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蒼炎之鞭刺入伊芙琳製造的烈焰龍捲,延緩了伊芙琳雙匕絞殺的步伐,雷納催動着魔法刻印中匯聚湧動的魔力,將其全部匯聚於【拉曼達的熱誠】之中,原本半人來高的熾炎之劍開始不斷暴漲,雷納緊咬牙關、向前跑動、在伊芙琳的【炎旋絞殺】突進到自己面前之前、率先將手中的聖靈器刺入了炎之龍捲中——
“哈!就算是七階的魔劍士……魔力的容量又怎麼能跟我們已經擢升至八階的主君相提並論!”
“快把這傢伙狠狠揍一頓啊主君!”
在戰姬們的喝彩聲中、伊芙琳的炎之龍捲逐漸支離破碎、本體也漸漸顯形。
——
“呼……”
伊芙琳閃爍着從激戰中脫身,捂住了頰邊的傷口。
“啊……抱歉。”
裏昂(將軍)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歉疚般地抓了抓腦袋,“我去給團長大人找繃帶去。”
“不用了……這點小傷。”
望着眼前進步神速的第六軍將軍,伊芙琳很難相信、他會是她曾經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擊敗的手下敗將。
“團長大人、你這招的速度太慢了,如果對抗上魔力等級與你相同或是在你之上的強勁對手、這一招很有可能將自己置於死地哦。”
“你這傢伙……少廢話!不要小看【夜鴉傭兵團】的實力啊!”
——
就在伊芙琳顯形的這一瞬間,她右手的指環正閃爍着黑色的光芒。
“那是——”
伊芙琳詭譎一笑,身形突然在雷納的視野中消失。
“啊!耍詐!對手用了卑鄙的魔法器!瀧夢快告訴主君那傢伙的位置!”
瀧夢在軒儀焦急的推搡中再次還給她一記手刀。
“疼疼疼……你幹嘛啊!”
瀧夢朝軒儀射出一道鄙視的目光。
“你以爲主君是誰啊……這種程度的隱匿魔法——在主君強大的【魔力感知】能力面前、真的有用?”
瀧夢話音未落、蒼炎之鞭已經追逐着空氣中流動的虛影、似乎綁縛住了什麼——漸漸地、伊芙琳的身形再次出現——只是這一次,她的臉上桀驁不再,有的只是對眼前之人強大實力的驚愕與惶恐。
——
“裏昂……”
在昏暗的水晶燈下、傭兵團團長處理完了今日的軍務,
“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鏘鏘鏘起!”
在伊芙琳毫無察覺的一個瞬間,她的眼眸突然被一雙溫暖的手掌所遮掩。
“猜猜我是誰?”
“嗷嗚!”
“你·這·個·笨·蛋!”
伊芙琳右手手手肘使勁、猛地撞向了裏昂(將軍)的小腹,猝不及防的攻勢讓第六軍的主將立時便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你不是在前線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伊芙琳這才注意到裏昂滿身被繃帶纏繞的創傷。
“因爲……因爲仗打完了嘛……你看一打完我就迫不及待地來見我們的團長大人了,您是不是應該給點什麼獎賞的給我和裏昂呢?”
“嗷嗚!”
“獎、獎賞什麼的……你身爲一位將軍、找部下討什麼獎賞!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好嗎!”
她依舊像往常每一天和他相處的時光那樣、嗔怪着這個在她眼中永遠長不大的天纔將領,
“像你這樣的半吊子,能在那樣的對手面前活下來、這本身就已經是奇蹟了啊!”
“喂喂喂……團長大人、被這樣,我好歹也是個跟對方職位相同的大將啊。【金獅】·裏昂、【金獅】·裏昂,和【不敗的劍豪】·勞力士將軍齊名的赫爾曼雙劍、嗯……還有赫爾曼公認的第一美男!”
“少得意忘形了!”伊芙琳的眼眸中有淚光閃爍,“勞力士將軍明明比你好看多了!”
“誒……是這樣嗎?”兩隻裏昂表現地都非常失落、“明明在我的心中,只有你才配得上【赫爾曼第一美人】的稱號,如果你都不承認我是帝國第一美男子的話,我只能撮合你和勞力士將軍在一起了……嘖嘖嘖,疼疼疼誒!”
伊芙琳破涕爲笑,在抹去眼淚後,她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扯住裏昂的臉頰,裏昂的金色亂髮也隨之搖曳:
“少在那裏胡說八道了!”
望着眯着眼睛不住喊疼的金色雄獅,
她的目光逐漸變得宛如月光般柔和,
她忽然將滿身傷痕的裏昂緊緊抱住。
兩人也終於沉寂下來。
——
就在雷納束縛住伊芙琳的雙腿後、便藉着蒼炎之鞭撐住身體反向縱躍,揮着熾炎之劍狠狠朝伊芙琳斬去——
“主君!可以了吧!”
雷納沒有停下動作,周圍的傭兵團成員因爲顧忌團長的安危,已經有了蠢蠢欲動的架勢。
“主、主君好像有些不對勁……以前這個時候他明明就會收手的——”
“眼睛……”瀧夢喃喃道,“雖然使用蒼炎之後、主君的眼睛就會變成緋紅,但這種顏色……已經和那些魔物迸射出的猩紅色很相像了。”
望着表現出堅定殺伐意志的主君、蒼穹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因爲……芙蘭嗎?
先前雷納也曾爲了她而不惜與故友希斯展開決死的較量,但因爲對方終究也是自己的摯友、所以雷納還是保留了情面——
“主君!請您爲了女王陛下帝國的統治着想!”
“哼……這種程度的束縛……”
伊芙琳拼盡全力掙開了蒼炎之鞭對雙手的束縛、短匕一揮、便將纏繞在雙腿上的蒼炎之鞭一起割斷,再次迎上了雷納的斬擊。
“我是……已經見過地獄的人了!已經……不會再害怕任何人了!”
——
“嗷嗚!”
永遠都長不大的小裏昂、發出了獅子一般的哀鳴聲。
即便是滂沱的大雨、也無法沖刷掉平原上的汩汩血河、
昔日英姿颯爽的驕傲金獅、現在已經只剩下了一絲微弱的生命氣息。
淚水吧嗒吧嗒地自傭兵團團長的眼中流出、滴落在滿是血跡的裏昂臉上。
“咳咳……抱歉了,伊芙琳,”裏昂顫抖着手臂爲心愛的女人拂去眼角的淚水,“好不容易才說服家族內那羣老傢伙答應娶你爲妻的、卻沒想到……我【金獅】·里奧最終的結局,還是沒能像真正的赫爾曼男人那樣、倒在敵人的屍體上。”
“別……別說話了啊!”
伊芙琳緊緊挽住里奧的手,摩挲着他的手心爲他取暖,
“你早就……早就是一名真正的赫爾曼男人了……”
想到這裏、伊芙琳的目光立刻變得怨毒不已,“赫爾曼的王族、托馬斯·圖……以【夜鴉傭兵團】數百年傳承的榮譽起誓、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別……別這樣……伊芙琳。”
里奧的嘴脣也已經失卻了血色,
“這樣的你……一點都不可愛了。”
“如若……讓你抱着復仇的恨意苟活於世、就算是在【晨曦之光】那邊的我、肯定一點都不會開心的吧。”
“那……那這樣的話——”
伊芙琳的目光變得渙散,
“我願和你……一同奔向【晨曦之光】。”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長不大的里奧(飛獅)踏着小步走了過來、神情憂傷地****着里奧的臉頰。
“別說傻話了……”
里奧勉強撐起一絲微笑,“這裏有這麼多第六軍的袍澤們、還有傭兵團的團員們、還有……還有我們的孩子、需要你來照顧。你絕不能只爲了我一個人、而拋下他們不管。”
“可是……沒有你存在的這個世界……就算我活着……”
“團長大人,”
里奧突然又喚起和伊芙琳最初相遇時的稱呼,
“活下去……傳承下去……這樣就足夠了。”
“赫爾曼這個國家背後的腐朽和陰謀……終將浮出水面,只要……只要你能活着,我們這些死去的將士們,就絕不會被人忘記。”
“相信……請相信這個國家的未來吧。”
“連同我的份——一起見證救世主的降臨。”
“然後……”
里奧摟住了摯愛之人的脖頸,就着嘴邊溢滿的血跡,將她擁吻入懷。
“連同我的份——一起去改變這個國家。”
“就算我的靈魂即將奔赴【晨曦之光】,我也會——”
“永遠……愛着你喔。”
伊芙琳的雙匕、在永夜君王的強力劈斬中彈開,前者在被擊飛後便筆直地墜落於地,雷納的攻勢不減、揮動着巨大化的熾炎之劍、準備將傭兵團的團長劈爲兩半。
而與此同時,往事也一幕一幕倒映在伊芙琳的腦海。
抱歉了……
里奧。
我已經……不會等到救世主的降臨了。
伊芙琳的視線逐漸模糊。
但肉體被斬斷的疼痛感覺並沒有如期而至。
伊芙琳在四周的驚呼聲中掙扎着睜開了眼睛——
只見永夜君王的熾炎巨劍不偏不倚地落在女王瘦小嬌柔的肩膀上,赫爾曼的女王·嘉維娜·赫爾曼攤開雙手,以身體爲盾牌、替伊芙琳擋下了致命一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