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抬頭看了胤禛一眼又說道,“不知道兒子猜的對不對,阿瑪心裏還是想放手的吧。”
胤禛點頭,“對,這事兒最後肯定還得落到別人手裏去,爺不會真的接手的。”
到時候正好已經把十三安插進去了,也不會有人能夠暗中動什麼手腳。
弘暉跟弘昀對視一眼問道,“可是阿瑪已經接手了,不知道阿瑪到時候要怎麼樣脫手。”
胤禛笑了笑,放下手裏的杯子說道,“趕明兒起,爺就病了。”
胤禛既然說是病了,那就真是病了。
不僅病了,還得病的下不來牀,辦不成事。
不然皇上只要叫個太醫過來,胤禛裝病的事情立馬就會暴露。
打發了倆孩子,胤禛就叫人裝了一大桶熱水,脫了衣服進去躺着。
直到身上燙的通紅,熱的滿頭大汗纔出來。
“再去盛上一桶冰過來。”胤禛對着旁邊的蘇培盛說。
胤禛又把自己埋進冰裏,很快就凍得直哆嗦。
本來剛洗了熱水澡,身上的毛孔就已經被通開了,這會兒一進到冰水裏,那寒氣真真是直往身體裏鑽,胤禛忍着難受在冰水裏泡了半天纔出來。
一出來就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時候老八正在跟何卓說話。
“八爺應該知道,皇上那裏不怕做錯事,就怕不做事,就如同四爺追繳戶部欠銀一事,雖然也是鬧得百官怨氣很重,甚至後來差事還交給了爺,可是在皇上心裏恐怕做事的四爺,比...您要好。這一次,皇上恐怕不僅僅是要查這次廢太子的事情,更重要的皇上應該是想要整頓刑部和各級司法衙門,八爺,此事就算皇上沒有點您,可是您也可以參與其中啊。”
老八端起茶壺給何卓添了一杯水,笑着對他說,“多承指教。”
胤禛屋裏,鄔思道之前也隨着靜嫺送的消息跟了過來。
原本胤禛已經要睡了,蘇培盛進來說道,“爺鄔先生過來了。”
胤禛起來穿了件外衣,便出去迎了迎鄔思道。
“鄔先生,爺這次向皇上請命,想要好好治一治刑部的這些蛀蟲,先生以爲如何。”說着先走一步到了屋裏坐下。
鄔思道嘆息一聲,“主子,您這次來的這一手實在是太冒險了,奴才知道爺是想着能不能把八爺給拉進來,可是...可是您想想從康熙四十年以來,管着刑部的一直都是廢太子,直到十三爺接手啊,這回刑部提了許多廢太子的把柄,您說說,這到時候您是要怎麼管,皇上的心思應該是要壓下這件事,暗中處理,要是您想着處理刑部蛀蟲,很大的概率到時候會把廢太子越陷越深,到時候可就完全偏離了皇上的心思了。”
“廢太子一事,盤根錯節,想要擺弄清楚,難,難,難啊。”
胤禛點頭,“放心,爺自是明白的,這件事爺得去做,卻不能叫爺真的自己去做,先生看着吧,這會兒有旁人急呢。”
鄔思道也是個聰明人,這會兒一聽胤禛這麼說心裏立馬明白,這人肯定是早就安排好了,就等別人接手了。
只見他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爺心中有了定計,奴才就放心了,那奴才就不打攪爺了,爺歇着吧。”說完放下茶杯行了禮就轉身回去。
老八在帳篷裏坐了半天,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看着胤禛把這件事接過去。
不然不說別的,到時候真要是查出什麼跟自己有關的東西來,可就真要了親命了。
其實不管別的東西,廢太子有問題這是肯定的,畢竟廢太子做了三十幾年太子,就算他心有成算,就算這人再如何雄才大略,底下總會有人搞小動作。
真能給廢太子按在身上的罪名並不多,也根本改變不了多少情況。
想想,這次自己動手也是有些奇怪。
好像忽然就有人引着自己去對付廢太子。
難不成這是誰給自己下了套......
想想還真有可能。
這次構陷廢太子,前期進展實在是太順利。
導致現在自己想要快速抽身都難。
現在看來,廢太子不一定被怎麼樣,自己卻是掉進套裏出不來了。
要是自己能夠接手這次的差事,自己還能有機會掃清痕跡,若是旁人接手,恐怕......就難了。
而且何先生說的也對,若是自己接手了,那清理刑部也就能夠順理成章。
就算到時候不能對廢太子怎樣,至少事情不會更壞下去。
這麼想着,老八定了定神。
得去皇上那裏了,不能叫胤禛專美於前,自己現在過去,雖說有些晚,可是至少自己表明瞭心跡。
以後就算自己參與了其中,也可以說是自己心繫國事。
想到就幹,老八整了整衣服,就朝康熙的御帳那邊走去。
......
“你說你也想接手這次差事?”康熙抬眼看了看底下跪着的老八。
老八低着頭跪在地上說道,“回父皇,兒臣想着,此次刑部之事繁雜,擔心四哥跟十三弟兩人應付不了,也想要盡一份心力。”
康熙盯着老八看了會兒沒有說話。
直把老八看的額頭冒汗。
過了會兒康熙才幽幽的吐了口氣說道,“你先回去吧,朕再想想。”
老八聽到康熙這樣說,才悄悄地擦了擦頭上的汗,慢慢的退了出去。
草原上晝夜溫差大,老八出了御帳,被下面的冷風一吹,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這纔回神。
老八苦笑一聲,轉頭又往御帳裏看了一眼才抬腳回去。
“爺,八爺剛剛從皇上那裏回來了。”蘇培盛小心的在一旁跟胤禛說道。
胤禛放下手裏的書,感覺身子已經開始有些重,鼻子也已經不通氣,便站起來點了點頭,“嗯,爺知道了。”
說完就吹了燈睡了。
老八入坑了......
“唳”一聲鷹啼傳來。
帳篷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漸漸發白。
營地裏,各個奴才的帳篷相繼有人出來走動。
蘇培盛端着一盆熱水,在胤禛帳篷門口小聲叫到,“爺,該起了。”
帳篷裏半點聲音都沒有傳出來,蘇培盛又叫了幾聲,還是沒聽見胤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