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從懷裏拿出一方帕子來,墊到凳子上才請了靜嫺坐下。
幾個人說了沒幾句話,就看見宋氏遠遠的走了過來。
小蝶低聲跟宋氏說到,“宋格格,那邊好像是福晉,咱們可要過去請個安。”
宋氏抬頭一看,果然是福晉在。
“過去吧,都看見了再避開也不好。”
兩個人倒也不着急,走到亭子邊上跟靜嫺行了一禮,“請福晉安。”
靜嫺叫了起,又請了宋氏進來坐。
宋氏:我想走的。
宋氏笑眯眯的坐了下來,“福晉這幾日可還好,妾身也有些日子沒有來給福晉請安了。”
靜嫺擺擺手,“不用常來,我也不耐煩應付,你也能自在點,你自己院子裏的事,以後自己做主就好,我這精神短了,也沒那個精力。”
宋氏這才真的高興了起來,以後自己把院門一鎖,那就算是自己的小家了。
“多謝福晉了,我那院子裏事情不少,一直以來給福晉添麻煩了。”
靜嫺正要說不麻煩,結果感覺肚子一墜,就疼開了。
她也是能忍的,好聲好氣的跟宋氏到了別,還自己走了回去。
到了正院裏面靜嫺才說,“秋葉,去請了太醫跟穩婆過來,產房佈置好,先抬一桶熱水進來我洗個澡。”
秋葉一聽她就要生了,簡直都要急死了,你說說,要生孩子了還洗什麼澡,趕緊進產房纔是正經啊。
可到底拗不過靜嫺,叫了幾個小太監先抬了一桶水進來。
靜嫺又不是真的古人,生了孩子要一個月不能洗澡洗頭,到時候真的就臭了。
洗了澡靜嫺纔去了產房,那邊穩婆跟太醫已經在等着了。
太醫先是給她把了把脈,“確實到時候了,福晉身子康泰,不必擔心,定能平安產子。”
靜嫺點了點頭,太醫就出了產房。
“穩婆可否收拾過了。”
秋葉在門口問話。
這些都是靜嫺提前跟她說好了的,穩婆進來之前必須重新淨手、更衣、盤發。
頭髮不能用任何髮簪,所有的東西都統一收在秋葉那裏,等生產完了再去領回來。
不僅如此,老嬤嬤跟秋葉還親自守在裏面,葫蘆因爲還是女兒身就被放在了門外。
胤禛這個時候正在戶部,蘇培盛等在門口,還想着一會去哪裏定桌子菜回來給阿哥爺嚐嚐,就看見福晉院子裏的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蘇培盛心裏就先是一個“咯噔”這不會是福晉出什麼事了吧。
小太監一看到蘇培盛立馬就跟看到親爹一樣,“蘇爺爺,我家福晉發動了,主子爺可是在裏面,”
蘇培盛“哎喲”一聲,這可是大事,“你在這等着,我這就去通知主子爺。”
說着三兩步進到了裏間,小跑着到了胤禛身邊。
胤禛還呵斥了他一聲。
“跑什麼呢,一點也不穩重。”
蘇培盛趕緊喘了兩口氣說到,“福晉發動了。”
就看剛纔還呵斥他的主子爺,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我的主子爺哎,還叫我穩重,你比我還不穩重呢。
出了門,剛好來報信的小太監給他牽了馬過來。
等他回了府,也才過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
就是苦了跟在後面跑着的蘇培盛跟小太監,差點沒把肺給喘出來。
回了正院,靜嫺還沒開始呢,宮口只開了一指,用接生婆的話來說就是“還差的早呢。”
於是靜嫺就要了一大盆雞絲麪,裏面窩了幾個雞蛋。
胤禛一回來就看見秋葉端了一盆面進去。
“這是做什麼,不是說福晉發動了嗎?”
門口的葫蘆趕緊攔了他,覺羅氏早就已經被請了過來,這會子就上前說到“阿哥爺,福晉這會子餓了,喫了飯纔有力氣生,能喫進去就好,這是好事您不必擔心,”
胤禛這才稍稍安心。
靜嫺這會確實是餓了,早上那會兒喫的早都消化沒了,肚子又疼了這麼久,體力消耗的也不少。
這會子看見面,端起來就喫。
趁現在剛剛疼過去的間隙。
只一會兒,一盆面就下去了一多半。
緊接着又是一陣陣痛傳來,就看見靜嫺“咔嚓”把手裏的筷子捏了個粉碎。
幾個沒見過的穩婆嚇得一哆嗦,秋葉倒是習以爲常的趕緊給她換了一雙筷子。
靜嫺等這陣疼過去,就又把另外一半的面三兩口喫完了。
覺羅氏這時候也進了門,正好看見她喫完了,也不用秋葉上前就自己把盆給她端走。
“現在感覺怎麼樣,大概多久疼一次。”
秋葉跟着回答道,“福晉,我們福晉現在大概一刻鐘疼兩次。”
覺羅氏點點頭,“哦,那還早着呢,你還得喫一頓晚飯,你先歇一會吧,現在不用着急。”
說完了人家又出去了。
“主子爺,可要先喫點東西墊吧墊吧。”蘇培盛喘勻了氣才說到。
胤禛撇了他一眼,“喫不下,你們主子福晉正在受苦,我哪裏能喫的下去。”
覺羅氏這時候也出來了,“阿哥爺不喫飯可不行,這第一胎最費時間,說不得就要生到明日了,不喫飯您可撐不住。”
胤禛這才叫蘇培盛去提了膳,也不回去喫,就在產房門口稍微墊吧了兩口。
“裏面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胤禛問到。
他記得當初佟皇後生妹妹的時候,一整天承乾宮裏都能聽到痛呼聲。
靜嫺這裏卻一直靜悄悄的。
這麼想着就有些擔心,隔着窗戶喊到,“福晉,福晉你可還好。”
靜嫺在裏面本來還有些怕,可是一聽見他的聲音卻立馬感覺到心安了。
趁着陣痛過去的機會,跟胤禛說到“我還好,你別擔心。”
胤禛聽見裏面的聲音才放下心來。
果然一直到華燈初上裏面都沒有消息傳出來,只覺羅氏經常進去看看。
胤禛勸了覺羅氏回去休息,畢竟年紀也不小了。
自己卻依然等在門口。
時間越久,他的心裏就越是焦灼,尤其是看到從裏面不斷端出來的血水,胤禛感覺要不是坐着,自己絕對腿軟的站不住了。
習慣性的伸手拿起茶杯喝水,才發現裏面早就沒有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