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誤會,譚金鐘站在原地並沒有動,不一會兒,一名黑黝黝的壯漢便跑了過來,壯實的像頭牛一般,黝黑的臉色居然還抹上了油彩,使得臉部更加黑亮,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爍着謹慎的光芒。
“你們差點被伏擊了,我們恰巧路過發現,順便幫了你們。”譚金鐘冷靜的說道,眼神瞟了一眼不遠正在打掃戰場的衆人,一邊暗自警惕着。
對方看了看打掃戰場的尹登輝等人,當即臉色微變,浮現出一抹感激來,真誠的說道:“謝謝你們的援手,我們是古巴國賽隊,沒想到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要不是你們,恐怕就麻煩了。”
“也不一定,不過一場惡戰倒是難免的,我看他們好像是在等援兵,所以悄悄動手幫你們解決了,應該不介意吧?”譚金鐘客氣的說道。
“說笑了,援手之德銘記於心,敵人比預料中的還要強悍,你們也小心點,我叫格瓦拉,是小隊的隊長,很高興認識你,如果沒別的事就此別過。”格瓦拉謹慎的說道,滿臉的退意。
賽場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譚金鐘見對方要走,雖然有心聯手,但也知道不能強求,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等格瓦拉離開後,譚金鐘又返身和大家匯合,將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後,大家帶着戰利品朝山嶺走去,月色下,隊伍拉出長長的影子,有些悲壯和無奈。
大敵當前,大家生死難料,比賽也變得飄渺起來,衆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但誰也不想說出來亂了軍心士氣,進入山嶺後,大家往裏面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在一個山谷裏面停了下來休息,眼看着就要天亮了,必須得抓緊時間休息。
譚金鐘和山鷹負責放第一班哨,兩人一左一右,爬上了山谷兩側的山峯,山峯並不高,但也能看清楚周圍的情況,譚金鐘隱蔽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將吉利服蓋住全身,冷靜的注視着周圍的一切。
山嶺靜悄悄的,視野非常好,地面生長着一些嫩草,有幾棵低矮的樹木凌亂分佈在四周,在月光下倒映着長長的影子,月光清涼,沒有污染的草原上,天空很是透徹,聽着周圍此起彼伏的不知名蟲鳴,譚金鐘感覺很是寧靜祥和,心情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這一路走來,譚金鐘發現自己猜對了目標頭領的心思,但沒猜到對方竟然這麼狠辣,顯然是完全不要命的部署,不得不說,這種讓少量精銳帶領幾千武裝搶先出手,主動出擊的戰術對於賽隊來說是致命的。
經過敵人的側重打擊,各國賽隊都被徹底打亂了陣腳,結下來的發展也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一想到目標頭領身邊還有近三百的精銳沒出現,譚金鐘又不禁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經過幾次的交手,譚金鐘也初步認識到目標頭領身邊的精銳戰鬥力,看樣子每一個都不輸於賽隊成員,都是鐵血老兵,高手中的高手,也許是因爲來自不同基地的緣故,彼此的配還合不算默契,但賽隊之間的配合又哪裏有默契?如此看來,賽隊沒有半點優勢可言。
尋思了一會兒,依然不得要領,譚金鐘乾脆將這些煩惱統統拋開,一想到還有尹登輝這些生死兄弟相伴,心情也平靜了很多,忽然,譚金鐘看到一道黑影在山嶺裏狂奔着,當即不由一驚,頓時警惕起來,舉起了狙擊槍,透過狙擊鏡觀察起來。
很快,譚金鐘就發現是一匹胡狼,似乎在尋找着什麼,立時就大喫一驚,趕緊看胡狼的後面,雖然沒有發現人影,但依舊不敢大意,開始嚴陣以待起來。
仔細觀察中,譚金鐘看到胡狼竟然是朝山谷方向走去,臉色當即一變,深吸一口氣後,便發現胡狼忽然仰天長嘯起來。
“嗷哦!”似狼非狼的聲音響徹山谷,打破了黑影的寧靜,在夜色下飄蕩,令人聞之色變。
譚金鐘看到胡狼停下了腳步,抬頭朝山峯上面觀察着,不斷的低聲嗚咽,忽然,又調轉身速度飛快的衝了上來。
一看到這裏,譚金鐘不由得笑了,畜牲畢竟是畜牲,不管是不是目標頭領訓練過,這匹胡狼都不能留,一想到這裏,譚金鐘立時就將無聲手槍拿了出來,做好了射擊準備。
忽然,譚金鐘看到前方山坡上又出現了一道人影,立時不由大驚,不管來的是賽隊還是追兵,都不能大意,趕緊通過耳麥和大家取得聯繫,示意大家往前先撤,只要翻過山脈,前面就到亡命傭兵團的總部了,好不容易到了這裏,就算出現變數,譚金鐘也不想放棄原來的計劃。
“其他人撤,我留下來。”尹登輝一骨碌爬了起來後,冷靜的沉聲命令道。
“不行,都撤,別猶豫,我隨後就到。”譚金鐘冷靜的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尹登輝聽到譚金鐘堅決的語氣,便沒有再堅持,以免譚金鐘會分心,當即就示意大家快速撤離了,譚金鐘不禁也鬆了口氣。
胡狼衝上了山峯,高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黑影,森冷的目光閃爍着恐怖的殺氣,大口張開,猩紅的舌頭舔舐着嘴巴,冷冷的注視着譚金鐘。
迎着胡狼森冷的目光,譚金鐘分明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一抹嘲諷,當即就不由大怒,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隻畜牲嘲笑了,馬上亮出手槍來。
似乎是感應到了危險,胡狼嗚咽一聲過後,立時掉頭就跑,譚金鐘也暴起追擊,看到胡狼朝山下跑去,不斷變換着奔跑路線,不僅速度非快,身法也很是飄忽不定,竟然有着幾分避彈步的樣子,讓譚金鐘產生一種無法瞄準的錯覺,立時就大驚的張大了嘴巴。
“成精了?”譚金鐘臉色一凜,不再遲疑,迅速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子彈貼着胡狼的身體飛了過去,沒入泥土中就沒有了動靜,接連幾槍居然都打空了,譚金鐘臉色不禁變得更加凝重起來,深呼了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後,又快速瞄準了過去,漸漸跟上了胡狼的奔跑規律和速度。
正準備開火,譚金鐘忽然感覺一股強烈的危險湧上心頭,全身立時變得不安起來,內心當即大駭,身體也毫不猶豫的往後面倒去。
“咻!”一發狙擊彈幾乎擦着鼻樑飛了過去,如果向前或者左右兩側撲到,這一槍恐怕都躲避不開,一想到這裏,譚金鐘不禁感覺後背頓時湧出一層冷汗來,心臟更像是打了激素一般,瘋狂的跳動着。
這種被死神關注的感覺令人心顫,譚金鐘趕緊深吸了一口氣,穩定心神後,再將心中的濁氣慢慢呼了出來,感覺死神離自己遠了些後,才小心的翻轉過來,如臨大敵一般趴在地上,冷峻的目光朝着前方看去,只可惜自己所處的位置不夠,根本看不得太遠。
譚金鐘又手腳並用的朝另一側爬去,彷彿遊走的巨蟒一般,待到了山峯邊緣後,才停下來謹慎觀察,聽到胡狼的叫聲,又趕緊循聲望去,發現胡狼正圍繞着一個人歡快的叫喚着,是一名披着吉利服的人,旁邊還有一人,正警惕的的四處搜索着。
“王八蛋。”譚金鐘頓時就怒了,飼養胡狼的肯定是亡命傭兵團的人,就算不是,剛纔那致命一槍也足以說明對方的敵意。
一想到這裏,譚金鐘冰冷的槍口瞬間就鎖定了目標,爲了避免驚動對方,譚金鐘拼命收斂住自身的氣勢,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起來,將自己想象成一塊巖石,和周圍融爲一體。
常年奔走在戰場上的人的直覺都非常靈敏,對危險的感知力也異常敏銳,能夠提前感知到危險,譚金鐘的直覺也非常強,否則剛纔的那一槍也必死無疑,現在看到對方無所顧忌的暴露自己身份,只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對本身的自信,另一種是以爲自己死了。
只不過譚金鐘更相信前者,戰場上,真正的高手絕對不會大意,留給對方任何可趁之機,譚金鐘冷靜的注視着對方,大腦進入一種玄妙的空靈狀態,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停止了一般,眼睛裏只剩下目標,眼睛微閉成鍼芒狀,將滔天的怒火內斂起來。
“咻!”忽然,譚金鐘終於扣動了扳機。
彈殼彈出彈倉,發出清脆的聲響,子彈頭在槍管裏高速旋轉着,發出一聲令人窒息的吶喊後,就帶着譚金鐘的憤怒和殺氣沖天而去,瞬間就撕裂空間,在夜色下劃出一道暗黑的能量衝擊波,彷彿張大嘴想要吞噬一切的洪荒猛獸一般,顯得極度恐怖和詭異。
這是天馬行空般的一槍,根本沒有絲毫徵兆,卻傾注了譚金鐘全部的心血和精力,沒人可以躲過這致命的一槍,目標根本來不及閃避,子彈便從對方大腦左側瞬間鑽了進去,強大的動能立時將大腦攪成了一鍋粥,從右側鑽了出來後,掀起一大片頭蓋骨。
透過狙擊鏡,譚金鐘看到目標腦袋應聲炸開,彷彿被擊碎的西瓜一般,血腥之極,當即就冷酷的笑了,槍口繼續移動,迅速瞄準了胡狼,至於另外一名負責觀察的人,譚金鐘認爲沒有胡狼的危害大,這也是戰場上的狙擊原則,先殺指揮官,再殺危害最大的目標。
胡狼暴躁的圍着屍體轉了幾圈,另一個人也迅速撲倒隱蔽了起來,不過譚金鐘卻沒有絲毫猶豫,散發着死神氣息的狙擊槍口瞬間就鎖定了胡狼頭部。
待胡狼停了下來舔舐屍體的手掌時,譚金鐘冷漠如鐵的臉龐終於浮現出一抹不屑,畜牲始終究是畜牲,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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