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琉宸終於在秦宛如看起來羞憤的要忍不住的時候停下了大笑,饒有興趣的看向秦宛如那張俊美的臉上帶着少年的憊賴,少了往日的優雅從容,彷彿從水墨中走下來了一般,看起來很真實
“既然餓了,爲什麼不喫?”抬了抬頭,看着秦宛如笑道。
這臉己經丟了,秦宛如覺得自己索性也不需要隱瞞什麼,拿起筷子憤憤的夾了一塊糕點,頭也不抬的喫了起來。
糕點很香糯,入口既化,有點熟悉的味道,而且還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愕然的看着面前的糕點,她可以肯定自己從沒有喫過,不管是樣子,還是味道,但偏偏又覺得熟悉,彷彿自己記憶的深處有這種味道。
又咬了一口,細細的品味,水眸處轉過一絲猶豫,難道是自己上一世用過嗎?上一世的時候,自己是進過宮的,但爲什麼記憶裏沒有。
“怎麼,味道不對?”楚琉宸挑了挑眉,燈光下收斂了大笑的他,溫潤如玉。
“這味道……很不錯!”秦宛如道,水眸抬起,一雙盈盈的大眼睛落在楚琉宸的臉上,有些猶豫,烏黑的長睫在水眸上面撲閃了兩下,看起來有些小鹿一般的懵懂。
“自然是不錯的,那還是本王特意讓宮裏的御廚房做的!”楚琉宸懶洋洋的道。
“王爺也喜歡這種味道?”秦宛如好奇的挑起了眼眸。
“本王纔不喜歡這種甜膩膩的味道!”楚琉宸冷哼一聲,頗爲不悅的道。
“多謝王爺!”秦宛如自覺的道謝。
“既然喜歡就多喫點,本王從宮裏帶着糕點出來也不易,只是你們秦府是怎麼回事,連個大年三十都不讓人好好喫飯的嗎?”楚琉宸頗爲嫌棄的看着秦宛如道,自己也悠然的伸手夾起秦宛如方纔用的糕點,嚐了一口,皺了皺俊眉道,“真甜!”
這麼嫌棄還喫?秦宛如無語的看着楚琉宸一口一口,極優雅的把手裏的糕點用完,而後居然又拿了一塊。
“王爺若不喜,就不必用了!”看了看一共沒幾塊糕點的盤子,秦宛如決定實話實話,她到現在還沒有用掉一塊,這位就己經全用完了。
“本王餓了!”楚琉宸很是理所當然的道,伸手點了點秦宛如面前的盤子,“本王要喫這個!”
樓上就他們兩個人,小宣子不在,楚琉宸俊美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秦宛如,等着她夾過來的樣子。
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這盤糕點,秦宛如無奈的站起來,拿起面前的糕點換到楚琉宸面前的。
楚琉宸看起來真的很餓,而且比方纔肚子餓的叫出了聲的秦宛如還要餓,看着如畫的美少年喫飯,其實是特別的賞心悅目的,特別是看到他的動作居然還可以這麼優雅。
“王爺,沒喫飽?”但既便如此,秦宛如還是詫異的問道。
“沒喫飽!”楚琉宸 點頭道。
“宮宴上面的菜不好喫?”秦宛如奇怪的問道,宮裏的御膳房做出來的東西會不好喫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方纔她己經嘗過,比自家府上那位新來的婆子做出來的還要好喫多了
。
“喫飯的人不適合!”楚琉宸漫不經心的道,放下手中的筷子,悠然的道,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王爺不喜歡在宮裏用膳?”秦宛如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沒意思!”楚琉宸難得的有問有答,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抬起狹長的眼眸挑了挑秦宛如,“你不會覺得本王在宮裏用宴很舒服吧?”
一位被廢的太子,拖着病弱的身體,縱然太後孃娘寵愛,皇上也表示出一視同仁的當成皇子看待又如何?
宮裏那麼多的人,什麼樣人沒有,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又這麼的病弱,能走到這一步,看到的白眼,聽到的閒話不少吧!
這樣的他又豈能真的把宮裏的人當成自己的家人?這種無父無母的感覺如同自己,或者比自己更加的不適。
自己再不濟,也不過是在將軍府受冷落而己,而且秦懷永 也沒有其他的子嗣,但皇上不同,皇上是搶了他的皇位,而且還做出一副惺惺之態表示出他對楚琉宸如何的好!
但私下裏如何,又有誰知道!
從來皇權動人,敗落的一方大多數沒了性命,楚琉宸是留了性命,但這性命恐怕也和他自身的身體狀況分不開的。
若他真的身體康健,可能還活不下來。
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想要他的性命何其的簡單,既便有太後孃娘護着又如何!
他的病是因,也是果!
莫名的心裏有一絲憐惜,楚琉宸表面風光,其實一直是如履薄冰的吧!
這般美好的如同畫中走下來的美少年,其實過的並不快樂,甚至可以說並不安全,和自己一樣無父無母。
伸手把自己面前的幾盤菜餚往楚琉宸面前換了過去,她看的清楚,方纔這幾盤就是楚琉宸喜歡喫的。
所謂喜歡喫的也只是多用了兩筷子罷了。
“怎麼,想陪本王用膳?”楚琉宸慵懶的看着秦宛如換盤子,笑容越發的懶散了起來。
“王爺若是餓了,就多用點!”秦宛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
“既然你這麼想陪本王用膳,這以後過年的時候,本王都允許你陪着本王!”楚琉宸揚眉淺笑。
秦宛如覺得收回方纔的想法,什麼廢太子,什麼可憐,這位將來必然就是一位權傾天下的帝皇,有什麼好可憐的,自己纔是極可憐的那個。
“王爺,什麼時候回宮?”
“本王要守夜!”楚琉宸臉色一沉,冷聲道,這樣子就又是不喜了?
“王爺守夜難道不應當回 宮陪着太後孃娘一起守?”秦宛如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又惹得這位王爺不高興。
“莫不是你不願意陪着本王一起守?”楚琉宸斜睨了她一眼,問道。
“臣女不敢,但臣女出府時間久了,怕家裏祖母、母親擔憂!”秦宛如越發說的小心翼翼起來。
秦玉如他們發現自己不在,必然要找,若一直不回去,可就不好了。
“怕什麼,本王會送你回去的!”楚琉宸漫不經心的
道,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前的紗簾落下,但可以看到窗外的情致。
清繡的紗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特別是外面燈火通明的情況下。
“過來!”楚琉宸招呼秦宛如道。
秦宛如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夜色,夜色通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既便是離的遠一些,也依然可以感應到街上的熱鬧。
“看,那邊!”楚琉宸伸手過來,把秦宛如往他的身邊帶了一帶,伸手指着一處道。
秦宛如被帶的踉蹌了一下,撞到楚琉宸的身上,才站定注意力卻被下面看到的一幕吸引住,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愕然的問道:“他們在找什麼?”
長街的當中,有幾個人和周圍的人顯得不同,似乎在尋找着什麼,雖然他們的衣着不同,但同樣都是年青的男子,有的人站在店鋪的廊下,有的人在人羣中,還有人的順着人羣而去。
如果不是秦宛如現在站在高處,看的清楚,必然不會有人覺得這裏面有相同之處。
而這幾個人中最後面的一個人就是之前秦宛如走出來的書鋪子,那裏的暗影中似乎站着幾個人,有一對世家小姐帶着丫環走過的時候,書鋪裏出來一個人,上前攔住了她們,之後便又退到了一邊。
過一會兒,又一對主僕被攔了下來。
大年三十的夜晚,許多世家小姐帶着人出來閒逛,從背影看幾乎看不出來,但秦宛如還是敏銳的感覺到,被攔下的幾對主僕的身高都不高,不象是年歲大的世家小姐。
“找你們!灼灼方纔去做了什麼,怎麼就把人惹到了?”楚琉宸漫不經心的道。
因爲震驚,秦宛如甚至沒發現楚琉宸的手還擱在自己肩頭,而且還叫了唯有自己祖母才叫自己的小名。
“在找我……爲什麼?”秦宛如驚駭的道,一時間頭上細汗涔涔,如果自己方纔還躲 在那條小巷子口處,怕己經被人找到了。
她雖然想那個掌櫃的會派人找自己,但沒想到陣勢這麼大,居然派出這麼多的人手,那幅字裏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意思?
“你方纔幹了什麼?”楚琉宸悠然的問道,修長的手指在秦宛如瘦削的肩頭拍了拍之後,順勢往上,在她烏黑的發頂摸了摸,真的越發的和自己養着的那隻肥貓太象了,摸起來手感真是太舒服了!
極是愜意的把俊美的眼睛微微閉了起來。
“我看到那邊臺上有一幅字,寫的特別的好,就想打聽打聽,跟掌櫃的說我有一幅字,要賣掉,掌櫃的很感興趣,和我說那字是他們東家最喜歡的,之後也沒說什麼,我就離開了,誰知道居然會找我!”秦宛如吶吶的道。
“莫不是你覺得在這京城太過平靜了一些,想試試皇家的手段?” 楚琉宸玩味的斜睨了她一眼,落在她發上的手拍了拍,聲音慵懶而溫柔,但卻暗藏着令人心情的威儀和陰鷙!
“什麼意思?”秦宛如心頭一動,眸色驀的收緊,手在袖底狠狠的握緊,抬起頭看向楚琉宸,不知道他說的可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