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軍人裏雖然有不少麴義的死士,奈何這主將已經被人制住。羣龍無首,高覽又是他們熟悉的軍中將領,他也證明了來人確是州牧親信無疑。他這麼一喊,自然是人人惶恐,這些軍人大部分都是冀州本土人,那裏不知道反叛朝廷的後果,那是要牽連全家的。
麴仁大急,知道事情要壞,立刻就要開口喊叫。潘鳳早就防備這這小子犯壞呢,見狀用斧子杆在這小子後腦上重重一擊,麴仁眼前一黑,被打暈了過去。
噹啷一聲,一把武器掉在了地上。如同受到傳染一般,軍士們紛紛將手中的兵器放在了場中。太史慈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方纔的情況可是驚險萬分,只要有一個人,煽動一下這親軍的局勢,自己就掌控不了。還真是要謝謝今天在迎接儀式上見過的那個叫做高覽的都尉。
太史慈不等這些人反應過來,繼續喝道:”現在大家都回到自己的營帳,沒有將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賬!軍中屯長以上的軍官留下。來中軍見我!這時衆多軍士紛紛退回到各自帳中,數十名軍官被有意留在了外面。
太史慈手下的親兵,把營中各處要路都控制了起來。太史慈知道這纔算是將這支軍隊抓在了手中。他大踏步向高覽走去:“高覽將軍,方纔真是多虧了你出手相助,要不然我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那裏,那裏!太史慈將軍神勇無敵,就算沒有我幫忙,無非也就是多費一番手腳!我這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太史慈自然知道對方這是謙虛的說法,自己想要在這完全陌生的營盤中,要想掌控局面,那非要殺人不可,就算是那樣,也只是五五之數。
“高覽將軍,一會還要勞煩與你啊,這三千鄴城親衛營中的軍官,那些是麴義那廝的親信,那些是身家清白的,還要高覽將軍幫忙一一指點,如果今晚甄別不完,叫他們回帳,只怕還會有變故發生。不知道高覽大人的意思?”
高覽哈哈大笑,自己既然打算投靠韓馥,那這個忙是一定要幫了。
“故所願,不敢請爾!”兩個人一起走進中軍,開始了對親軍軍官的清理工作。凡是麴義的死黨,紛紛和麴仁一起扣押了起來。空閒出來的位置,太史慈都安排韓馥帶來的親衛中選人擔任。
不說太史慈這邊奪取兵權進行的如履薄冰。此時的鄴城城東一處巨大的宅院中,正有十幾個人高坐在客廳中央,看着庭中舞女輕歌曼舞,一個個喝得不亦樂乎。這些人不是旁人,正是渤海太守袁紹袁本初安排在鄴城的親信袁統。作陪的是鄴城幾位很有身份的大家家主,這些人一邊對袁統敬酒,一邊說着對袁紹歌功頌德的話語,場面熱絡至極。
正在這些人喝的高興的時候,外面有一名青衣家人匆匆忙忙走了進來,在那袁統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這袁統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他對堂下的衆舞女擺擺手,這些舞女識趣的緩緩撤走,場中人知道袁統是有話要說,頓時都安靜下來。
袁統此人是袁紹的一個表侄,乃是袁紹安排在鄴城的代表,專門負責鄴城方面的情報與各世家,官員聯絡的工作。權力極大,袁紹在河北聲望之高,不作第二人之想。
所以這袁統也水漲船高,作陪的都是鄴城幾個大型世家的家主,有王家,審家,高家,趙家幾位。今天齊聚一堂,商量的正是爲渤海獻貢的具體事宜。
“諸位,我剛接到衙門裏的可靠線報,那韓馥今天第一天上任,軍方的麴義就完全不給他面子,帶領冀州軍主力嚮往無極剿匪,看來這韓馥想要坐穩這冀州牧的位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那韓馥上任伊始,先就是召集鄴城的所有大小官員,現在正在迎賓館大喫大喝。一看就是個酒色之徒。朝廷派這樣的人執掌冀州,冀州又怎麼能夠治理的好呢?”袁統的聲音不高,但是卻能夠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話裏話外對冀州牧的輕視,溢於言表。
趙家家主是一個五十餘歲的中年男子,名叫趙翔。他略帶些憂慮地說道:“韓馥此人,素有文名,又是潁川大族之後。這次出鎮冀州,我今天派人在城門口打探,帶的家兵,護衛極多,輜重也頗爲豐厚,據說有兩百多車。看樣子所謀者大啊!他是朝廷欽點的冀州最高長官,袁少輕視不得,我們需謀定後動纔可。”
高家家主是個六十餘歲的老叟,頭髮,鬍鬚都已經發白。他卻頗爲老資格的說道:“任他如何折騰,想治理好冀州,離得開我們世家的支持?現在鄴城世家大部分都已經表態要效忠渤海太守,那韓馥縱有三頭六臂,沒錢,沒糧,沒兵,他能有多大出息?那上任賈琮的例子還不夠嗎?我們不出錢糧,他找那些泥腿子能榨得出甚來?趙公,你是多慮了。”
袁統坐在宴席的上首,聽着這些人的議論,似乎對這些人的態度十分滿意,懷中抱着兩個美貌的侍妾,不時的抽出一隻手在她們身上到處亂摸。顯然在他看來,這韓馥不過是另一個賈琮罷了,如果聽話,肯合作,那就叫他做一尊泥菩薩養着。如果想要伸手染指這冀州深處的利益,那對不起了,冀州牧前任就是他的最好例子。
坐在末尾的審家家主卻是一言不發,他今年大約四十多歲年紀,看上去十分老成持重。名叫審追。眼前的這堂上諸君的表演,叫他感到十分無聊。不過他必須爲審家在亂世找一個好的靠山。那袁紹方入冀州之時,衆多豪強世族都是如久旱逢甘雨一般,實在是冀州太需要這樣一位身負天下人望,又能匡扶漢室的強力人物出現了。這樣的人才能夠保障冀州廣大豪強的政治訴求和根本利益。
袁紹此人,身爲袁家庶子,卻是袁家這一輩中最爲傑出的佼佼者,比起那袁術袁公路還要優秀數倍,他的家世地位崇高,還有誅滅十常侍之功,與那禍亂朝廷的涼州刺史董卓也是勢同水火。