手裏,“來,小良初,讓我來溫暖溫暖你那冰涼的小手。”
須光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哈氣,上下搓,再哈氣,再搓。她的手沒有他的大,卻有着堅定而執着的力量。就像她明明沒有多大力氣,卻總是在抱住他的時候讓他無法掙脫一樣。
良初沒有把手抽回來,而是睜開眼看着她。眼裏流光微閃,溫柔,但是絕望。耳邊夜凰說過的話不停迴響。他們是兄妹,就算喜歡那又能怎樣?
他的手一點點變暖,而他的心卻一點點冷卻。
“這件事情爲何要太子插手?”良久,他緩緩開口。
須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手上,邊搓邊說道:“那矮胖子一看就是貪官,早晚要除。我聽說你不喜歡參與朝廷中的事情,要是你亮出身份,以後革了他或是什麼的,不也都是參與朝廷中的事了嗎?到時候那不更麻煩!而且我是九公主也,京城第一美男與九公主合夥買妓院,你還嫌咱倆的話題少嗎?所以讓太子來不是更好?反正他看見那銀票肯定知道出了什麼岔子,我看他最近挺閒的,找點事情讓他做做嘛。”
爲了他,她居然是爲了他!
良初好不容易壓制住的平靜頃刻爆發,抽回手一把將她攬入懷裏。須光不明所以,卻很開心。雙手也順勢環上了他的腰。美人在懷哪,美人在懷。
大家可別忘了,我們的光姑娘對美男是沒有抵抗力的呀。
“爲什麼要這麼做?”
須光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啥,啊了一句。良初放開她,抬起她的臉,又問了一次。須光總算明白了,他問的是剛纔那事兒啊。
“不爲什麼啊 ,想做就做了。”
“爲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啊?”不是吧,這麼點小事兒你也感動?看來你這個皇子當的也太不稱心了。我在長歡門的時候對那羣王八蛋可比對你還好多了,他們都沒這麼感動過。可憐的小良初,你太缺愛了。哎,我委屈自己,溫暖你吧。誰讓你那麼好看呢。哎,我真是菩薩轉世啊。
“以後我會對你更好的。”須光看着良初答非所問地說,“怎麼着我也爲你捱了一劍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簡言之就是:你是我的。明白不?所以,你得好好記着,以後你也要加倍地對我好。報答我的恩情。這樣才公平!”
良初苦笑。夜凰說的沒錯,他們是兄妹,總有一天,她是要嫁人的。她會離開他,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報答”她。這樣在一起的日子,還能延續多久?
良初沒有繼續說下去,既然註定要失去的東西,何必執念於此。他失去的太多,作爲一個皇子,他有他的驕傲和自尊。他不想這樣無望的呆在她身邊看着她作他人妻。他做不到。既然如此,還不如趁早斷了念想。也好過日後的傷心難過。
放開她,良初把手深深藏在袖子裏,閉目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