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將背挺得很直,回過頭來,告訴他:"正揚,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又說:"你不用擔心,我沒有事,真的,我只是想要靜一靜..."
不等離正揚說什麼,伸手攔了出租車上去。
離正揚想着,要不要跟着她?可是,江南臨轉身的那一刻還能對他扯出笑。說明她心痛是心痛,可神智是清醒的。或許她真的想要一個人思考清楚,所有的事情他都說得很明白了,只看她能參透幾分。
江南坐到出租車上,一直脫離離正揚的視線。幾乎是一剎間,忽然爆發出哭聲,那哭聲撕心裂肺,像要將胸膛都震碎了。
就像突然爆發的山洪,滅頂而來。
出租車司機嚇了一跳,不可思議,從鏡中看過去。看不到江南的一隻臉,小小的一張臉埋在掌心裏,兩個肩膀因爲劇烈的哭泣而不停顫抖...那種悲情把空氣都感染了。
江南一直沒有說目的地是哪裏,打一上來,司機問她:"去哪兒?"
江南沒有想好,心思不在這上面,隨口便說:"往前開..."像是開到哪裏都好。
車廂內除了悲痛欲絕的哭泣聲便沒了其他聲音,司機打着方向盤默默開車。一直開,一直開,圍着城市轉了一圈,啜泣聲才漸漸停下來,計價表上顯示着一個豪邁的數字。
江南有些無力,淚眼婆娑的靠在車窗上,看城市的夜景璀璨到荼蘼,時不時微微抽搐,費力的像個孩子。車速不快,夾雜在車流裏,世界顯得很安靜。
她沒拿錢付車費,停下來,要下車的時候纔想起來。總算電話一直握在手裏,坐在那裏木木的,心還抽搐成團。只說;"你等一等,我打電話叫人送錢來..."
朦朦朧朧的打出去,聽到是接通了,就說;"我沒錢付車費,你把錢給我送過來。"
那一端便有人問她:"哪裏?"
江南傻乎乎的,往車外看了一眼,這樣熟悉的城市卻不知道哪裏。只得把電話給司機,讓他跟電話裏的人說。
然後自己又靠回到椅背上,覺得大腦整個還是空白了,彷彿是停止了運轉。
司機跟電話裏的人勾通過之後,把電話還給她。
是位年長的大叔,看面相人就是很好的人,看她哭了一路,想來是累了。告訴她:"你朋友說要多等一會兒,小姑娘,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兒吧,等你朋友過來我叫你。有什麼傷心的事,睡一覺就會忘記。"怕她不信任,又說;"別擔心,我不是壞人,我也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兒,我是個當父親的人。"
江南聽他這樣說,竟然很放心。根本就沒了防備的力氣,想都不會想,真的是累了,點點頭,靠到椅背上閉上眼睛,等着有人來解救她。
不知過了多久,江南被電話鈴聲吵醒,之前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車上沒有人,司機大叔下車抽菸去了。是手裏的電話在響,看來電顯示是江媽媽打來的。
問她;"怎麼還不回來?今晚還回來嗎?"要是不回來,她就帶秦涼先睡不等她了。以前這種事也不是一次了,幾個好朋友一湊堆,玩得高興徹夜不歸也是常有的事。
江南"唔"了聲:"不回去了,我再等朋友送出租車的費用過來。"以這副破敗的嘴臉回去,非東窗事發不可。很難讓江媽媽不起疑心,主要是不想她擔心。便打算到酒店去休息一晚,等人來一起幫她把酒店的錢出上。
忘記是給誰打的電話了,以爲是離正揚,宋林愛或者孫青...都說不準,反正不會是旁人,當時她那麼下意識的。江南這樣想着。
江媽媽責備她:"多大的人了,從來做事都馬馬虎虎的,出門老是忘記拿包。這麼晚了,還要讓別人再跑一趟..."
江南滿身滿心的無力,奄奄的說:"媽,你先帶秦涼休息吧,不用等我。下次我長點兒記性,以後保證不會出這種事了。"
掛了電話,靠到椅背上,其實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腦子裏一點兒概念都沒有,以爲只是短暫的一瞬,她不可能真的睡着了。
一會兒車門打開,有人叫她:"下來吧..."
車外有光,微薄的影射進來。江南別過臉,微微怔愣。
男子逆光而來,一張臉不如她明亮,身後揹着朦朦朧朧的霓虹夜色,宛如星茫飛濺,卻是絢麗又非凡。
江南動了動嘴角,沒能說出話來,不知道怎麼把秦秋彥這尊神給招來了。直到被他喚着下車,也沒想明白。
出租車司機拿上錢,就要離開了。跟江南說:"既然男朋友過來了,就不要再難過了,那麼個哭法會哭壞身體。年輕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再大的坎說開了也能過得去。"
他只以爲是年輕人鬧彆扭,情侶間吵鬧或者拌嘴真的算不上什麼大事。
秦秋彥若有所思的看了江南一眼,跟出租車司機禮貌的道過謝意。
等出租車一開走,江南才問他:"你怎麼會來這裏?"
秦秋彥蹙了下眉頭,像是無可奈何。慢條斯理地牽動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是你打電話讓我來給你付錢的,忘記了?"
江南瞠目結舌,不是忘記了,她壓根就不知道那電話是打給他的。既然打出去了,他就真的過來?不是人在Z城麼?
"你從什麼地方過來的?"
秦秋彥嘆氣:"從家裏。"
"從Z城的家裏過來的?"江南不可思議。
秦秋彥挑了挑眉,那意思像是,要不然呢?不是這樣是哪樣?
也不過剛從公司回到家裏,就接到她的電話,氣息不穩的說讓他去付車費。一聽就知道是狠狠的哭過了,江南就有這樣的毛病,哭得太狠了,就很久緩不過神來,不停的抽泣,氣息不穩像隨時可能斷掉。以前秦秋彥就看着她那個樣子楚楚可憐,所以江南一旦哭起來,就不停拍着她的背幫她順氣,真怕她哭出什麼好歹來。
慌了神,直接就往機場去。手中的電話沒有掛斷,給司機加了天價,讓他等在原地。大晚上出車,不就是爲了掙錢過生活,不是逼不得已誰都想求個安穩。價碼加得足夠大,定然可以保證她的安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