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康熙叫他,就自顧自的脫了鞋襪,往旁邊榻上一躺。
最裏邊還感嘆道,“呼,還是皇瑪法這裏好。”
康熙就指着他笑,“你瞧瞧你這個樣,說的跟你阿瑪那裏虧待了你似的。”
弘暉就感嘆道,“阿瑪那裏肯定是沒有虧待孫兒的,只是阿瑪最近都在齋戒,天天喫素,孫兒這不是想着跟皇瑪法這裏蹭一頓好的嗎。”
弘暉一邊說,康熙就擱一邊笑,“嗯,你阿瑪那是整天的,有事沒事都愛喫素,你還長身體呢,這樣確實不行,正好以後喫飯的時候,你就過來跟朕喫。”
弘暉大聲的“哎”了一聲,“還是皇瑪法最好了。”
車外邊的人就聽見御攆裏,康熙發出爽朗的笑聲。
旁邊梁九功就舒了一口氣,皇上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好,多虧了有弘暉阿哥常來跟皇上說說話。
正說着話呢,就聽弘暉肚子裏發出一聲“咕嚕”的聲音。
康熙正要喝水,差點就給笑噴了。
只見康熙指着弘暉說道,“哈哈哈,有這麼誇張嗎,怎麼你阿瑪這是沒給你飯喫吧。”
弘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是沒喫飯,孫兒這一上午都擱外邊騎馬呢,早上喫的都是素的,克化的快,可不就餓的快,再說了,孫兒這個年紀,不正好是半大小子喫窮老子的年紀嗎,餓的快也是正常。”
康熙就笑,“成,你說的有理。中午想喫什麼。”
梁九功就看着這世上最尊貴的祖孫倆,好整以暇的在那討論中午喫什麼的問題。
弘暉點了好幾個菜,都不是什麼精細的東西,大都是量大管飽的類型。
康熙也不覺得粗鄙,反而跟弘暉一塊討論,哪個菜好喫。
等回了府,胤禛就繼續進了佛堂,直到滿一個月纔出來。
弘暉跟着康熙又進了宮。
老爺子自這次怒急攻心以後,身子骨就看着大不如前。
弘暉回來的時候,胤禛正好剛從佛堂裏出來沒幾天。
倆人就又鑽進書房裏,嘀嘀咕咕了半天。
“阿瑪,皇瑪法的身體……怕是不太好了。”弘暉小聲說道。
胤禛瞳孔猛的一縮。
弘暉繼續說道,“兒子看着皇瑪法這幾天,總是會腹痛。”
胤禛就問,“是喫壞了什麼東西嗎。”
弘暉搖了搖頭,“這些日子,兒子都是跟皇瑪法一塊喫飯的,喫的都是些好克化的,沒有喫壞肚子。”
胤禛點頭。
這會兒宮裏,康熙也正坐在榻上,旁邊地上跪了一個人。
那人抬起頭來一看,正是黃御醫。
“皇上,您得好好休息一下才成,奴纔剛剛給您把了脈,您這肝氣鬱滯的已經十分厲害了。再者,您這又添了心悸的毛病。
這可受不得累啊。”
康熙擺了擺手問,“朕就問你,能不能治好。”
黃御醫沉默了一會兒,正要說話就被康熙打斷,“行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儘量看着治。”
黃御醫也不再多說,只好沉默着退了出去。
黃御醫是康熙的御用太醫,自然也是忠心耿耿。
除了弘暉因爲長時間跟康熙相處,發現了一些端倪,其他人還沒有哪個知道,皇上的身體出了問題。
靜嫺現在已經開始顯懷。
胤禛整天看着她,哪兒都不叫她去。
靜嫺又不愛看戲,就叫了一幫人,在後邊演武場上,給她表演布庫。
胤禛也不出門,就在家裏陪着她。
靜嫺也就是這段時間緩過勁來了,剛開始聽說隔壁八爺是叫人抬進去的,她是真嚇了一跳。
因爲懷孕,胤禛不叫旁人把外邊的事情隨便告訴她,免得靜嫺心裏想太多對身體不好。
所以御前發生的事情,靜嫺之前是半點都不知道。
好在胤禛完完整整的回來了,倆孩子看着也沒出什麼事。
她這纔有機會仔細問了問御前發生的事情。
胤禛指着一邊的東西說道,“先喫飯,喫了飯爺再跟你仔細說。”
喫着飯呢,別光顧着說話,再給嗆着了。
晚上的時候,胤禛跟她躺在牀上,一邊摸着她的肚子一邊說,“十四這回可算是踩了狗屎了,上回十四惹了皇上生了大氣,到現在還不長記性。”
靜嫺就納悶了,不是老八送的海東青出了問題了嗎,怎麼跟十四又扯上什麼關係了。
靜嫺就問他。
胤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說道,“也不知道十四是哪根筋搭錯了,非得給老八說話,惹得皇上大怒。”
胤禛也就這麼一說,十四到底是爲了什麼,胤禛怎麼可能不明白。
不過就是看好老八身後的人心而已。
老八這人雖說運道差了些,可是在收買人心這方面確實是一把好手。
現在還有不少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
靜嫺這才知道,當天都發生了些啥。
“爺,這十四弟是不是傻啊。”
胤禛聽她這麼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笑完了又沉默半晌才說,“十四他一點都不傻,就是精明的太過了,小聰明是不少,可是大智慧卻半點都沒有啊。”
靜嫺秒懂,這是說十四這麼能作,都是仗着胤禛在上邊吧。
其實十四心裏未必就不知道,胤禛比他的機會大的多。
不過是想着胤禛是他親哥,只要有娘娘在,胤禛是不會把他怎麼着的。
他現在這麼蹦躂着,若是真給他蹦躂成了,那就萬事大吉。
若是沒有成,至少還有個胤禛託底。
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胤禛跟靜嫺在這裏閒話家常。
老八府上卻一片愁雲慘淡。
八福晉看着牀上躺着的人,心中只有茫然。
之前八爺府雖然冷落了些,可是每日裏依舊還是有不少人來。
而現在,老八出了這件事之後,除了少數幾個死忠,晚上的時候偷偷的來看過。
其他時候府上都是一片冷清。
這人情冷暖,八福晉總算也是嚐到了。
“爺,快些好起來吧,你難不成就這麼甘心嗎。”八福晉知道這人的脾性。
汲汲營營這麼多年,若最後真是什麼都沒落着,不用別人把他怎麼樣,這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給憋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