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承王已經動身了,快出西北了。”伸手看不見五指的書房裏,沉悶的聲音響着。
“老東西那邊有動靜嗎?”君子康的聲音沙啞了許多。
“沒有動靜,安靜的異常。”
沉默了片刻,空氣中傳來一絲波動。“加派人手,務必保他們周全,否則提頭來見。”
“是,太子。”
話畢,那人推窗而去。窗外的月光照入書房,君子康一如往常的俊俏,只是眉頭多了憂愁。此時此刻,他想的不是君清意如何,而是分別了九個月的柳明雪。她的笑容,她的聲音,她是身影,她的冷漠,她的一顰一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裏。
柳明雪,揮之不去,要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
馬蹄錚錚,出了西北後就一直下雨,雨水打在馬車頂上,滴答滴答不曾停息。四個人擠在一輛馬車裏,略顯得有些擁擠,也有些悶熱。
四個人,氣憤壓抑。
“喂,你們能不能出去一個,你們不覺得擠嗎?”冷無心實在受不了了,本來就怕熱的他難受萬分。
“好像這裏面就你一個人是外人,再說了,堂堂門主,向來獨來獨往,何必非要和我們擠在一起。”君子顏向後一靠,一副要走你走的樣子。
出現這樣的情況還得從剛剛啓程開始,冷無心的到來,使得柳明雪變得沉默。和君子澤鑽進馬車後,冷無心立馬就鑽就進來,其美曰:自己的馬車不舒服。而後發現冷無心鑽進來的君子顏也鑽了進來,說怕他們寂寞。
箇中心思,彼此再清楚不過,爲的都是柳明雪。
“身爲一個親王,你不覺得你很無賴嗎?傳聞不實啊,都說乾親王溫文爾雅,偏偏公子,原來不過也如此。”冷無心側過頭,狹小的空間,連轉身都困難。
“傳聞本來就不實,本王就是地痞無賴又如何,今天就賴着了。”君子顏懶得再去辯論了,實在太擠了,他只想找一個舒服的方式。
冷無心嘴角一抽搐,看了一看柳明雪,卻見她望着窗外,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一樣。莫名的氣憤,冷無心一手抓過君子顏的衣襟,咬牙切齒的小聲說:“君子顏,我告訴你,柳明雪你根本沒份。識相的趕緊給我滾蛋,否則別怪本門主手下不留情!”
自己沒份,這個根本就不需要冷無心來提醒,君子顏早就有這樣的覺悟了。愛一個人不是擁有而是讓她幸福就好,九個月,花了九個月的時間君子顏才真正的整理好所有。相比,冷無心根本就不知道愛。
想着氣憤,這一個不知道愛的男人只會傷害柳明雪,君子顏推開冷無心的手,瞪着冷無心,那麼的狠。“我知道我沒份,不過你冷無心也沒份,不,你不配!你根本就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你只爲你自己着想,從來沒有爲她想過。”
聲音小,卻力量十足,一瞬間震撼了冷無心的心。
是嗎?不,不是。
“停車!”柳明雪突然出聲,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站起身來,直接鑽出了馬車。
“完蛋了,壞事了。”君子澤幸災樂禍般聳了聳肩,跟着鑽出了馬車。
冷無心和君子顏對視一眼,不說話。
站在馬車旁,雨水沿着邊緣落下來,已經將柳明雪的青絲淋溼了。
“怎麼,我親愛的王妃居然會爲幾句話就心情不好?”君子澤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了一把傘,爲柳明雪撐起。
“我只是覺得有些悶而已。”聲音低沉,心裏好像壓着一塊石頭,那麼的壓抑。
“需要我陪你走走,解悶嗎?”
抬起頭,長長的舒了口氣,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無聲的轉過身,從君子澤的手中拿過油紙傘,獨自走在雨中。
煙雨迷濛的天色,是柳明雪心裏最不舒服的時候,以前都是殺意,也許是因爲冷無心,也許是因爲君子顏的那句話,這個雨天,是壓抑,是憂鬱,是傷感。
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懸崖邊緣,綿綿細雨下,懸崖下竟是一片白霧,那麼的迷離,那麼的美麗,好像仙境一樣。然而此時此刻,柳明雪想起了那一天,也是這樣的雨,也是這樣迷離的懸崖邊,身邊站着的是冷無心。
而君子顏說的對,冷無心愛的始終是自己,一直都是自己可是,爲什麼還是心痛,忍不住,止不住,雖不強烈,卻無法忽視,真真實實的疼,落寞。
到現在,柳明雪總算明白了那句話,愛一個人,即使他不愛你,即使他殘忍的對待你,你依舊無法忘懷曾經。人,就是如此濺。
呵呵,柳明雪除了苦笑,只有苦笑。路是自己選的,就要承受這哭。愛情本就是甜苦,甜的少,苦的多。
看着這雨這霧,柳明雪不想再走動了,這裏好像能平靜她的心靈不知不覺,不知道多了多久,沉靜中,一切都是這麼的清晰。
突然,雨水的聲音變了,有人跑過來了。
還未轉身,就聽見後面有人喊:“雪兒,小心!”
一切還未反應過來,身還未完全轉過頭,君子澤突然撲到了柳明雪身上。‘咻咻咻’幾隻鋼鐵的東西從頭上飛過,滴落下來的水滴味道不對。
毒!
柳明雪立刻手一揮,一道海藍色的水從袖內飛出,擊打在頭上的雨水上。頃刻間火花四起,在頭頂爆炸開。
然而因爲衝擊力,柳明雪和君子澤停在懸崖空中,接着迅速下墜,柳明雪只聽見耳邊呼呼的風聲。
“雪兒!”懸崖上傳來冷無心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怎麼了?敵襲?要死了嗎?
“抱緊我,沒事的。”耳邊君子澤的聲音完全不受風的影響,那麼的堅定,充滿安全感。
剛剛甩出毒太匆忙,使得柳明雪體內的毒波動了起來,渾身變得疲憊不堪。迷迷糊糊間,抬起頭,看着君子澤的下巴和側臉,居然覺得那麼的美好。身上清淡的味道,那麼的讓人舒心,不知不覺緊緊抱住了他,將頭埋在他的胸膛,好安全
‘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雨水的聲音不絕於耳,微微睜開眼,一團紅豔豔的東西在眼前跳耀。等完全睜開,才發現是團火。
爬起身來,柳明雪才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件黑色貂裘,這正是君子澤的。四處觀望,原來現在身處在一個山洞裏,可是到處都沒有君子澤的身影。
“你醒了。”聲音從山洞外傳來,只見君子澤衣衫單薄,渾身透溼的抱着些柴火從外面走進來。
“你不冷嗎?”柳明雪將貂裘遞還給君子澤。
接過貂裘,君子澤並不急着穿上,而是先坐下來,把柴火加上,把火燒得更加的旺,然後才把貂裘披在身上。
“我們怎麼在這?“柳明雪四處望着,腦袋很迷糊,記得不是很清楚。
“你忘記了,你出去後不久,我們就發現不對勁,趕過去的時候你差點就被暗算了。接着我們兩就掉下懸崖,接着就到了這裏。現在天色也晚了,雨也大的出奇,先在這將就一晚吧。“君子澤向火堆又坐進了一分,他身上溼透了,在這大冬天,冷得要死。
經過君子澤這麼一說,柳明雪纔想起來,不過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畫面卻是君子澤那句“抱緊我,沒事的。“轉過身,甩了甩腦袋,柳明雪棲身而睡。原本不平靜的心底又激起了一層小小的波瀾,雖然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