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一停穩，等在醫院門口的許主任就飛快地跑了過來。
“情況怎樣？”
“神志尚清楚。”馮醫生說，“但血壓已經很低了———直接送手術室！”
“動作輕點兒！慢一點！”許主任對搬動病人的隨行人員說，“活動劇烈會繼續出血！”
“等一下！”檢驗科的工作人員拿着採血工具擠過來，“我抽點血先！”
馮醫生回頭對玉如意說：“你帶着家屬去辦手續，弄妥了把檢驗申請單補給檢驗科————血常規、血凝分析、血型、血HCG、交叉配血……”
“好！”玉如意急忙帶着病人家屬向辦公室走去。
弄妥入院手續，玉如意飛快地向手術室跑去。
雖然上過很多外科手術，宮外孕手術還沒親見過，玉如意不想錯過。
婦產科大手術室和外科手術室的設置差不多。
玉如意在更衣室換上鞋子和洗手衣，又戴上帽子和口罩，推開了手術間的門。
病人已經沒有了呼吸、沒有了心跳。
許醫生進行緊急按的胸外心臟按壓之後，麻醉師立即實施全麻插管。
“建立第三條靜脈通道！”馮醫生命令護士，“大量補液！”
“通知檢驗科。”馮醫生對護士長說，“準備3個全血！”
護士長立刻跑出手術室。
看着心電監護儀上重新恢復的心跳曲線，馮醫生對許主任示意：“馬上開腹！”
迴轉身子的一剎那。馮醫生瞥見身邊的玉如意，問：“入院手續辦好了？”
“好了！”
“手術同意書？”
“簽了！”
“病危通知書？”
“也簽了！”
“趕緊洗手上臺！”
玉如意迅速地跑去隔壁洗手。
等玉如意洗好手出來，病人已經消好毒，鋪好手術單。
馮醫生站在主刀位，許主任站在助手位置。
玉如意自覺地站在二助的位置。
馮醫生沉着冷靜地在病人下腹部恥骨聯合上方幾釐米的地方橫行劃開一個小口。
逐層切開皮下組織、筋膜，再用手將腹直肌從中間向兩側撕開……手術檯上的馮醫生像個動作迅速、技巧嫺熟，像個運籌帷幄的大將軍，與生活中的溫婉判若兩人。
馮醫生用小鉗子小心地提起腹膜，許主任趕緊用另一把小鉗子小鉗子挨着鉗住。
馮醫生細心地用刀從兩把鉗子之間將腹膜切開。
暗紅色的血塊驀地映入玉如意的眼簾。
“可惜全凝成塊了！”許主任感嘆道，“好不。重新輸回血管裏面去多好啊！”
“全血拿來了！”護士長快步跑進手術室。
馮醫生命令：“馬上輸一個！”
看着馮醫生將手伸進病人的腹腔。玉如意趕緊接過器械護士遞過的小盆子。
馮醫生把幾個大塊的血塊掏出來放在盆裏後就趕緊尋找出血處。
許醫生望着玉如意：“上午的B超顯示是右側輸卵管包塊嗎？”
玉如意肯定地說：“是！中午去接她的時候也說是右側劇烈疼痛。
馮醫生很快找到出血處，迅速地夾住輸卵管系膜。
病人腹腔內的出血終於停止。
許主任鬆了一口氣，抬起頭問護士：“幾組液體還好吧？”
護士長看了一下：“沒問題。”
“生命體徵呢？”馮醫生也終於直起了身子。
麻醉師回答：“只是血壓還有點低，其它都沒問題。”
“好！”馮醫生又將手伸進了病人的腹腔。
看着馮醫生不停地掏出一團一團的凝血塊。許主任感嘆道：“估計出血量有三千毫升以上呢。只輸一個血可能不夠！”
護士長說：“不是讓準備三個血嗎？還有兩個呢！”
許主任笑着說：“還是馮老師經驗豐富。還沒開腹就知道需要三個血！”
馮醫生謙虛地說：“大出血休克病人一般都需要三個血纔夠。”
許主任說：“我先還很僥倖，想着如果腹腔裏的血液沒有凝固可以自體血液回輸，沒想到全凝固了！”
“宮外孕的發病原理多和炎症有關。”馮醫生一邊做事一邊解釋。“今天上午我看過病人的B超報告，當時這病人的宮外孕還沒有破裂的跡象，但是盆腔裏已經有大量的積液了，因爲她又有滿性腹痛的病史，我懷疑那裏面積聚的是很多炎性分泌物。”
玉如意恍然：“因爲炎性分泌物很多，所以流到腹腔裏面的血很快就凝集了！”
看到馮醫生微笑，許主任表揚玉如意：“孺子可教也！”
馮醫生遺憾地說：“可惜她上午走掉了，如果上午就做手術，也不至於出這麼多血。”
許主任點頭：“這病人也算命大，如果再拖延一下估計沒救了！”
玉如意突然想起謝司機那驕橫樣子，偷偷瞥了一眼馮醫生，醫生專心致志地掏着病人腹腔裏的血塊，一個字也沒有再說。
等腹腔裏的血塊清理完畢，玉如意把沉甸甸的盆子遞給巡迴護士，迅速連接好吸引管。
許主任從馮醫生用手撐開的縫隙倒進生理鹽水。
等馮醫生將腹腔清洗後，玉如意將吸管伸進了腹腔。
反覆沖洗了幾次，馮醫生仔細地查看孕卵着牀的部位：“間質部！”
許主任說：“難怪出那麼多血！要切？”
“肯定！”馮醫生望向護士長：“告知家屬！”
幾分鐘後，護士長走回手術室：“知情同意書已經簽好了！”
馮醫生迅速鉗夾住病變的輸卵管兩側，將中間一段切除放入玉如意伸出的盤子裏。
許主任用刀子將其剖開，取出其中的孕囊，小心地放回盤子，囑咐玉如意：“等會兒下去後要記得送病理檢查！”
玉如意認真地回答：“是！”
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輸卵管斷端縫扎包埋、再次清理腹腔、逐層縫合。
縫到皮膚時，許主任制止了馮醫生，笑着說：“還是讓如意來吧，讓我們摸一下底，看看她縫合的基本功怎樣？”
馮醫生笑着退下了手術檯：“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到她的！”
這可是第一次在婦產科的手術室操作呢！玉如意有些緊張地望瞭望四周。
“別怕！”站在旁邊的護士長笑着鼓勵玉如意，“你是從外科上來的，怕什麼？以前是怎麼縫的現在就怎麼縫，儘量慢一點就不會出錯！”
玉如意活動活動手指，一手拿持針鉗一手拿鑷子。
雖然去了兒科之後，三個月沒有縫過針，除了第一針的動作有些生澀之外，玉如意越縫越順暢，將一個小小的腹部橫切口縫得像一條直線，中間連一個小小的凸起都沒有。
“哎呦！”許主任驚喜地說，“馮老師啊，這是不是遺傳的？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許主任說話也不符合邏輯哈！”護士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沒有血源關係怎麼可能遺傳？那是如意天資好！”
玉如意知道護士長看着病人平安了，心裏踏實了，又記起和馮醫生的過節了，很無奈地笑了笑。
馮醫生既不生氣又不辯解，笑微微地離開了手術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