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光自從想着品茶會以來就把中毒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好在寧帝考慮她的身體虛弱,也擋了所有來看望她的皇親國戚,就連晚宴只要她說不去,也從沒強迫過她,只是自那夜之後便一直沒有來看過她,倒是向晚,平日裏只要有空就來找她聊天解悶。話說,以須光的性子,能讓她老實地呆在自己宮裏也真是不容易,要不是她現在沒武功,不敢隨意走動,指不定又跑哪去看人洗澡了。大家可別忘了,好色貪財之人有哪個不是貪生怕死的?
而且,要不怎麼說我們的光姑娘狗屎運好呢,當她提出要去參加品茶會的時候,寧帝居然一反常態的同意了。把她樂的呀,一夜沒睡着。第二天早早地就和向晚出門了。
只是,她仍做男裝打扮,反正京城裏的各位都以爲九公主體弱身虛,在宮裏面養着。沒有人會懷疑她。向晚爲了怕被人識得,也改作普通大富人家小姐的裝扮。不想兩人都是一夜無眠,坐在馬車裏居然睡了過去。宮女也不敢叫醒,只得安靜地等在馬車外候着二人醒來。倒是須光睡的不沉,聽到遠遠近近的器樂之聲先醒了過來,急忙叫醒向晚,品茶會卻是錯過了大半天。
懊悔啊,痛心疾首啊。兩人在馬車裏隨意地收拾了一番,爲了不那麼顯眼,便分開行動。須光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才子的陣容中,而向晚則走到了佳人的陣容中。
須光一直避開人們的視線,走人少的小徑(常年偷看養成的習慣了)。站在遠處,她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向晚的到來,整個品茶會氣氛都發生了變化。原本站在佳人對面的才子們還在吟詩,四周卻靜謐下來。目光都停留在了向晚的身上。
美人啊,越是不想惹人注意卻越是會惹人注意。
須光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看男人的,原來還以爲會有的“鴛鴦戲水”的場景這下看來是不可能的了。所謂品茶會,還真就是中規中居的以茶會友,偌大的院子裏一座蜿蜒曲折的橋把左右兩邊的亭子隔了開來。四周種滿了花花草草。別說是湖了,除了茶杯裏的水 ,啥都沒有。什麼三大才子。長的還不如長歡門裏的老鄉們好看。而且看着比她還俗氣。(這年頭居然有比你還俗氣的?)看的她一點胃口都沒有,本來還打算着看上哪個偷溜到他家看他洗澡或者找個池子把他推下去的想法也沒了。而女子那邊,雖然不乏美女,但是從小到大,她身邊圍着的都是美女,想想成年禮那天她的容貌都能讓別人覺得驚豔,她平日在谷中可就只是個一般的,除了向晚讓她有驚豔的感覺外,她對別人還真是興趣缺缺。
不過,看着向晚倒是忙的不亦樂乎的樣子,也不好斷了她的興致,自個兒找樂子去了。
在院子裏繞了大半天,竟然不知不覺繞到了後院的廂房裏。院子裏的人都去前院招呼客人了,這裏一個人也沒有。須光向來喜歡熱鬧,正打算往回走,卻突然站在一間廂房外面不動了。
乖乖,終於讓我們的光姑娘揀到寶了。
須光悄悄地在窗子上戳了一兩個洞,然後極度認真地看着廂房裏正在換衣服的人,口水流了一臉。
祖宗啊,我不是見鬼了吧?
廂房內的人,臉部的線條利落俊美,狹長的眼在脫下的衣服上一掃,冷漠當中透着高貴與迷離之氣,須光一瞬間腦海裏閃過寧帝的眉宇,覺得他們之間竟有那麼一絲的相似。
他的腰,祖宗啊,太婀娜了。膚如凝脂,華茂春松。須光的眼前只蹦出這八個字來,居然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好看到她以前那些所有刻薄的話,讚美的話,都已經說不出口。所有的詞都無法形容出他的美。
啊,我熱血沸騰了!
“叮。”一隻劍突然從屋子裏射了出來。須光出於本能的往左偏了偏,劍身擦着她的臉釘到了旁邊的柱子上。
完了,被發現了。
須光想到馬上要跑,否則很可能小命不保。她現在可是男人裝扮,呆會兒裏面的那人誤會了可就難辦了。可是,剛向空中一躍她又穩穩地落回了地上,這纔想起,她現在還沒有恢復武功。
天要亡我啊?
裏面的人已經穿好衣服,緩緩的走了出來,白色的長衫輕輕飄蕩,舉止優雅卻透着森森地寒意。
祖宗啊,難道又讓我遇到了一個冷人?不是這麼慘吧?!
“那個,我剛纔偷看你了。”須光想到跑了會出現的種種不良後果,以前長歡門那個冷人九奘就是她最怕的,面對這一類人,坦白是最優的選擇。大不了到時候把衣服脫了,亮明身份,看他還敢不敢殺她。
白衣冷人在看到毫無愧疚的須光後,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依然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那個,你皮膚太好了。我平時是怎麼保養的?”
“”
“那個,你的胸膛很可靠。看着就想靠。是個女人一定會被你迷倒。醉死在你的臂彎裏。”她這都說的什麼呀。她很明顯地看到對方的嘴角不自然地抖了抖,但仍然無所畏懼地繼續說。拖吧,她在這裏拖時間,要是向晚發現她不在了,肯定回來找她的。她可就等向晚來救她了。
“那個,被你抱肯定很幸福。地動山搖你也可以擋山灰。”
“”
“那個,我要是個女人我就嫁給你。然後開家妓院把你送出去接客。”
“”
“那個,你放心,目前大爺我不敢對你有非分之想。我只是單純地對你的身體進行評價而已。”
“”
“那個,我都說了那麼多了,你說兩句行不?怎麼着你得給點反應啊!你叫啥?大爺怎麼稱呼?”
對面的人臉色非常難看地看着她,原本插在柱子上的劍忽地又回到了對方的手裏。她現在雖沒有武功,但是仍然能看出對方的武功修爲極高。她可不想死啊,她大爺的,都是門主害的。爲什麼向晚還不來啊,她拖不下去拉。
哎。管不了那麼多了,活命要緊。
“大爺,大爺饒命啊小的無知無良,知道錯了,小的不該偷看您換衣服,您實在太好看了,小的沒忍住啊大爺,你手下留情哪~大爺,我上有老,下有小,哥哥姐姐都等着我回去開鍋的啊,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啊”
須光很沒骨氣地抱住對方的大腿大聲哭喊,她敢發誓她從來沒哭的這麼心膽懼烈過。就是她的私房錢被蘇美善給偷了她都沒這麼哭過。可爲什麼,還是沒有人來啊?
佛祖啊,快點開眼看看我吧!
她喊的實在是太聲嘶力竭了,血氣上湧,“哇”的一口血就吐在了對面的人身上。沒辦法,門主給她下的毒就這樣,稍微大聲吼那麼幾吼一定是要吐血的。她真懷疑以後她是不是吐血而亡的。
她感覺到腰上突然一軟,白衣冷人竟扶起她將她抱進了房中,放在軟塌上看着她。眼裏的寒意又多了幾分。握着劍的左手用力地緊緊捏住劍柄。
天啊,這樣了他都不放過。難道是打算悄悄地把她暗殺了,然後棄屍荒野?不是這麼悲劇吧?
看來只能出殺手鐧了。
須光用盡全身力氣迅速地拉住白衣冷人的右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怕他不相信還特地引着他的手捏了捏。
他看到白衣冷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原本冰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慌亂。欲抽回手,卻被她死死拉住。然後手腳並用直接撲到了對面人的身上。
她就是死都不忘了要發揚她色女的精神,反正只能這樣,否則活不了了。美人計啊,她以前每次這樣,無論是誰都絕對搞定的。這次肯定不會有問題。(真擔心你這麼下去能不能嫁人啊我的光姑娘。)
她緊緊地抱住他,“大爺饒”話還沒有說完,後頸喫痛,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原來美人計也有失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